於晁的家，謝靈凌不能算是熟門熟路，但認得門。她從店裡包了一束向日葵，又去水果店買了一些水果，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於晁的住處。
到了於晁家樓下之後，謝靈凌才意識到自己對於他的關心好像超過了彼此之間這種曖昧不清的關係。
可是怎麼辦呢？
她現在就是很擔心他，就是想見到他，就是想知道他的傷勢如何。
謝靈凌上樓的腳步頓了頓，最後拋開自己腦子裡那些糾結的想法，快步上樓。
到六樓樓梯口的時候，謝靈凌就看到於晁家的家門微微敞開著，像是特地迎接她的到來。
謝靈凌沒有猶豫，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廳裡的於晁。
數日不見，兩人面面相覷。
謝靈凌下意識搜尋於晁身上的傷，於晁則朝她走來，說：“有新的女士拖鞋。”
他幾步走到她的面前，也終於讓謝靈凌看清楚，他的雙手上包裹著白紗布。
謝靈凌一時之間忘了換鞋，而是看著於晁的雙手：“手上受傷？”
於晁點點頭，攤了攤自己被包紮的雙手，一臉輕鬆地對謝靈凌說：“是不是比我上次給你包紮的要好看一些？”
謝靈凌笑不出來，她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莫名有些痠疼。
上次她那點擦傷都已經快要疼死了。
她記得他說過燙傷是最疼的。
“很疼吧？”謝靈凌問。
於晁輕輕嗯了一聲，“疼。很疼。”
她望著他的手，他則緊緊盯著她的臉。一晃居然有十天沒見了，從前的十一年不見也不覺得那麼難熬，可這些日子裡他每天都在想她。
在想，她會不會也想他。
在想，她會不會也擔心他。
在想，她有沒有一點喜歡他。
於晁也想，他不能太貪心了。
眼前的於晁身著白衣黑褲，看著倒是清爽，但是已經好像有好幾天沒有刮鬍子了。蓄起鬍子的他多了一些野性，看著也很落魄，像是電影大片裡的型男。
可再他這雙裹著厚厚紗布的雙手，現在做甚麼都不方便。
謝靈凌無法想象，這段時間他一個人是怎麼生活的。
於晁好似看出她的疑惑，對她說：“這段時間一直在麻煩隊裡的兄弟在照顧。不過我手上這傷再過兩天就可以拆了，不需要再纏紗布，到時候生活自理就沒有問題。”
謝靈凌有一時間沒有開口說話。
她把手上的東西放下，默默地換了鞋，關了門，轉而上去抱住於晁。
於晁沒有想到她會抱他，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受傷雙手無處安放。
謝靈凌嘆氣，埋在他的懷裡問：“你怎麼沒告訴我？”
“我……”
謝靈凌抬起頭，一臉控訴：“不是朋友？”
於晁笑：“是。”
謝靈凌：“不是老同學？”
於晁投降：“是。”
謝靈凌不依不饒：“還是，你就把我當成炮友了？”
於晁無話可說了。
橫豎話都讓謝靈凌說了，說要當炮友明明的是她。
她真霸道。
可他好喜歡。
謝靈凌霸道地拉著於晁坐在沙發上，她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手腕。
從小她就很怕血，看到別人受傷時她的心裡會莫名一緊。有一次體育課班級裡有人受傷鮮血直流，謝靈凌看了之後白了臉。那時候她才知道原來自己會暈血。
不知道紗布底下的面板是變成了甚麼樣，她也無法想象。
謝靈凌語氣不自覺變得十分輕柔：“怎麼受得傷？”
“是我自己不小心，轉移煤氣罐的時候燙傷的。”
謝靈凌又問：“還有哪裡受傷嗎？”
於晁像個乖乖的大男孩搖搖頭，有問必答：“沒了。”
該說的說完，一時之間也沒甚麼話。
謝靈凌抬頭，意外撞進於晁的雙眸。他的眼睛一直望著她，像是蘊藏著無數深情。被這樣一雙眸望著，很難不做甚麼聯想。況且，他對她的情感一直毫無保留，是她視而不見。
“幹嘛，幹嘛這麼看著我。”謝靈凌莫名有些心虛。
於晁還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她，說：“沒想到你會來看我。”
“為甚麼沒想到？我看起來像是那麼不近人情嗎？”
於晁笑，像個傻小子：“不是。”
“如果不是周盧告訴我，你是不是根本不打算告訴我？”
“……不是。”
“那是甚麼？”
於晁難得有些靦腆，說：“等傷好了，我再來找你。”
“找我幹嘛？”謝靈凌抬眼瞪著於晁，像極了“胡攪蠻纏”的女朋友。
於晁忍不住笑了，像個沒心沒肺的大男孩。
他深深望著謝靈凌，看著她的眉眼、雙唇，身體下意識靠近她一些，問她：“你，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
男人身上的氣息太具侵略性。
謝靈凌招架不住他這副樣子，準備起身，不料於晁用受傷的手抓她。這一下，他疼得倒抽一口氣，謝靈凌也嚇了一跳。
她的語氣不由重了一些：“你幹嘛呢？”
於晁眼巴巴看著她：“你別走。”
“我又沒說我要走。”
他一臉無辜：“好疼。”
“疼死你算了。”
謝靈凌嘴上說著狠話，於晁卻笑得開心。他能明顯感覺到她在擔心，也明顯感覺到，彼此的距離似乎也在拉近。
忽然，他一本正經地問她：“我可以吻你嗎？”
謝靈凌捂住自己的嘴，大眼瞪著於晁：“不行！”
“為甚麼？”
“你，你都這樣了。”
“我只是手受傷。”
謝靈凌一臉無奈，轉而飛速在於晁的唇上啄了一口，問他：“可以了嗎？”
“不夠。”
謝靈凌又瞪於晁。
這個男人，該嚴謹的時候一本正經，現在倒也很會利用自身的傷勢來賣一波可憐。
於晁俯下身，一點點將她禁錮在沙發角落。
謝靈凌的周身被於晁的氣息徹底裹挾，她縮在陷在沙發角落，看起來像是被野獸逼迫在角落的小麋鹿。
於晁的吻輕輕落在她的唇上，他蓄了數日的鬍渣有些扎人，扎得謝靈凌渾身一個哆嗦，不疼，卻起了雞皮疙瘩。
淺嘗即止的吻對於晁來說怎麼夠，他只想深吻。
他的雙手手掌雖然受傷，但手臂孔武有力，輕而易舉將謝靈凌從沙發角落撈起，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下一秒，於晁再次吻上她的唇，親暱地喊她：“圈圈。”
謝靈凌受不了他這麼叫她。
於晁臉上的鬍渣有點刺刺的，撓得謝靈凌心裡也癢癢。
她覺得自己完全是在自找苦吃，明明受傷的人是他，為甚麼她更像是那個需要被照顧的人？
於晁蹭著她的額，含著她的唇：“告訴我，你現在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
讓她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她腦子裡亂得很。
“別親了。”
“我要。”
於晁的吻卻不緊不慢，他撬開她的唇齒，與她久久地糾纏在一起。
不能心急的，他告訴自己。
十一年的時間他都能等，不急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