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夜宵過後,謝靈凌原以為她和於晁之間的關係或多或少會有一些明顯的發展,但讓她感到的意外的是,於晁並沒有再來找她。
整整一週,於晁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沒有聯絡過她,更別提來找她。
這很不像於晁的行事風格,卻又像是所有男人會做出來的事情。謝靈凌早已經習慣,莫名有些唏噓。
期間謝靈凌倒是好幾次拿出手機想給於晁發一條訊息,可當她看到兩個人的聊天對話方塊停留在上次以她結尾的話題裡,瞬間作罷。
沒有過多猜測,謝靈凌也懶得去猜測。
她繼續每□□九晚五,心情不好了就不開店門,日子過得還算是舒坦。
一直到那天老同學周盧來到她的花店,提起於晁。
周盧高三分班的時候和謝靈凌一樣選擇的是文科,所以他和謝靈凌倒是做了三年的同學。又因為他是數學課代表的原因,謝靈凌時不時就會請教他一些問題,一來二往的就熟絡了起來。況且周盧這個人的性格也挺好相處,這麼些年了,謝靈凌還是覺得和他相處很自然。
周盧這人還挺講義氣,知道謝靈凌開了這個花店,隔三差五的會來買上一束花。
他說自己不是浪漫的人,但花買來送老婆,老婆能對他笑上一整天。於是每次謝靈凌也會仔細包裝,力求花束能夠更加精美。
這次謝靈凌給周盧建議的是粉紅色的乒乓菊。
粉粉嫩嫩的球形,花型飽滿,看著少女心十足,也很受女性喜歡。
謝靈凌說:“這花花期久,你養上一個月不是甚麼問題。”
周盧笑:“巧了不是,我老婆上次還跟我提到甚麼乒乓菊呢!沒想到長這樣,我一個男人看著都喜歡。”
“心有靈犀了這是,那我就給你包起來。”
“行。”
謝靈凌在包花束的時候,周盧雙手背後,站在店裡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公務員的工作相對來說輕鬆,時間上也寬泛,這會兒雖然是上班時間,但他忙完了工作,順便路過來買花。
周盧還問謝靈凌有沒有打算考個公務員,謝靈凌搖搖頭說自己不是考試的料子。
不知怎麼的,周盧忽然就提到了於晁:“誒,你和於晁有聯絡嗎?”
謝靈凌包花束的動作一頓,搖頭:“沒有。”
周盧一臉八卦:“我還以為去年那次你撿到於晁的錢夾後,你們兩個人有聯絡呢。”
謝靈凌心跳漏了一拍,她以為自己和於晁那段關係被老同學知道。
想來,和自己的高中同學當炮友,這個決定實在不太明智。
周盧感慨道:“消防員這個工作啊,的確是辛苦。”
謝靈凌順著他的話說:“這年頭,甚麼工作不辛苦啊。”
周盧道:“你不知道嗎?咱們市裡一週前有消防員犧牲了。”
謝靈凌還真不知道,她問:“怎麼了?”
“救火,活活燒死的。”周盧嘆氣,“才十八歲呢,那麼年輕,那麼小,真是好慘。”
謝靈凌手上的動作緩了緩,莫名想到了於晁。
他也是消防員,每次出任務都會很危險吧?
“對了,那次任務於晁也在,他受傷了。”
謝靈凌徹底停下手上的事,認真問:“他受傷了?”
周盧點點頭:“嗯。”
謝靈凌下意識問:“嚴重嗎?”
周盧聞言一臉不好意思:“說起來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沒去看過他,主要是最近政府事情也挺忙,我也是聽消防隊的人提起……”
只不過是隨口找的一個話題,周盧說著說著竟然有些心虛。高中的時候周盧經常和於晁打籃球,現在工作上偶爾有一些接觸,說起來也算是難得認識那麼多年。都是老同學,他好像過於冷血了一些,竟然沒有去探望過於晁。
周盧說著看一眼謝靈凌,好在她低著頭,並沒有多說甚麼,似乎也並不感興趣。
*
周盧走後,謝靈凌立即拿出手機,翻出了於晁的聯絡方式。
她說不上來心裡是甚麼感受,只是內心的某個角落似乎忽然豁然開朗。好像終於明白,這段時間於晁不聯絡她的原因。
將近十天沒有聯絡,於晁的頭像早就沉下去了。
謝靈凌往下滑了滑,點開於晁的頭像,原是準備問他有沒有受傷,可打下去的字又被她一個個刪除。
數日沒有聯絡,第一句開場白竟然也不知該說甚麼。
謝靈凌想問於晁在幹甚麼,又想問他在哪兒,還想問他傷得嚴重不嚴重。
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她猶豫的時候,於晁的電話號碼忽然出現在謝靈凌的手機螢幕上。
謝靈凌怔了幾秒,意識到這是於晁給她打來的電話。
這算是甚麼心有靈犀?
她看著來電顯示,心跳莫名快了幾拍,隨後按下通話鍵。
於晁:“在忙嗎?”
隔著電波,他的聲線依舊低沉,瓷實,蠱惑人心。
謝靈凌說:“還好。你呢?”
接著,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
“我……”
“你……”
謝靈凌說:“你先說。”
於晁也不扭捏,問:“剛才周盧跟你提到我了?”
“嗯。”
就在一分鐘前,周盧出了謝靈凌的花店之後就給於晁打去電話問候。雖然沒有去探望,但一通電話也是有必要。
在電話裡,周盧順帶也提到了謝靈凌。
於晁這麼多天沒有聯絡謝靈凌,一來是為了養傷沒有甚麼必要,二來也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換謝靈凌問於晁:“你受傷了?”
“嗯,一點小傷。”
“甚麼時候的事?”
“那晚……你給我送宵夜的那晚。”
謝靈凌嘆氣:“所以我不該給你送宵夜的。”
於晁笑:“這和你送宵夜有甚麼關係?該來的任務總是會來的。”
“你還好嗎?”
“……不太好。”
謝靈凌擔心:“哪裡不太好?你現在哪兒?”
“在家。”
“我來找你。”
說話間,謝靈凌已經起身準備關店門,她還沒有意識到他話裡的矛盾。
於晁矛盾的是,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受傷的樣子,卻又忍不住去想她。更想,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