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伊凡再次發現自己似乎成了夾心麵包裡的夾心, 就那種左右為難的感覺簡直糟透了。
不過這不是重點，伊凡看得出來也感受的到他們彼此都愛著對方，但是這也足夠了。
有甚麼事情不是一次談話不能解決的呢？
如果一次不能, 那就兩次，除非有國仇家恨這種程度的鴻溝，雙方都有是本質善良的人, 有甚麼不能說開的呢？畢竟他們是父子。
所以在傑森再次表現出抗拒的時候，伊凡直接推了這個高個子一把, 傑森對伊凡沒有防備，被這一推就趔趄了一步。
伊凡：“……嘖。”
這孩子長個兒體重持續上漲, 現在肯定超過180磅了，這一下他竟然沒把握住力道。
傑森滿臉不可置信, “你推我？”
“是這樣。”伊凡表示自己並不推卸這個責任，“力氣小了, 按照我的劇本, 你應該直接被推到蝙蝠俠的懷裡的。”
黑髮少年頂著蝙蝠俠跟傑森的雙重目光遲疑了下，“要不, 我再推一次？”
傑森：“……”
蝙蝠俠揉了揉眉心, 他再次看了一眼陷入了沉睡狀態的小丑, 隨後轉過身，“我們先離開這裡。”
伊凡不肯, “不行不行，等回去了, 你們又要彼此不說話了。”
“所以你為甚麼要推我？”傑森也不依不饒，“還有我甚麼時候說過我要回去了？”
“嗯？”伊凡疑惑, 他手裡的法杖轉了一圈兒, “阿爾弗雷德準備好夜宵。”
傑森：“……”可惡！
黑髮青年伸出手懸在伊凡的頭頂卻還是遲疑了沒有真的落下, 手臂被收回，他別過臉，“你想怎麼樣。”
“雖然我知道貿然介入別人的情感關係是一件十分不可取的事情，但是。”黑髮少年用法杖敲了敲地面，“但是我覺得如果你們可以自己解決的話，也不可能拖到現在，現在的情況就是你們彼此的觀念有了分歧，但是你們都不準備退讓，然後一方覺得對方不理解，另一方也覺得對方不理解他。”
“你說的簡單。”傑森將手插回夾克的口袋裡，“這種事情怎麼解決？”
“是很簡單。”伊凡無語極了，“無論是蝙蝠俠還是你都是想要透過自己的方式改變哥譚，本質上沒有甚麼區別，只是方式或許不太一樣。”
他看向蝙蝠俠，“你不想他走偏，傑森你也不想你繼續受到折磨，你們互相爭吵，理念不合，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你們愛著彼此，都是想要彼此有一個好的未來。”
“所以兩個彼此愛著的人，一個父親，一個兒子，有甚麼說不開的？”伊凡頓了頓，“況且，他不也沒有殺了小丑麼？蝙蝠俠你該不會以為他真的下不去手吧？”
蝙蝠俠沉默了會兒，“這些我們回去再說。”那邊床上還躺著小丑呢，雖然那傢伙是閉著眼睛的，但是就算是蝙蝠俠也是知道這裡不是談心的好地方。
伊凡不這麼覺得，“沒甚麼吧，況且你不覺得，在小丑面前解決你們之間的問題，然後你們敞開心扉和好，對小丑來說可能也並不是甚麼好的體驗？”
傑森瞬間被說服了，於是他雙手環胸，揚起下巴看著自己的養父，“我覺得伊凡說的沒錯。”
蝙蝠俠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說甚麼你都覺得沒錯。
伊凡：“=w=”
這次蝙蝠俠沒有退讓，他不理會後面撲騰著的兩隻小鳥，徑自離開了小丑的病房，他也不怎麼擔心小丑會忽然醒過來再次越獄。
就算小丑恢復能力極強，但是看剛剛的傷勢還是需要好幾天才能恢復的。
伊凡鼓了鼓臉頰，扯住了傑森的衣服就跟了上去，傑森彆扭的時間不超過一秒，也就順從了伊凡的力道。
伊凡還小聲的嘀嘀咕咕，“剛剛你就應該配合我的劇本，如果你配合我，剛剛你就能跟蝙蝠俠擁抱了！”
傑森聞言嘴角抽了抽，“我在你眼中到底是甚麼樣子？”
伊凡開始回憶幾周之前，他可以公主抱起來的柔弱小少年，幽幽的嘆了一口。
傑森：“……好的，我知道了，但是。”他撇撇嘴，“我並不在意這個。”
伊凡幾乎要笑出聲了，你不在意這個你剛剛吼那麼大聲幹啥！把蝙蝠俠都嚇到了！
漆黑的蝙蝠帶著兩隻崽子回了韋恩莊園，臨走前還不忘通知阿卡姆瘋人院那邊記得給小丑安排一個新的病房。
十分貼心了。
傑森低著頭玩著自己的手指，今晚之後他的秘密就藏不住了，這個他雖然沒有想瞞著但是的確還是瞞了很久的秘密。
他在死後，其實並沒有離開。
那一天他看到了蝙蝠俠在爆炸之後趕到，在廢墟之中抱起了他的屍體，也看到了他悲痛欲絕變得愈加沉默的樣子。
傑森也知道蝙蝠俠曾經就站在那條他給自己畫出的規則的邊緣搖搖欲墜，是別人攔住了他。
開始的時候傑森想過蝙蝠俠哪天可以真的殺死小丑，為了小丑將他們分隔開而送這個混蛋下地獄，但是他留在這個男人身邊五年，即使他的屍體不在那塊墓地，他也堅持停留在他的身邊。
看著提姆的到來，看著達米安的歸巢，也看到了卡珊德拉的加入。
傑森以一個特殊的視角參加了他死之後的韋恩家的每一次活動，仇恨沒有隨著時間消亡，但是比起讓蝙蝠俠為他報仇，他已經看到了蝙蝠俠對他的在意，他只想要蝙蝠俠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食指再次動了動，傑森忽的嘆了一口氣。
“我們的確需要談一談。”黑髮青年幽幽開口，“我不想在韋恩宅裡談這些。”最好就是在蝙蝠俠開車的這個短暫的時間段，“而且我要你發誓我們談好之後你絕對不可以將這件事情告訴其他人，包括阿爾弗雷德。”
他可不想看到任何人用憐憫又心疼的目光來看他，生活不能自理的那段時間這種眼神他已經從迪基鳥那邊看得夠多了。
伊凡：“需要我跳車嗎？”
傑森：“我以為你已經猜到了。”
伊凡聳了聳肩膀，“只是少見你們中的一員會主動跟蝙蝠俠談一談，活躍一下氣氛而已。”他說完之後將自己的斗篷再次攏了攏，“提前說明，如果你們要在車上吵起來。”
蝙蝠俠沉默的調整好蝙蝠車的自動駕駛系統，然後看了一眼車內後視鏡。
“我就跟阿爾弗雷德告狀說你們忽視我的感受，讓我脆弱的心靈受到了衝擊，罰你們一個星期沒有小甜餅吃。”
傑森也沉默了，然後他咬了咬牙，“好的，我想說的是，絕對不可以跟其他人說。”他又叮囑了一句，彷彿覺得開誠佈公的談話是一件很令人絕望的事情，“我其實在死後是以靈魂的姿態停留在布魯斯身邊的，直到復活。”
伊凡靜靜地等待著下文。
十秒鐘之後。
伊凡：“……沒了？”
傑森十分確信的點頭，“你覺得我會用多少詞彙去描繪五年的每一個瞬間？包括布魯斯的歷任女友……”
“咳咳咳！”蝙蝠俠打斷了傑森接下來的話語，男人裝模作樣的乾咳了兩聲，隨後才擰起了眉。
傑森的身體往後仰，靠在了座椅的靠背上，緩緩的動了動肩膀，“所以我說我們之間其實沒有甚麼誤會，主要的還是伊凡說的那樣，我跟你的理念已經出現了分歧，我們應該如何去做。”
蝙蝠俠垂下眼，他的羅賓們除了現役的達米安，就好像每個到了年紀就會有自己的想法，然後脫去羅賓的稱號，成為一名新的義警，本來以為失而復得的傑森能夠在他的身邊長久一點。
但是小丑還活著的事實一直都是壓在蝙蝠俠心上的一道牆壁，因為他知道傑森必然回去找小丑。
只得慶幸的是，這個他看著長大的，訓練的，愛著的孩子並沒有走向那一條道路。
“堅持底線。”蝙蝠俠說，“住在家裡。”
傑森：“……”前一條可以理解，後一條是甚麼？
伊凡不覺的有甚麼，雖然說M國這邊有孩子成年之後就可以脫離父母搬出家生活的習慣，但是這對義警家族來說並不怎麼適用。
別看迪克工作在布魯德海文，甚至也是在布魯德海文當義警，但是他穿著迪斯科夜店禮服每週起碼有四天在哥譚的大街小巷竄的時候，不還是乖乖回韋恩宅睡覺？
父子兩人之間的交流十分簡短高效，聽得本來還有點小心思的伊凡都失去了八卦的慾望。
雖然他們彼此都愛著對方，但是彼此都習慣比較尖銳的交流方式。
直到蝙蝠車緩緩地在蝙蝠洞內停下，回想起剛剛驚起的一陣蝙蝠潮，伊凡下了車往前走了兩步，後知後覺的想到了一件事，就是他想要把自己的稻草人推薦給瘋人院的事情。
結果一轉頭，就看到了高大的男人在蝙蝠車前站著，他漆黑的披風被他揚起，一個比他只矮了一點的男人正被他的雙臂摟住肩膀。
漆黑的披風遮住了傑森的身形跟臉，但是伊凡敢打賭這傢伙現在一定很開心，不開心這人肯定就推開了啊。
真的是，呵，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