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阿卡姆瘋人院暫時安靜了下來, 因為小丑逃出去一天時間就被蝙蝠俠連夜胖揍了一頓然後送回來的緣故，現在就算是瘋子們都不敢太過鬧騰。
雖然阿卡姆暫時恢復了平靜，但是膀大腰圓的醫護人員們卻不敢因為‘病人’們的放鬆而有一點鬆懈, 畢竟在這裡工作的他們可不敢賭哪一次鬆懈就會送掉自己的小命。
所以他們還是按照以往的慣例，閉上嘴, 動作快速地將穿著束縛衣的小丑塞進了單獨的病房裡，關上了鐵質的門之後就一個個低著頭離開了, 期間一句話都不敢說, 生怕多說了一句就被小丑記住了。
小丑自然沒有甚麼多餘的心思去管這些在他眼裡一點都不重要的傢伙，他已經從這次的‘遊戲’之中獲得了自己想要的資訊。
一隻可愛的剛剛回歸蝙蝠身邊的小鳥。
多麼美麗的一件事情呢~
小丑咧開嘴，蝙蝠俠不可能將那隻小鳥藏起來一輩子。
月亮高懸著，瘋人院裡安靜地連呼吸都落地可聞, 一個高壯的身影慢慢的走在瘋人院的病房之間的樓道之上。
邁動腿的動作牽起黑色的褲腿, 一雙到小腿的靴子踩在瓷磚上發出清晰的踢踏的聲響，來人似乎對這裡的構造十分熟悉, 行動間沒有任何的停滯。
忽然間他停下了動作, 低頭摸出了一部手機看了看上面剛剛發過來的短訊, 忽的低低笑了一聲，他將自己的手放到嘴邊, 牙齒咬住手套的食指部分，腦袋微微一偏就將手套摘了下來, 白皙修長的手指飛快的在手機螢幕上點了點, 隨後他就收起了手機，重新將手套戴了回去。
來人是目前處於‘失蹤’狀態的傑森，他跟小丑之間仇恨需要一個了結, 但是他並不愚笨, 要跟仇人見面, 總得先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好。
就算小丑不蹦出來，他也會找機會過來的。
門的那一邊，小丑神經質的笑聲間隔時間不長，這笑聲在空蕩蕩的走道里散開聽上去就十分詭異。
傑森聳了聳肩膀，扶了扶臉上的紅色頭罩，也發出了一聲輕笑，隨後抽出腰間的木倉輕輕敲了敲鐵門。
鐵門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小丑的笑聲戛然而止，過了一會兒，小丑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他用抑揚頓挫的語調說著歡迎來客的話語，“請進~”
傑森歪了歪頭，開啟了木倉的保險栓，藏在頭罩之後的眼睛眨都沒有眨，抬手對著鐵門上的鎖就是兩槍。
青年走了進去，小丑被丟在床上，床單是白色的，這傢伙就依靠著牆壁坐著，鞋子上的灰塵在白色的被褥上留下一些黑色的鞋印。
傑森將身後的門緩緩的關上。
小丑似乎有些好奇，“深夜造訪，不是甚麼有禮貌的客人。”
傑森往前走了兩步，他將木倉收回腰間，這玩意兒他用著還不太習慣，畢竟是剛剛搶到的，“看來，你好像忘記我了。”
傑森這麼說著，他的目光在室內環視了一圈，為了防止‘精神病人’傷害到自己或者是其他人，這裡自然沒有甚麼尖銳的物品擺放，隨後他就從後腰處抽出了一根長棍，握在手中甩了甩。
破空的聲音裡帶了一絲尖銳，小丑只是沉默地看著這個青年的動作，他看著青年慢慢向他靠近了一些，以及一句輕聲的像是抱怨一樣的呢喃。
“我們需要在蝙蝠俠來之前處理好這件事情，你說對吧？”
小丑綠色的瞳孔裡倒映出對方緩慢靠近的身影以及高高舉起的木棍，他沒有躲閃，即使他早就將束縛衣解開，但是他沒有掙脫。
疼痛從他的身體傳達到他的神經，小丑的太陽穴都因為疼痛而劇烈的跳動著，但是他只是發出一聲聲大笑。
他沒有猜出來這個人是誰，但是他提到了蝙蝠俠，小丑總是對跟蝙蝠俠相關的人有著十足的耐心不是嗎？
來吧，就讓他看看蝙蝠俠到來之後會有甚麼樣的精彩劇目上演吧！
…………
伊凡穿著斗篷坐在蝙蝠車內，蝙蝠俠在開車，他拒絕羅賓跟隨，也同樣拒絕了夜翼跟紅羅賓，他覺得這是他們三個人之間的恩怨，他也同樣對傑森缺少一個拖欠了很久的解釋。
沒有必要將其他的孩子都牽扯進來，也有可能給小丑亂說甚麼話的機會。
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蝙蝠俠內心再怎麼焦急，期望傑森還沒有做甚麼事情，臉上卻只有冷硬這一種表情。
紅羅賓的聲音從車載廣播裡傳出來，“已經發現了傑森的蹤跡，他的確是去了阿卡姆。”
“收到，紅羅賓，你跟夜翼繼續關注。”說著話，蝙蝠俠摁下了蝙蝠車內的自動加速按鈕，強大的推力瞬間出現，將蝙蝠車的速度往上提了好幾個度。
坐在車後座的伊凡拉了拉帽簷，他想了想還是沒有開口，防止驚嚇到蝙蝠俠，然後帶著蝙蝠車來一場生死漂移。
於是在一陣沉默之後，蝙蝠車今天第二次造訪了阿卡姆，蝙蝠俠開啟車門走了出去。
伊凡也跟著走了出去。
蝙蝠俠：“……”
蝙蝠俠：“你甚麼時候在的？”
伊凡扯了扯自己的斗篷，順手將斗篷的兜帽再次往下拉了拉，“一直都在的啊。”他說的話很無辜的感覺，“我上車之後父親你沒有讓我下去。”
蝙蝠俠一頓，以他的敏銳度一路上都沒有發現這個小崽子，說明肯定是對方用了甚麼他不熟悉的特殊手段，不過現在不是教訓小崽子的時候，他的下頜收緊，“現在稱呼我蝙蝠俠。”他又皺起了眉，“你在蝙蝠車裡不要走，我很快就會回來。”
“帶著傑森？”伊凡抬起頭卻也還是隻露出一個下巴。
蝙蝠俠沉默了幾秒，之後轉過身，漆黑的披風在他的身後如同波浪一樣捲起，“帶著傑森，我不能看著他犯錯。”
伊凡立刻伸手拽住了披風的一角，“我人都已經在這裡了，如果您不帶我進去，我很有可能會因為擔心傑森自己跑進去的。”
蝙蝠俠：“……”不得不承認，這個兒子是無法被攔住的。
蝙蝠俠抿了下嘴唇，“跟緊我，不要亂跑。”
“好耶！”伊凡給自己鼓掌。
蝙蝠俠來過阿卡姆的次數很多，多到他可以閉著眼睛倒著走完阿卡姆的沒一個通道還不會撞到任何東西，這次他的目標明確，動作自然又快了幾分。
跟上蝙蝠俠的速度對於伊凡來說不算甚麼，只是會因為跑得有點快吸進去一點冷風而咳嗽兩聲而已。
小丑的病房的門虛虛掩著，令人牙齒髮酸的擊打聲跟笑聲並沒有被空間阻隔開。
蝙蝠俠跑步的速度又快了有些。
伊凡一邊將拳頭握緊抵在唇邊一邊往前飄，看爹的背影就如同看一隻成精了的神奇生物，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的看他的老父親穿上這套衣服之後如同打上了甚麼buff一樣跑起來如同低空飛行的模樣。
鐵門被蝙蝠俠推開，蝙蝠俠進去了！
伊凡緊跟其後，順手還將門仔細的關好了，然後他發現門似乎關不上了，感慨了一下這個瘋人院的經營應該出了一些問題，門都是壞的。
轉過身就發現現場很微妙。
首先是帶上了紅色頭罩的傑森正一手壓住還被束縛衣裹著的小丑的脖子，另一手拿著一把木倉抵在了小丑的太陽穴上，一副挾持人質的做派。
蝙蝠俠雙腳微微分開站立著，背影看上去沉默又悲傷。
“你不能殺了他。”蝙蝠俠還是開口了，他說著往前走了一步。
傑森拖著小丑的身體往後退。
伊凡看到小丑的臉上忽的扯開了一個十分奇異的笑容，綠色的瞳孔都在震顫著，彷彿在期待著甚麼。
親眼所見，果然病的不輕。
傑森的手臂上繃起一陣青筋，“我為甚麼不能殺了他？”他話語裡咬著牙的狠切在場的人都能聽的出。
蝙蝠俠卻是更加沉默了，傑森拿木倉的手一絲顫抖都沒有，穩得不可思議。
“我不希望，你走上錯誤的道路。”蝙蝠俠側過頭，“在你離開的這麼多年，我曾經許多次想要將小丑給予人的痛苦返還到他的身上，但是……”
“但是！”傑森抬起手一木倉託砸到了小丑的後腦，隨後他隨意的將小丑丟在了冰冷的瓷磚地面上。“但是甚麼？！”
青年的情緒瞬間激動了其他，他一把扯掉了裝模作樣的頭罩，將它狠狠地丟到一邊，“事實就是，我被他殺死了！但是他還活著！”
小丑驟然扭過頭，他眯起眼睛看到了傑森的臉，雖然傑森的紅色頭罩之下還有黑色的多米諾面具，但是這一點對於小丑來說不算甚麼，結合對方的話語跟蝙蝠俠的反應，以及這個熟悉的相貌。
“哈哈哈哈哈！竟然是，竟然是你！！！！”小丑掙扎的想要坐起來，但是下一瞬間就被傑森踩住了腰部，他也沒有繼續掙扎了，而是趴在地上，眼淚都笑了出來，“我就說為甚麼，為甚麼小蝙蝠會發現！哈哈哈哈哈！但是不要緊不要緊。”
“小鳥啊~你知道你的蝙蝠俠用了多久就找人代替了你了嗎？啊？”
傑森的腳下再次用力，不意外的聽到了小丑的一聲痛呼。
青年低下頭，他看了小丑一眼。
小丑忽然又沉默了下來，將視線從對著他的黑洞洞的槍口上移開，轉到了蝙蝠俠的身上，“一週？”
蝙蝠俠抿住了嘴唇，他不想自己的孩子走上這一條路，殺一個人很容易，但是殺了一個人之後要停止那可不是甚麼容易的事情，傑森的性格本來就有一些偏激，但是這不能怪他，他的童年造就了他，就算是他自己都無法保證破開了一道口子之後未來的自己會變成甚麼樣子，所以他一直堅持底線，連帶著他的羅賓們也是如此。
“我很抱歉。”蝙蝠俠在這種時候也只是一個普通的擔憂孩子的父親罷了，他無法改變自己的孩子的思想，只能看著對方站在懸崖邊上搖搖欲墜，“但是，你真的不明白……”
“不明白甚麼！”傑森甩了甩手臂，木倉的保險已經開啟了，他只要扣下扳機，就可以結束這個縈繞在哥譚無數人心上的噩夢。
蝙蝠俠的手腕動了動。
“你說說我不明白甚麼？”傑森追問，“你總是這樣，你有你的堅持卻很吝嗇與我分享，我們曾經並肩作戰，你以為我不理解你嗎？我在死之前還一直相信著你，但是事實是，我看到的你的道路是錯的。”
“你在黑暗裡打擊罪犯，你堅守你的底線，可是在五年後的今天，依然有那麼多人的受到他們這些人的傷害。”傑森蹲下身，將槍口貼在了小丑的太陽穴上，“今天，我來走出這一步。”
蝙蝠俠眸光一閃。
小丑：“是的，是的！蝙蝠俠沒有殺死我，他甚至還救了我！哈哈哈哈哈！他救了我，你的死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哈哈哈哈！”
傑森就以一個在場的人都反應不過來的速度，扣下了扳機。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咔嚓’的聲音是這樣突兀又刺耳。
小丑嘴邊的笑容凝固了，整個人僵硬的像是一尊石雕。
傑森慢慢的站起來，他收起木倉，看向蝙蝠俠，“你以為我要殺了他。”青年又頓了頓，“你還準備出手再次救下他。”他看到了蝙蝠俠的動作。
小丑難以置信地再次扭過頭，伊凡歪頭看了他兩眼，然後略過蝙蝠俠走到了傑森的身邊，蹲下身，伸出手，握住小丑的下巴把人的臉掰正。
小丑：“……”
“你以為我甚麼都不懂，是個只會用拳頭的小屁孩。”傑森將伊凡拉起來，從夾克的口袋裡抽出了一張紙巾塞進了伊凡的手裡。
蝙蝠俠走過來，他低頭看了看彷彿被人麻醉了的小丑，又看了看傑森，“我們，需要談一談。”
傑森卻沒有回答他，只是將之前擊打小丑的長棍遞給了伊凡，“多謝。”
伊凡嘴角抽了抽，他已經感受到蝙蝠俠如有實質的目光了，黑髮少年砸吧兩下嘴，“你可以留著，這玩意兒硬度還可以。”
“嘿！嘿！”小丑張開嘴，“你們到底在搞甚麼？！”他憤怒極了，“你難道就沒有一點嫉妒心嗎？我殺了你，將你的骨頭碾的粉碎，你的蝙蝠俠在你死後很快就找到了新的羅賓，你竟然只是打斷我的脊樑骨，卻不願意開木倉殺我？！”
伊凡：“……”說實話，這種要求他也是第一次聽，拿出去給其他人看，板上釘釘的不聰明。
“我們沒有甚麼好談的。”傑森這時候才開始回答蝙蝠俠的話，“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的誤會，蝙蝠俠，你不需要遷就我，我也不想讓你贊同我的想法。”
“不，我們真的需要談一談。”
“談甚麼？！！！！”傑森握著長棍，剛剛握著木倉都沒有抖一下手此刻卻顫抖了起來，“談談你在我死了之後過的是甚麼鬼日子？談一談你半夜跑去你給我立的墓前一站就是一整晚的事情？還是談一談你一次又一次的被阻攔下來，之後卻任由這個人渣！”青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長棍戳上了小丑的手臂，“讓這個人渣一遍又一遍地折磨你？！我真的想開啟你的腦子看看你的腦子裡到底堆了些甚麼！”
“你以為我不明白！我不知道！我不懂得！蝙蝠俠，我一直都在！我一直都在！”
伊凡：“……”哦吼？
蝙蝠俠張了張嘴，卻發覺他沒有甚麼可以說出口的話語，他也被這話裡的資訊量被衝擊到了。
小丑：“你……”
伊凡：“噓——”他掏出法杖，“人家父子局，你別插嘴。”
小丑：“哦！新的……呃！”
伊凡收回法杖，“人家父子局，下一次我就抽你小肚子了。”
小丑：“？？”不是，這隻疑似新的小鳥的傢伙是不是哪裡不對？
傑森的情緒起起伏伏的，他再次無視了蝙蝠俠，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很大，然後他從自己的紅夾克裡摸出了一個水晶瓶。
裡面的淡紫色的液體散發著迷人的神秘的色彩，他在蝙蝠俠複雜的目光之中拔掉了瓶塞，抓起小丑的頭髮，將人拎起半個身體，然後不客氣地將藥全部給灌了下去。
小丑的脊樑已經被傑森抽斷了，他短時間內無法自如的行動，只能任由傑森的動作。
“這是甚麼？”蝙蝠俠問。
傑森將在喝下藥劑之後陷入了昏迷狀態的小丑隨意地丟回床上，然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夾克，又撿起了地上的紅色頭罩給自己戴了回去，“反正不是毒藥，不用擔心。”
蝙蝠俠眉頭皺起，“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哈？”傑森簡直覺得無語極了，“你難道不是在擔心我會殺了小丑嗎？”
伊凡：“那個是我給傑森的，可以理解成噩夢藥劑，是光明神教用來對待異教徒的，喝下之後一段時間腦子裡會不斷的回憶人生之中最後悔的事情，算一種精神上的折磨藥劑，我恰好有配方，就給了傑森一瓶。”
黑髮少年想起臨走前迪克跟提姆期盼的目光，還是沒忍住做了中間調停的工作，整的他們幾個人所在的不是阿卡姆瘋人院的病房，而是甚麼神奇的調解家庭糾紛的節目一樣。
“B……蝙蝠俠很在意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伊凡仔細斟酌，“我當初把你的照片發給他，他很快就親自來接你了。”
“哈？！”傑森冷笑，“你說的是他把你的簡訊當做欺詐資訊的那次？”這種事情他在恢復之後隨便問問就知道了，根本不算秘密。
黑髮青年忍不住反駁，“我當初恢復意識的時候，他甚至都不願意給我一個擁抱！”
下意識的回想起傑森恢復意識之後的第一次見面的蝙蝠俠：“……”
他沒記錯的話他那個時候是覺得傑森在怨他沒有救出他的緣故，所以傑森看他的眼神才那麼兇。
結果這個孩子那個時候是要一個擁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