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伊凡想要出門了, 當然並不是因為在韋恩莊園待得無聊了。
他每天的生活十分充實，跟兄弟們一起鍛鍊，跟阿爾弗雷德一起打理農場跟牧場, 還要抽出時間來把之前擱置的準備送給達米安的劍上的魔法紋路刻好。
他其實很快樂, 但是架不住有些人擔心他一直在家裡待著會不會覺得寂寞。
拜託！天知道韋恩島這麼大，逛上一層都要徒步暴走好久，更不用說這個島它還是雙層的！
兩個圈兒走下來，小半天都過去了，哪裡會無聊！
於是他做出了這個決定。
對此韋恩家眾人都表示了喜聞樂見。
在又一次跟前任羅賓們完成了友好的日常切磋之後, 迪克想起了自家最小的弟弟昨天跟布魯斯做的短暫的‘彙報’，不過因為伊凡並沒有避開他們, 所以基本上大家都聽到了。
這個帥氣的青年當時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伊恩你真的還有三個多月才恢復嗎？你完全恢復是甚麼水準？”
伊凡想了想, 猛然想起自己雖然跟家人們是說了自己的過往, 但是並沒有一個準確的對比，於是他撐著法杖舉了個例子, “我全盛時期可以屠龍？”
迪克：“……”
迪克短暫的思考了一下龍的戰鬥力, 然後明智的放棄了思考, 就算是恐龍，打起來也夠嗆的，不過這不是重點，他主要想問的話還在後面，“那你昨晚跟布魯斯說想要最近出去逛逛, 有甚麼想去的地方嗎？”
傑森正拿著毛巾擦著汗, 聞言轉過頭來, 挑了挑好看的眉, 說出的話語沒甚麼客氣的意思, “我竟然不知道迪基鳥你現在也有跟老傢伙一樣的掌控欲了，伊凡想去甚麼地方都要告訴你？”
迪克無奈極了，“只是好奇，好奇，小翅膀，順便我可以充當一下司機的角色。”他說著眼珠子一轉，“說起來，傑森你有計劃嗎？”
傑森聳了聳肩膀。
提姆靠在訓練室的牆壁上一言不發，他才不要被捲進甚麼莫名其妙的爭端之中。
眼見著老大跟老二吵了起來，忽然被排除在外的伊凡聳了聳肩膀，轉著法杖就走到了提姆身邊，“我想買些衣服，天氣越來越熱了。”他進了韋恩家之後，衣服一直都是阿爾弗雷德幫忙準備的，他本身就是一個有著隨遇而安的想法的人，況且他也相信憑藉他的長相，就算是套麻袋都好看！
但是他總不能一直依賴阿爾弗雷德，之前不出門拒絕迪克的第一次邀請的理由也就是他那個時候還不能保證如果遇到危險能不能全身而退，現在他覺得他都可以連打三任前任羅賓，在哥譚那肯定不會出甚麼大事了。
所以他在昨晚就對布魯斯提出了這樣的‘彙報’，說是彙報自然是因為當時布魯斯的表情十分嚴肅，坐在椅子上聽著他的想法之後沉默了足足十五秒鐘，之後才給了伊凡一張卡，並且表示自己知道了，不會阻攔他。
天知道這是伊凡收到的第三張卡了，第一張據說是每個月都會打進零花錢的卡，第二張是一張黑卡，現在伊凡又收到了一張，布魯斯給出的理由也很有利，‘預防意外’。
甚麼意外？他的空間還是錢包把卡吃了的意外嗎？
不過伊凡也就在心裡想想，自家父親給的錢他也沒甚麼心理負擔地就收下了。
提姆眨了眨眼睛，“你知道你不需要向我解釋的對嗎？”
伊凡不可置否的點頭，“只是我想說而已。”
提姆垂下眼睛。
這也就是迪克，傑森跟伊凡一起出現在哥譚市市中心的商業區的原因。
大藍鳥的臉上戴著裝酷用的墨鏡，兩條筆直的腿被休閒褲包裹著，走路都帶風，他的笑容明媚而又燦爛，一路過來吸引著周圍的女士們的目光。
傑森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墨鏡遮擋住了他的眼睛，卻沒有遮擋住他不爽的氣息，青年一邊打量著商場裡的各種品牌店，一邊有意無意地將伊凡護在了自己的身側。
伊凡臉上戴著跟另外兩人同款的墨鏡，這是他們進商場的時候迪克拉著他們去買的，說是甚麼紀念三兄弟第一次一起出門逛街的紀念品。
伊凡就覺得迪克之前被排擠不是沒有原因的。
迪克對逛街抱有極大的耐心以及興致，他幾乎將伊凡跟傑森當成了換裝娃娃，當然傑森並不會配合他，往往進入一家店之後他就會目標明確的繞開企影象他們安利‘兄弟裝’的大藍鳥，帶著伊凡去他喜歡的風格的衣服的區域，並且開始將各種看上去就很‘cool guy’的衣服往他身上套。
所以，傑森，你跟迪克兩個人半斤八兩，你有甚麼臉嫌棄他！
意外就是這個時候發生的。
商場的各個大大小小的播放著廣告的顯示螢幕忽然在同一時間閃爍了兩下，伴隨著短促的雪花滿天飛的畫面停留了那麼一秒，在往來的遊客都還沒反應過來之前，螢幕就恢復了清晰。
而後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就是一張慘白的，極其富有辨識度的臉。
“hello？”那張臉似乎並不在意自己上不上鏡，臉懟著攝像頭，放大的五官給人以強烈的不適感，“聽得到我說話嗎？”他似乎意識到已經連通上了訊號，螢幕於是被拉開了一些。
紅豔的嘴唇，綠色的頭髮。
是小丑。
人群沉寂了一瞬，而後就爆發出了巨大的如同幾萬只蚊子聚集在耳邊扇著翅膀發出的‘嗡嗡的’聲音。
“小丑先生，已經接通了，訊號正常。”新出現的是一道男聲，聽上去似乎很普通，也帶了一絲緊張。
小丑頓了頓，“好的，好的！”他咧開嘴露出一個足矣嚇哭老人小孩兒的笑來，“啊哈哈~老規矩~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伊凡瞅著大螢幕上並不是很陌生的臉，畢竟在韋恩島上這段時間，雖然家裡人都竭力將小丑這個人從生活之中剔除了，但是伊凡自己有在網路上做過一些調查。
哥譚的諸多反派之中有相當一部分在跟蝙蝠俠的‘交流’之中逐漸將蝙蝠俠當做了自己的死敵，並且很多人還會特意去挑釁他，小丑可以說是其中之最，他對蝙蝠俠的執著已經到了一種特別病態的程度。
十次跑出瘋人院搞事情就有十次都是在cue蝙蝠俠，要不是他們的立場是明確的對立，並且小丑是個十足的惡人，伊凡都要懷疑蝙蝠俠是不是做了甚麼，才會讓小丑這樣十年如一日的在跑出瘋人院——搞事情被蝙蝠俠胖揍——被關回瘋人院之間三點迴圈。
而小丑搞事情的手段，好多次都跟直播扯得上關係，他似乎很喜歡將付諸在其他人身上的痛苦展示給世人看，特別是會在公眾的面前令蝙蝠俠做出選擇，這次大概也是這麼一個套路。
只是，哥譚人民真的不會對‘遊戲’過敏嗎？還是已經脫敏了？
一把摁住身體下意識要動的傑森，伊凡微微放低了聲音，“你要去哪裡？”他是已經確認過這個孩……這個大塊頭是有在他復活之後的那段時間的記憶的，所以小丑沒死對於他來說應該是已經明瞭的。
傑森咬了咬後槽牙，“去找他。”
迪克也走了過來，他的眉宇深深地擰起，“我先送你們回去，可惡，我這裡根本沒有得到小丑跑出去的訊息。”
螢幕裡的小丑在說完了那句話之後就陷入了長足的大笑時間，就好像他忽然之間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甚至笑的用雙手捂住了肚子，倒在了地板上，兩條腿還使勁兒的蹬了蹬。
而在迪克壓低的聲音剛落，小丑又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淚花，不怎麼走心的對著攝像機道歉，“失態了，那麼我們進入正題。”
他對著鏡頭笑著，“今天我們還做選擇題，不過二選一大家應該已經玩膩了對不對？”
沒有人回答他。
小丑於是不耐煩的皺了皺眉，從自己的口袋裡摸出了一把手‘木倉’，對著一個方向比劃了兩下，然後所有人都聽到了不久之前的男聲再次響起。
只是這次他的語氣裡帶上了恐懼，“是，是的，小丑先生。”
得到了滿意的回答，小丑眯起了眼睛，他對著鏡頭豎起了食指，“所以我們今天來點新花樣，我這裡有三個選項，第一項~噹噹噹~第一當然是我們親愛的老朋友了~”
鏡頭轉過去，只見一個臉部有明顯浮腫的男人正垂著腦袋被綁在一根柱子上，小丑慢慢走過去，一把扯住了那人的白色的頭髮，一張哥譚十分熟悉的面龐就出現在所有人視野之中，這位是跟蝙蝠俠達成了許多次合作的哥譚警局的局長，詹姆斯·戈登。
“選擇題第二項~鏘鏘鏘~”小丑說著丟下了戈登的頭髮，而後從胸前的口袋之中摸出了一張紙，他慢條斯理的慢慢將紙張展開，十分刻意的揚了揚，“第二項是我們可愛的可憐的但是脾氣不小的那隻小鳥的下落。”
“至於第三麼~”小丑看似十分隨意的將紙丟開，他將自己的臉懟了上來，神經質的眼睛幾乎要貼到攝像頭上，“第三，某個地方被小丑裝上了好看的煙花~”
“規則我們都懂。”小丑的聲音彷彿來自地獄，“那麼，哈哈哈哈~小蝙蝠~這一端的籌碼，我想要你用那隻新的小鳥來換。”
伊凡眯起眼睛。
換換換！不換不是人！
就這種，信不信他一圈一個！看著就太扛揍的樣子。
小丑說完之後就將直播斷開了，他似乎堅信蝙蝠俠肯定會有辦法聯絡到他，並給予他答案。
傑森的臉色很難看，難看到迪克開車送兩人回韋恩島的時候，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小丑不僅僅對於韋恩一家人來說是個噩夢，他更是殺死傑森的元兇，這段時間明明已經足夠小心了，傑森在那個時候對小丑的照片都有那麼大的應激反應，迪克根本不用想就知道傑森現在內心的憤怒。
蝙蝠俠沒有殺死小丑，蝙蝠俠沒有為傑森報仇，這個事實被再次殘忍的揭開，迪克無法去勸慰傑森，無法讓傑森放下，因為即使多年之前他將沒有殺死害死自己父母的兇手，他明白自己不能將自己的思想強加給這個從棺材裡爬出來的弟弟。
迪克無法要求傑森放過小丑，讓法律或者其他的去約束小丑，因為被小丑殺死的是傑森，而且小丑是個瘋子，法律甚至無法將他關進監獄，只能關進阿卡姆瘋人院。
但是眾所周知，阿卡姆瘋人院對於這些反派瘋子來說只是另一個家罷了，他們想跑出來就總有計劃跑出來。
手在方向盤上握緊，迪克狠狠的咬著後槽牙，現在小丑那個傢伙，竟然說甚麼新的小鳥，有八成的可能是小丑查到了甚麼，畢竟布魯斯是在伊恩回來之後就給他補辦了身份還收養了他的，只是目前還是在保密狀態，只是罪犯總有一些他們自己的門路去調查他們想要調查的事情。
而且還一調查一個準。
現在小丑的做法，無疑就是想讓蝙蝠俠再經歷一次精神崩潰，大藍鳥發誓今天他的卡里棍必然要狠狠地親吻小丑的臉頰！
傑森冷著臉坐在後座。
伊凡冷著臉坐在後座。
兩個冷臉的傢伙誰都沒搭理誰，心裡的想法其實相當一致，都在思考怎麼揍小丑一頓。
傑森的想法伊凡不太明瞭，但是他知道，如果傑森選擇走上了與蝙蝠俠截然相反的道路，他只會閉上眼睛等到傑森真的動完手之後幫忙。
但是，傑森真的會那樣做嗎？
汽車以極快的速度回到了韋恩家的私人土地，開過橋的時候，伊凡就看到了站在莊園門口的管家先生。
迪克也在第一時間停下了車，然後直接開門下車就跑進了韋恩宅。
傑森不甘示弱，開啟車門緊跟其後，跑了兩步之後又退回來，一把扯住伊凡的手腕把人拖了出來，然後帶著人拔足狂奔。
伊凡：“等……咳咳！”雖然只是一種表面的體表表現，本身身體沒有問題，但是咳嗽也是廢嗓子的啊！
阿爾弗雷德則是見怪不怪地走過來，開啟駕駛位的車門，坐了進去，他需要將亂停車的迪克少爺丟下的攤子收拾好。
三人前後腳跑進蝙蝠洞的時候，蝙蝠俠跟紅羅賓以及羅賓都已經換好了制服，紅羅賓正坐在椅子上，手指快速的在鍵盤上翻飛著，一條條資料不斷的在巨大的電腦螢幕上重新整理。
伊凡下意識的別過了頭。
達米安的多米諾面具下的小眉頭皺成一團，“小丑到底是怎麼跑出來的？”
“這一點我們等一下會去查。”蝙蝠俠抿了下嘴唇，“現在重要的是，炸彈安放的地點在甚麼地方，以及戈登局長現在的位置。”
他是肯定不會將自己的孩子交出去的，絕對不會。
迪克去換制服了，傑森雙手環胸站在原地，表情冷肅。
過了一會兒，這個現在足有一米八三的青年忽然開口，“我想，我是不被允許參與這次的事件的對嗎？”
他的目光沒有看向其他人，只是盯著那面巨大的螢幕，嘴角溢位的笑容卻散發著冷意。
紅羅賓的手微微一頓。
蝙蝠俠眉頭皺地更緊了一些，他態度很強硬，“現在不是談論這個的時候。”男人低著嗓音這麼說著。
傑森繼續冷笑，“的確，在蝙蝠俠眼中，這種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伊凡提醒自己，現在可以呼吸，但是還是有種胸口上被壓上了甚麼東西的感覺，他於是微微後退了一步，試圖將自己從這個令人窒息的漩渦之中□□。
蝙蝠俠只是對身側的羅賓點了點頭，“我們出發，紅羅賓你留守蝙蝠洞。”然後他才頓了頓，“這件事情，我們回來談。”
傑森捏了捏拳頭，再次發出了一聲冷笑，轉身就走了。
伊凡：“我想……”
蝙蝠俠：“你不想。”
伊凡於是也轉身走了，雖然說臨走前還是給他的老父親塞了一堆回血藥劑跟恢復藥劑。
換好了制服出來的迪克不明所以，但是事態的發展很緊急，他也只是心裡覺得奇怪，之後就跟著蝙蝠俠一起開始了新一輪的打擊罪犯的行動，不說戈登局長作為知道蝙蝠俠那張黑色貓耳面罩下的人的真實身份的人之一，一直意外都是站在維護蝙蝠俠的這邊的，就說以小丑的性格肯定不會將所謂的‘煙花’放在人煙稀少的地方。
所以時間很急，他們必須一刻都不耽擱。
………………
這場打擊小丑的行動一直進行到了晚上，結局皆大歡喜。
還是蝙蝠俠帶著他的義警團隊衝到了小丑的臨時老巢，用老拳拳拳到肉地給這場‘遊戲’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哥譚的其他罪犯也很有眼色的沒有想要加入到蝙蝠俠跟小丑的遊戲之中來，畢竟加入之後他們不但不能渾水摸魚，甚至會獲得雙倍的痛苦。
被蝙蝠俠抓住還好，頂多就是被送進監獄，但是被小丑抓住，那就是死路一條，但是要被蝙蝠俠抓住的話，哪天不行呢，就是不能在小丑出現在的這天！
這是前人用血淚寫下的經驗，是足夠每一個生活在哥譚底層的不正經的人刻在NDA裡的戒條。
而在小丑遊戲之後，那就更加不可能蹦出來了，這個時候蹦出來那就是搶了小丑的風頭，這個傢伙有很多時候意外的在乎‘名聲’，要是被盯上了，那還是難逃一死。
據說這一次小丑的被塞回阿卡姆瘋人院的時候，還在狂笑，他似乎被揍的很慘，但是並沒有人敢對此有甚麼意見。
誰都看得出來蝙蝠俠的心情很不好，誰也不敢在這個時間上去觸黴頭，於是圍觀的試圖搶奪明天的頭條的記者們都不怕死的聚在阿卡姆前面。
這讓阿卡姆瘋人院的門前的路都似乎變得擁擠了之前。
在被塞進瘋人院之前，小丑的身體被束縛衣束縛著，被人抬著進入瘋人院的大門，他的眼睛裡有著瘋狂的意味，他不斷的對蝙蝠俠發出嘲弄的話語，尖銳的刺激著在場所有人的脆弱的神經。
“你依舊沒有選擇他！哈哈哈哈！真的可憐的小鳥！哈哈哈哈哈！”
“我會回來的，再次成為你的噩夢，蝙蝠俠！”
“你永遠無法擺脫我！”
蝙蝠俠只是沉默的站在原地，以他為中心，明明是絕佳的拍照地點，卻愣是被他散發出的冷氣排出了一段空地。
也就是這個晚上，在義警們重新回到韋恩島嶼，準備休息的時候，傑森失蹤了，從韋恩莊園的屬於他的房間裡，悄無聲息的。
伊凡被喊醒的時候神情還有些恍惚，跟剛剛睡醒一樣，他坐在床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面對目光灼灼的提姆有些迷茫。
“？”
“傑森離開之前來找過你，伊凡。”穿著紅羅賓制服的少年注視著他，“你幫了他。”
伊凡沒有否認，“他需要有人站在他這邊。”
提姆深深地凝望著他，隨後少年人對著坐在床上的另一個少年人伸出了手，“我們該出發了。”
伊凡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跟提姆的手交握，對方戴著手套，所以他只能碰觸到柔軟的布匹的質感，“對於the joker先生可能對我的挑釁，我可以打他一頓嗎？”
“如果他還活著。”他們當然知道現在的傑森會去的地方，提姆想要帶上伊凡的原因，也只是想著如果有一個人可以安撫住兩個倔強到骨子裡不肯說一句軟化的人，伊凡的可能性是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