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就說好像忘記了甚麼。”傑森揉了揉下巴, 隨後他像是想起了甚麼，“那他現在還不知道我的情況？”
以傑森對迪克的瞭解，如果這個自詡家中小輩之中最年長需要照顧所有人的傢伙知道了他恢復的程度可以用‘突飛猛進’這個詞來形容的話, 肯定會第一時間扒拉他的門來看他的。
畢竟他, 傑森·託德，現在已經是家中身高僅次於布魯斯的人了, 他對此相當滿意, 就連極速生長帶來的生長痛都可以咬牙忍受，他可不嫌棄身高再高一些。
“你覺得他需要知道你的甚麼情況？”伊凡反問。
提姆歪頭，“當然沒有。”
伊凡跟提姆對視兩秒。
伊凡：“這傢伙在吹噓自己, 提姆你清醒一點。”
提姆的眼神逐漸漂移，“我當然知道。”他低下頭喝了一口咖啡，他畢竟這麼聰明。
傑森挑眉，他就知道家裡的兄弟們在坑另外的兄弟的時候絕對不會手軟, 隨後他站起來，就離開了沙發。
伊凡看著他寬闊的逐漸走遠的背影，有些好奇這個人到底是來幹甚麼的, 於是他喊住了對方, “你去哪裡？”
傑森抬起一隻手，隨意的揮動了兩下，“訓練室。”
提姆：“我打賭, 五分鐘之後他會被趕出來。”
伊凡：“七分鐘。”
兩雙藍色的眼睛再次對視, 然後快速的達成了一致。
贏的人是阿爾弗雷德。
管家先生在傑森路過廚房的時候喊住了他，傑森對阿爾弗雷德是尊重的, 加上管家先生在韋恩家擁有超凡的地位, 所以他只得放棄重新回歸訓練場去氣老頭子的計劃。
他的身體到了個這個地步, 身高, 體型，力量都跟之前大不相同，跨度太大，讓他時常把握不太好距離，要重新變回之前靈巧的模式還需要不斷的訓練與適應，以及他還需要開發出新的適合現在的他的戰鬥方式。
管家先生對於小……不對，管家先生對於傑森這樣壓榨自己身體的做法表現出了十足的不贊同，看他彷彿在看另一個布魯斯。
這一脈相承的倔強不聽話，就算是血緣都阻隔不了的。
“今天迪克少爺會回來。”阿爾弗雷德招呼著把寬鬆的T穿成了緊身衣效果的傑森，給現在外表已經是青年的他手裡塞了一杯牛奶，青年這兩個星期竄的太快了，就算是有伊凡每日定製食物兜底，管家先生還是十分擔憂，塞牛奶就是他對擔憂這種情緒的外在表現。
傑森沒有拒絕阿爾弗雷德，“那太好了。”他這麼說著，“我相信迪克會很高興見到我的。”就如同之前一樣，他還記得對方的胸膛膈到他的事情。
………………
迪克是下午回來的，他一踏進家裡的門就發覺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空蕩蕩的，這本不應該這樣，因為換做平時，在他明確的跟阿爾弗雷德說明了今天他要回來的時候，就算所有人都不在，但是阿爾弗雷德絕對會是第一個出現在門後，對他說‘歡迎回家，迪克少爺’的那個人。
黑髮青年的眉頭蹙起，他拿出手機給布魯斯發了一條資訊，但是布魯斯沒有回覆。
他想了想，又分別給家裡的成員們群發了資訊，站在原地稍微等了幾秒，沒有一個人回覆，於是迪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其實內心已經戒備了起來。
不過比起韋恩島被悄無聲息的襲擊，韋恩家上上下下的成員都成為人質，迪克更相信這是哪個兄弟突發奇想搞出來的惡作劇。
畢竟他也擁有韋恩島的防護系統的許可權，更何況他也不認為還會有甚麼人可以綁了蝙蝠俠又綁了他的三任羅賓，以及一個教導過蝙蝠俠跟羅賓們的管家。
當然，還有一個死死扒拉著窩就是不出門的會魔法的少年，跟他的八個稻草人。
家庭成員的名字在他的腦子裡閃過，首先排除阿爾弗雷德跟傑森，前者只會保持沉默，後者，聽說傑森最近在努力的做著康復訓練，他們也已經有很多天沒有碰過面，那也就沒有跟傑森產生矛盾的機會，所以他可以排除掉。
至於剩下的人，布魯斯，提姆，伊凡跟達米安，再次排除掉布魯斯跟伊凡。
雖然說他前幾天因為在出任務的時候走神而跟布魯斯小小的發生了一點口角，但是那個男人絕對不會對他做出這樣的惡作劇。
而伊凡，這可是個小天使，如果他們之間有矛盾，伊恩肯定會選擇直接找上門，跟他臉貼臉把矛盾說開。
剩下的就只有達米安了。
甚麼？還有提姆？拜託，已經到這個大學生的暑假時間了，他現在可是忙的飛起的狀態，有搞惡作劇的功夫提姆肯定會選擇繼續喝三杯咖啡投入到無盡的工作之中。
所以，他最近有得罪達米安嗎？
心裡各種想法劃過，迪克還是快速地將一樓的各個角落都飛速掃了一遍，並沒有發現甚麼異常，就在他準備前往二樓的時候，他忽然身體一頓，隨後腰部一轉，身體就忽然騰空，原地倒轉了一圈。
黑髮青年的眉宇之間染上了一絲厲色，銳利的眼神迅速鎖定了剛剛出手襲擊他的人。
一個穿著紅色的皮夾克的高大青年，目測超過一米八，身體肌肉發達，臉上還套著一張動物面具。
“你是甚麼人？！”迪克厲聲質問，“其他人呢？”該死難道真的有甚麼可以繞過韋恩宅的防控系統，幹翻蝙蝠俠……不對，也有可能布魯斯他們暫時不在，對方只是入侵了韋恩島的系統……可惡，這不是更不可思議了嗎？！
“我？”高大的青年揉了揉拳頭，“他們自然在他們需要待著的地方，我是來帶你過去跟他們團聚的。”
迪克察覺到了對方的挑釁的意味，不過他可不是甚麼輕易認輸的人，所以他當即就做出了選擇，腿部一用力身體就向前衝了上去。
兩個青年人瞬間打成一團，迪克很快就發現了對方的身體素質極佳，但是出拳還是略微生澀，像是一個初學者。
伊凡從二樓的欄杆處偷偷探出了一個腦袋，看了一眼樓底下打的拳拳到肉，噼裡啪啦的兩人，然後飛速的縮回了腦袋，他踮起腳尖往裡面挪了挪。
達米安的氣音在頭頂上響起，“託德到底行不行啊？”
伊凡沉默了一下，還是回答了達米安，“傑森現在還沒全恢復呢。”他頓了頓，還是沒忍住，“你非得趴在天花板上嗎？”
提姆的身影從石柱後轉出，“附議。”
達米安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這是十分隱蔽的做法，不要因為你們做不到所以就露出嫉妒的嘴臉，伊凡以及德雷克，不得不說你們都需要訓練。”
提姆撇撇嘴，“如果我也是這麼小的個子，也是可以趴在上面的。”
“你！”
眼見著樓上偷偷躲起來圍觀的人已經開始發生內訌，伊凡就開始懷念當初他還沒有坦白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剛剛到韋恩宅，跟大家彼此都不是那麼熟悉，也都有著禮貌的社交距離，而不是現在，每天只要提姆跟達米安碰面，這兩個小孩總是可以找出一個話題來爭論一番。
長久下來伊凡也算是看透了，這倆很多時候並不是真的想讓對方的思想退後一步，而只是他們單純的看對方不怎麼順眼而已。
連吃麵包抹甚麼醬都能吵，他還能說甚麼呢？
樓上氣氛逐漸焦灼，樓下的雙方也不遑多讓。
因為都沒有持有武器的緣故，從開始的互相打拳踢腿也演變成了肢體上的進一步接觸，也似乎是因為迪克發現了對方並沒有甚麼實質性的殺意，所以也以制服周旋為主進行動作。
這也使得場面更加好看了起來。
很快兩人就分出了勝負，可以這麼說，因為雖然迪克沒有把人摁在地上，但是他在空中翻飛的時候摘掉了傑森的面具。
“哈！”青年安全落地，“所以你……你的臉？！”
達米安鬆開手從天花板上落下來，腳尖點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三個韋恩家的小崽子彼此對視一眼，瞬間將剛剛的小吵小鬧放在了一邊，達成了一致的想法，然後齊齊搶佔了欄杆處隱蔽的有利位置，開始探頭探腦。
迪克正拿著面具跟與他面對面表情冷漠的傑森對視著。
迪克：“……”
迪克：“……恩，你有點眼熟。”
傑森挑了挑眉，“哈？眼熟？這就是你看到我之後說的話？”他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對方眼睛裡疑惑與遲疑。
迪克瞬間有些手足無措，隨後敏銳察覺到幾道灼熱的視線，於是他又往後退了幾步，保持住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這才飛速的瞥了一眼視線的來源。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二，三隻小鳥蹲在二樓樓梯邊的欄杆處齊齊地探出腦袋在往這裡張望。
明目張膽，不加掩飾。
還有個小崽子舉著手機。
好的！小紅，沒想到竟然是你！你等著！
在轉回來，迪克幾乎滿頭問號，“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到底是誰？”為甚麼長得跟傑森這麼像？！難道是傑森的親兄弟甚麼的？
傑森不說話，只是微微揚起了下巴。
伊凡雙手抓著欄杆，心情十分激動，“前些天還喊人家小翅膀，轉眼再見就說你是誰！”
達米安咧開嘴勾出一個惡劣的笑容來，“格雷森的記憶力~”
提姆舉著手機的手紋絲不動，“回頭我去蝙蝠洞複製其他視角的，你們要嗎？”
伊凡：“謝謝。”
達米安：“你的榮幸。”
小鳥們嘰嘰喳喳的聲音這會兒並沒有跟之前一樣放輕，所以迪克聽到了。
但是雖然迪克聽到了，但是也就是因為聽到了，他才不能理解！他現在的疑惑程度可以趕得上當初檢測傑森是不是傑森，卻意外得到了伊凡是布魯斯的兒子的那個時候的了。
甚麼就小翅膀？甚麼就傑森？眼前這個比他還高的大塊頭怎麼可能是他可可愛愛說話還磕磕巴巴的弟弟！
他不過就兩個星期沒有跟傑森碰面而已！這一切是不是發生的太過突然了？！還有家裡的其他人也就算了，為甚麼連布魯斯都不跟他說這件事情？！
……
哦，算了，早就應該知道的，蝙蝠俠有的時候惡趣味也是很重的。
迪克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然後再次仔細地打量起眼前的青年，跟他額前的一撮白毛。
“喲~迪克~”青年抬手。
迪克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整張臉瞬間扭曲成了一團，表情管理極度失控，一點都沒有之前英俊瀟灑的樣子了。
不行，這不是他現在可以承受的事情，他需要回布魯德海文他的安全小屋裡仔細的消化一下。
此刻的蝙蝠洞內，布魯斯優雅地低下頭吹了吹茶杯裡的茶水，面前的巨大的電腦螢幕上正播放著他的五個兒子現在的一舉一動。
阿爾弗雷德微微嘆了一口氣，“少爺。”
布魯斯喝了一口茶，他沒有說甚麼，但是表情卻是十足的欣慰。
………………
當然，有阿爾弗雷德在，迪克自然沒有能夠擁有一個逃避現實的機會，韋恩家的長子耷拉著眼皮，覺得腦瓜子嗡嗡的，坐在韋恩宅後面的庭院裡。
這裡現在儼然是一副家族聚會的樣子，支起的燒烤架裡有著被燒紅的炭，阿爾弗雷德跟傑森並排站著，兩人手裡都是一根根烤地色澤誘人似乎發著光的食物。
達米安帶著提圖斯等在阿爾弗雷德身邊，布魯斯坐在庭院裡唯二的桌子邊，手裡裝模做樣的拿著報紙，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甚麼。
提姆則是在折騰飲料機。
迪克自己則是手裡拿著一根穿著雞翅的籤子，放空了思緒，雖然眼神就一直沒有從穿著紅色皮夾克的傑森身上離開就是了。
伊凡咬了一口烤肉，感慨阿爾弗雷德手藝真好，也感慨沒想到傑森還有一點做飯的天賦，然後又咬了一口。
剛剛看了一場戲，伊凡反正是覺得挺滿足的，不過演員看上去好像還沒有齣戲的樣子，他想了想，把沒有吃的那一串肉塞進了迪克的手裡，“這是傑森烤……”
“不！”迪克發出一聲哀鳴，成功的打斷了伊凡的話。
伊凡：“……”
伊凡：“這是……”
伊凡：“傑森……”
迪克：“不！！！！”
達米安拿著一串烤蘆筍路過，見狀特意停下腳步，抬起小下巴，發出一聲嗤笑，然後就帶著他的狗走了。
伊凡一邊看著這條叫做提圖斯的大丹犬嘴裡咬著的肉，一邊說，“你看那是提圖斯……”
“謝謝我不吃。”迪克下意識接話。
伊凡：“……”
剛剛路過的但是耳力過人的達米安跟他腳邊的提圖斯雙雙停住腳步，一人一狗瞬間回頭，兇惡的目光鎖定了迪克。
伊凡知道迪克在走神，也理解他，畢竟他之前也懷疑人生來著，在發覺了傑森長得飛快之後，那晚他就跑去傑森的房間裡，在他的床頭蹲了一夜，怎麼看軟軟的乖乖的小孩忽然長大是他怎麼都沒有預想過的。
“我理解你，畢竟誰能想到只是十幾天沒見，之前弱不禁風的美少年就變成了性格惡劣的彪形大漢了呢？”伊凡嘆了一口氣，又吃了一口肉。
迪克猛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張開嘴也狠狠地咬了一口肉，“不是。”
“特別是這個……甚麼？”伊凡疑惑。
迪克嚥下了這口肉，糾正自家可愛的弟弟話語裡的漏洞，“傑森他的性格，跟以前一樣。”逮到機會就會玩一把大的。
伊凡：“……”所以之前那個乖乖巧巧的才是限定版？完了，更心酸了。
吃完了一串兒肉，迪克似乎心情已經平復了許多，雖然還是會時不時的瞄向正在跟阿爾弗雷德一起烤串兒的傑森，黑髮青年這次開口語氣裡卻藏了幾分希冀，“那個，傑森忽然變成……是不是魔藥的原因？”
伊凡將吃完的一根籤子放到一邊，然後舔了舔嘴角沾到的辣椒麵，“不算吧，魔藥頂多算是輔助，傑森能長這麼高，除了營養跟上了，也應該跟他這具身體就正好卡在發育期在加上在恢復的時候被世界修正了吧。”他想了想拿自己做例子，“就好像是我，我的身體客觀存在就是18歲的時候，也是在發育期，但是已經快兩個月了我一公分都沒長，估摸著需要到半年後我的身體完全恢復才能進一步發育。”
迪克欲言又止，還是不怎麼甘心，“你那裡有針對成年人的長高藥劑嗎？”
伊凡：“這還就真沒有。”
迪克的精神再次萎靡了下去，伊凡看了下自己已經空了的手，想了想站起來走到傑森跟前，把他新烤好的蔬菜跟肉都拿走，然後頂著傑森無奈的眼神回到了迪克的身邊。
繼續一邊吃一邊安慰心靈受到傷害的迪克，反正就算傑森不再是軟軟乖乖的，傑森也應該不會對他做這樣的惡作劇。
如果做了，伊凡眯起眼睛，他的法杖也不是吃素的，小孩子就是愛玩愛鬧，再怎麼玩鬧，還不就是一隻手的事情。
不怎麼走心的安慰了一會兒，迪克伸過來一隻手，拿走了伊凡手裡一般的烤串。
伊凡：“……？？？”他於是乾脆把所有的烤串都塞進了迪克的手裡，“其實原本今天是沒有燒烤計劃的，但是傑森知道了你今天要回來，說想給你一個驚喜，這才拜託了阿爾弗雷德好久，阿爾弗雷德都已經把雞肉放進烤箱了。”
“而且他這兩個星期過的其實也不是很好。”黑髮少年鼓起一邊臉頰，“畢竟短時間內長這麼多，雖然我的營養餐完全可以提供他需要的營養，但是抽條時候骨頭又痛還在堅持鍛鍊……”
迪克騰的一聲站了起來，大藍鳥馬力全開，欻的一下子就到了傑森身邊。
傑森目光警惕。
“小翅膀~~~~”大鵬展翅。
“哇！迪基鳥你好惡心！不要抱我！油！油！你想死嗎？！！！”傑森竭力想要抵抗。
“嗚嗚嗚！小翅膀你竟然沒有騙我！！！”
提姆自若地坐到了迪克原本坐著的位置，他的左右手各自端著一個馬克杯，手臂一轉就將左邊的馬克杯送到了伊凡的眼前。
伊凡接過，順暢地跟提姆碰了個杯，“我賭阿爾弗雷德。”
提姆另一隻手已經飛速的摸出了手機，舉了起來，他的手機螢幕之中，兩個高大的黑髮藍眼青年靠的極近，稍微矮一點的那個張開雙臂，兩隻手裡都舉著烤串，神情激動，看架勢是想給另一個正雙手拿著烤串壓在炭火上的鐵絲網的青年一個大大的擁抱。
但是很明顯的，高一點的那個表情十分抗拒。
“我賭阿爾弗雷德。”提姆也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兩人再次達成共識，達米安帶著提圖斯在庭院裡轉了兩圈，然後拿著烤串坐到了布魯斯的對面，男人面前甚麼都沒有，他也好像並不準備融入其中。
小孩咬了一口蘆筍，腮幫子瞬間鼓起，“他也會跟我們一起，對嗎？父親。”
布魯斯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說，“這是我需要考慮的問題，達米安。”
達米安聳了聳肩膀，顯然對這個回答並沒有甚麼意外，他又咬了一口蘆筍，“今晚夜巡我要開蝙蝠車。”
布魯斯這下眼皮都沒有抬了，他跟以往一樣拒絕了這個才12歲的小孩，“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