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曜篇006
趙清歡又緊張又懵,“可以甚麼。”
羅曜忽然掐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提到自己身上,趙清歡從來都不知道,他的力氣這麼大。
她兩手伏在他胸口,像一隻小青蛙。
羅曜一隻手摟著她的背,一隻手摸著她眼角,“如果你願意,我可以。”
頓了頓,“只是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
趙清歡知道他甚麼意思,不敢看他的眼睛,兩根手指無意識地掐他的胸口,“這種事,你讓我怎麼說。”
房間昏暗,只有壁腳的小夜燈亮著,但羅曜依舊可以看清她臉上的表情。
追了他兩次,膽子那麼大的人,竟然也會臉紅。
他嗓音低沉,“那我就當你願意了。”
他沒再浪費時間,按著她的頭,把人壓向自己,吻住她的唇。
這一晚,趙清歡認識了一個全新的羅曜。
她一直覺得他身體不太好,有胃病,飲食常年清淡,身子應該很虛。
可實事證明,她錯了。
羅曜就算不能動,依舊可以佔據主導地位。
他想親哪,就把她提到哪。
窗外下起大雪。
下雪了。
趙清歡趴在他胸口,閉著眼睛平復自己。
羅曜撥開她的頭髮,親吻她額頭,“還可以吧。”
趙清歡沒有動,也不回應他。
過了會,她躺回去,羅曜將人摟進懷裡。
趙清歡好一會沒說話,她眼睛眨個不停,睫毛蹭到羅曜的面板,他有些癢,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嗯?”
趙清歡小聲說:“其實,我已經做好當一輩子小尼姑的準備了。”
羅曜摟著她肩膀的手動了動,心底動容,“那你還願意跟我。”
趙清歡整個身子窩進他懷裡,“我只是覺得,這種事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如果不是跟你,那我也不願意跟別人。”
羅曜沉默許久。
他將她的臉扳到自己面前,含住她的唇。
無比溫柔。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給他這樣的感覺,沒有人比她好,也沒有人比她對他好。
他想,他大概是徹底栽在她身上了。
一夜好眠。
早上趙清歡醒來時,羅曜還在。
之前幾次睡在一起,早上他都起得很早,這裡離他工作的地方很遠,司機過來接他,他沒有讓人等他的習慣。
趙清歡第一次看到羅曜清晨熟睡的樣子。
他已年過三十,身上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可現在這個樣子,卻有些像小男生,讓人萌生一股保護欲。
趙清歡趴在他身邊,兩隻手撐著下巴,盯著他看了一會。
她沒忍住,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羅曜睜開眼睛。
趙清歡嚇了一跳,“你沒睡啊。”
羅曜眯起眼睛看她,伸手把人摁進懷裡,“生物鐘,早就醒了。”
“那你不起,今天不上班嗎?”
羅曜低笑一下,“每天都可以早起,就今天不行。”
“為甚麼?”
他偏頭吻她耳朵,“剛剛欺負了你,早上你醒了,見不到我,不會難過嗎?”
趙清歡看了他一會,腦袋趴在他胸口,覺得心都要被他融化。
他太會哄人了。
可她剛趴下不過三秒,就被羅曜捉住雙手,強迫她抬起頭看著他,“那人是誰。”
趙清歡有些懵,“誰?”
“昨天拉你手那個人。”
趙清歡愣愣的,“這事兒不都過去了嗎?”
“沒過,”他箍住她不讓動,“說。”
趙清歡咬著唇,“機長。”
“你們一起工作?”
“常常排到一班。”
“他追你?”
趙清歡抿了抿唇,“嗯。”
“追多久了。”
趙清歡掙扎了一下,“你幹嘛啊,問這麼多。”
羅曜沒動,緊緊攥著她的手,“你不是嫌我不問嗎?”
“你這麼極端的嗎,要麼一句不問,要麼問個不停。”
趙清歡受不了羅曜的眼神,已經猜到他工作中嚴肅的樣子。
她妥協,“有大半年了。”
羅曜微微皺著眉,“就是說,你不理我的那段日子,他一直在追你。”
趙清歡點頭。
羅曜鬆了手,捧住她的臉,“你都不理我了,為甚麼不答應他。”
趙清歡眼睛溼潤,“你明知故問。”
羅曜吻住她。
司機已經在下面等,羅曜從沒遲到過,他以為羅曜出甚麼事,打來電話,羅曜說晨會推遲一小時,他馬上下樓。
洗漱的時候,趙清歡已經幫他搭配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和鞋。
羅曜覺得這裡越來越像一個家了。
等他整理好一切,準備出門時,趙清歡忽然跑過來,“等等。”
他輪椅停下,趙清歡彎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別忘吃早餐。”
羅曜伸手捏了捏她耳朵,“好。”
出門後羅曜又回頭,“你今天還去上課嗎?”
趙清歡點頭。
羅曜說:“離他遠點。”
趙清歡忍著笑,“行了你快走吧。”
她幫羅曜按電梯,司機在樓下電梯間等。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小年。
還有七天就要過年了。
趙清歡已經買好高鐵票,過了小年就回桐州,羅曜要等到除夕前兩天才回嶽城。
年前最後一天在一起,兩人特別珍惜。
羅曜特地帶她去了一家餐廳吃飯,之前合作商發現的地兒,請他來,他試過很好吃,就一直想帶她來。
去飯店的路上,堵車,車停在一個正在搞活動的商場附近。
那裡是一條步行街,上面有建築遮擋,雪落不進去,有很多店家在門口做活動。
離路口最近的那家店門口擺了個投籃機,贏了有獎品,一等獎是個半人高的毛絨獨角獸玩偶。
有年輕的小情侶在玩,男生進了個球,女生在旁邊尖叫鼓掌,用特別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己男朋友。
趙清歡盯著那裡看好久。
羅曜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她在看那隻毛絨玩偶。
他捏捏她的下巴,“喜歡那個?”
趙清歡搖頭,“你當我是十八歲的小姑娘嗎,我是大女人,”她忽然擠在他身旁,用狡黠的小眼神看他,聲音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能治你的大女人。”
羅曜望著她,舌尖輕舔下唇,“你是不是覺得我治不了你。”
趙清歡不怕他,“那你試試啊。”
羅曜盯著她,覺得她現在膽子越來越大。
一點都不怕他,要上房揭瓦。
這筆賬他記著,先讓司機把車停一邊。
見他要下車,趙清歡拉住他手臂,“你幹甚麼去。”
“車裡等著。”
司機跟他一起下車,兩人往投籃機那邊走,趙清歡不知他要做甚麼,趴著車窗往外看。
羅曜想要那隻獨角獸玩偶。
遊戲規則是連續投進十個球,難度很大,所以這隻玩偶一直沒被帶走。
輪椅行至店鋪門前時,被地上一個小臺階攔住,司機剛想幫忙把輪椅抬上去,羅曜揚手止住,“不用,就在這裡。”
司機看向前面的投籃機,“羅總,是不是遠了點。”
這裡比正常投籃的位置遠一米左右,店員有些顧慮,看著坐著輪椅的帥氣男人,“先生,您確定要在這裡投籃嗎?”
羅曜點頭,讓司機去投幣。
司機投幣後,抱回來一堆籃球,羅曜拿一個在手上,隨手轉了一圈。
手法嫻熟,一看就是行家。
他以前籃球打的很好,後來不能再打,也偶爾去球館定點投籃過過手癮,但現在也已經很久不玩。
其實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他單手托起籃球,另隻手扶著自己手腕,利用腕部的力量,把球投出去。
一次即中。
他鬆了口氣,還好手感還在。
羅曜連續投球,旁邊慢慢駐足不少人,投籃不稀奇,但距離遠,又是個坐輪椅的帥哥,這就很吸人眼球。
趙清歡看得發愣。
她知道他會打籃球,但從沒見過,原來他這麼厲害。
當第十個球投進去時,周圍響起一片掌聲,羅曜表情淡淡,示意司機去拿玩偶。
店員是個小姑娘,一臉崇拜,親自把玩偶送到羅曜手裡,“先生,您是我見過投籃最厲害的人。”
羅曜接了,“謝謝。”
他把外面的透明包裝拆了遞給她,“幫我扔了,麻煩了。”
羅曜回頭,看到趙清歡站在車邊看他。
他晃了晃手裡的玩偶,趙清歡笑得很開心。
上車後,羅曜把玩偶遞給趙清歡,她抱個滿懷,高興的像個孩子。
他抬手摸摸她的頭髮,“你現在雖然不是十八歲,但你十八歲那年缺失的東西,我都補給你。”
趙清歡隔著玩偶抱他,只抱到一點,羅曜有些無奈,“我是不是失策了,晚上你會不會只抱它,不抱我了。”
趙清歡猛搖頭,“晚上就抱你。”
傍晚回家後,當羅曜再次把趙清歡提到自己身上時,接到了羅跡的電話,羅跡說今晚他那裡有聚會,問他過不過去。
羅曜盯著身上的趙清歡,目光火熱,“不去。”
電話剛掛,趙清歡那邊響起來,她接了,是許沐,“你在北京嗎?
晚上我們聚餐,沈瑜也在,你來不來?”
趙清歡說:“沒時間。”
掛了電話,羅曜抬手關了房間裡的燈,“現在就讓你知道,我治不治得了你。”
第二天上午,羅曜將趙清歡送去車站。
外面人太多,他不方便下車,在車裡壓著人親了一會,“我比你先回來,到時我來接你。”
趙清歡摟著他脖子,“嗯。”
“要想我。”
“嗯。”
她不放心,“到了那邊,晚上有人幫你按腿嗎?”
羅曜摸摸她腦袋,“季叔跟我回去。”
趙清歡點頭,“要按時吃飯。”
他溫柔看她,“好。”
時間差不多了,羅曜不太情願地鬆開她的手,“路上小心,到了給我電話。”
“嗯。”
趙清歡下車,司機幫她把後備箱的行李拿出來,她忽然又探身看向車窗裡,“羅總,我走啦。”
羅曜笑了出來。
送走趙清歡,羅曜讓司機把車開去一傢俬人醫院。
院長是他多年好友孟遠,兩人許久未見。
孟遠把人請進自己的私人會客室,親自給他倒了一杯咖啡,“今天怎麼有時間過來?
咱們有一年多沒見了吧。”
羅曜笑了笑,“你這麼忙,沒事也不敢來打擾你。”
孟遠嘶了一聲,“糗我是吧。”
兩人玩笑幾句,羅曜開口,“今天找你,確實有事。”
孟遠放下咖啡,“咱們之間還用客氣,有事就說,能幫我一定幫。”
羅曜看向他,“我的腿,如果現在開始做復健,還來得及嗎。”
孟遠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羅曜會提這件事。
他們當年就是因為羅曜的傷認識,羅曜也曾做過復健,但後來不知為何放棄了。
孟遠有些不可思議,“你要做復健?”
羅曜點頭,“還有機會嗎。”
孟遠對他不說客套話,也不想給他虛無縹緲的希望,“已經過去這麼多年,恕我直言,機會不大。”
羅曜抿著唇,“百分之多少。”
孟遠:“接近零。”
羅曜沉默不語。
兩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會,孟遠想開口安慰,羅曜忽然說:“接近零,不等於零,對吧。”
“我做。”
孟遠看著他,“你確定。”
“確定。”
“可能會很辛苦。”
“沒關係。”
孟遠:“可能到最後還是站不起來。”
羅曜的手握緊,“總要試一試。”
孟遠不再說甚麼。
過了會,他輕輕嘆了口氣,“既然你執意要試,那明天我就安排最好的康復醫生給你檢查,制定計劃。”
“嗯。”
孟遠有些疑惑,“能告訴我為甚麼嗎?”
“甚麼。”
“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你為甚麼忽然又想復健了。”
羅曜低笑一聲,沒答。
他看向窗外,晴朗的天空,小鳥在天上飛,自由自在。
為甚麼。
答案很簡單。
他只是不想讓那個傻到讓人心疼的姑娘,那個全心全意愛著他,把自己的身,心,全部都給了他的那個姑娘,多年後會後悔當初的選擇。
他想站起來,陪她開房車,環遊世界。
他想站起來,給她一場盛大浪漫的婚禮。
這是她的願望。
從現在開始,也是他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