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清楚,我給你做主!”這句話蘊含十足的怒氣,卻被狠狠的剋制住。
汪總沉著臉,周身氣勢凌厲,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嚴肅。
李斌的話如果是真的,那他的公司裡就出現了一些不好的現象,甚至一些正在掏空公司的蛀蟲。
只不過這些蛀蟲偽裝的太好,他平時竟然沒有發覺,等到他知道的時候,公司已經外強中乾,不堪一擊了。
他不可能真的看著他的心血敗壞在這種人手裡,如果是真的,那麼他一定不會輕易地放過剋扣員工的人。
梁溪音也默默退到了一旁,這件事是別人公司的事情,她沒有理由插手,也不敢去管。
破罐子破摔一般,反正先如今已經被抓到了,他也不介意再得罪一些人。
李斌抱著這樣的想法,緩緩開口,“本來我們的工資都是正常發放的,雖然工作很累,但是工資足夠維持家中的生活,我們也很知足。只不過……”
他停頓幾秒,周身突然一片傷感的氣氛,眼中閃爍著難過,“只不過自從劉主管入職以後,他就變著花樣的扣我們的錢,各種的理由,被扣下來的錢最後都進了他的口袋裡,我們有的甚至一個月被扣的只能拿到一千多塊錢。”
“你說一千塊錢能幹甚麼?我們背井離鄉來這裡工作最後發現辛辛苦苦的工作,連讓我們正常的生活都維持不了……你讓我們怎麼活下去?”他語氣突然激動,大喊著。
卻沒有一個人制止他,心中沉甸甸的說不出話來,每一句怒吼都讓他們更加沉默幾分。
李斌臉上的皺紋已經顯現,才三十幾年齡,面板黝黑,骨頭凸起,雙眼充滿著疲憊,顯得倒像是四五十歲的年紀。
這讓他們看的雙眼微微酸脹,從來沒有考慮混的事情,原來在別人眼中是這麼的艱難。
他們有錢,吃穿不愁,生病了還有專門的醫生上門為他們治療。可有的人,就連生病都是一種奢侈,因為窮。
這世上只有一種病,就是窮病。
突然切莫話語都變得蒼白無力,在李斌強有力的控訴中,無論說甚麼反駁的話都顯得狼狽。
汪總甚至不敢正視李斌的雙眸,他心痛更心疼,作為商人一向信奉利益至上,但是他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看到跟著他打下這一片江山的員工們,竟然生活的如此的艱難。
他心痛更心虛,沒有好好的管理,才發生這種事情,讓他愧對這些工人。
“我會讓人去查明白的,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公道。”汪總保證,正色道。
他下定了決心,這件事情過後,一定回把公司上上下下全部整頓一番,這種事情發生一例,就是對一個員工的不負責。
聽到汪總的保證,李斌的臉色好了許多,但還是防備的看著他們。他並不是很相信面前的人,若不是因為汪總這些年的疏忽,他們也不會過的這麼艱難。
並不是一個保證就能讓他們徹底相信,他需要看到真正的效果。
李斌的防備不減,除了工作上的事情,無論問他甚麼,他都不肯開口,要是被逼問的急了,就乾脆閉上雙眼,裝作甚麼都沒有聽見。
眼看著一上午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他們還沒有從李斌的嘴裡問出甚麼有用的東西。現在還是毫無線索,一無所知。
蘇和也有些裡了,急性子根本忍不住,衝上去就拽住李斌的衣領,“問你甚麼都不說。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我們很難辦?”
她聽了李斌的話,雖然也很同情他,但是他確實做了錯事,就要付出代價的。總不能因為他的受傷讓別人也變得傷痕累累吧?
梁溪音沒看住蘇和,一個不查就讓她到了過去。好在陳子昂動作迅速,幾步就上前把蘇和給拉了回來。
他力氣大,加上態度強硬,蘇和沒有拗過他,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著他回來。
“下次好好說,不要衝動。”梁溪音不贊同的將蘇和按回椅子上坐下,認真的勸誡著她。
這個時候不能急,尤其是現在李斌的情緒還有些激動,若是說了甚麼重話或者激怒了李斌,他在一怒之下做了甚麼不可挽回的事情,那他們就得不償失了。
好在冷靜一會,蘇和也想明白了這個事情,忍了又忍,才忍住沒再衝上去。
安撫好蘇和,梁溪音轉過身看向李斌,大家剛才吃了盒飯,幾個保鏢已經下去了,就還剩他們三個加上汪總和李斌。
人一少就沒了緊迫感,加上腹中的飽腹感讓人有些昏昏欲睡。
汪總沒抵過睏意,歪著椅子上半眯著眼栽起瞌睡,是不是打個呼嚕。
李斌眼中分明也有睏意,但是因為眼前的幾個人,始終防備著,打起精神不敢睡過去。
“你現在還不想說嗎?”梁溪音輕聲開口。
她現在也覺得疲憊,李斌實在太能熬了,無論他們怎麼問都不肯開口,也不肯透露一個人。
現在他們仍然是一如所獲,眼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拖的越久,就對他們越來越不利。
萬一背後的指使者知道了甚麼風吹草動,就這麼跑了,她們再想要追上,那可就是更的困難了。
“你們別問了,我不會說的。”李斌面無表情,不為所動。
他不可能說出來的。
梁溪音有些不懂他的堅持,明明汪總已經說過會為他們做主,就算還是對他們有防備,但也不至於是現在這個態度,油鹽不進,冷漠的對待他們。
除非……還有甚麼隱情,讓他不願意說出。
但是到底是甚麼呢?
梁溪音覺得汪總可能是少查了一些事情,而那些被忽視的,往往確實最重要的,而就是因為這些,讓李斌不願意對他們開口,甚至冷漠的對待他們。
這個想法在梁溪音心中越發的篤定,她現在可以明確的肯定,一定是還有其他的事情,他們不知道。
但……
她深深的忘了李斌一眼,看著他冷漠的面容。
但如果直接開口問李斌,怕是他也不會願意選擇告訴他們的吧?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自己去發現這件事情,不過在發現之前,李斌可能要一直呆在這裡了。
“李斌,你跟家裡先說一聲吧,我們不願意把你送到警局,相信你也不會願意去的,所以這些天就只能委屈你先不能回家了。”她對李斌說到。
李斌只是淡淡的點頭,神色平淡。
但梁溪音發現一件不平常的事情,可能這個發現就是突破口。
在她說到家裡的時候,李斌的表情明顯有一瞬間的不對,為了確認,她還特意說了兩次。
第二次的時候,她終於可以確認。
李斌在聽到家裡的時候,表情確實不太一樣,就好像是被別人不經意間提到心中的秘密一般。
那種故作淡定的掩藏,但是左顧右盼的雙眸暴露了情緒,透露出心中的不平靜。
她已經可以確認了,李斌在隱瞞甚麼。而他隱瞞的事情,一定跟他的家裡有關。
也難怪連汪總都沒有發現甚麼,原來突破口不在他的身上,而是他的家裡……
“好了,你暫時就呆在公司吧。”梁溪音心情大好,語氣輕快,“不要想著逃跑,會有人看著你的。”
說完,就讓守在門口的將李斌給帶了下去。
人一走,剛才忍了半天的蘇和就急哄哄的跑到梁溪音面前,“你怎麼讓他給走了,現在還沒有問出來呢?”
她也是著急,想要趕快的問出線索,好去找出幕後的黑手。
不過她就是太著急了,有些事情都沒有仔細的想清楚,自然也看不懂梁溪音心中的想法和打算。
深知蘇和性子的梁溪音並沒有任何的不悅,反而淡淡的笑著,“我發現了一些事。”
“而且啊,你不要這麼著急,要是把李斌給逼出個甚麼好歹來,那可真的甚麼都怎不出來了。”梁溪音好笑的伸出手指戳了下蘇和的額頭。
蘇和被戳的往後退了幾步,委屈的揉了揉有些疼得額頭,“知道了。”
她就是太著急了嘛!
梁溪音見蘇和明白了,注意力也沒再放到她的身上,落到了一旁已經睡著,並且睡得香甜的汪總身上。
她走過去,輕輕推搡幾下。
汪總睡得並不熟,輕輕的一點動靜就瞬間讓他驚醒,看到是梁溪音以後鬆了一口氣,撐著有些笨重的身子做起身。
“問出來了?”
梁溪音搖搖頭,“沒有,不過我發現了另一個線索,應該可以讓他開口。”
汪總一瞬間就嚴肅起來,恢復了工作時的模樣,他現在比誰都希望這件事情趕緊解決,聽到有辦法的時候,難免激動了一些。
“你說,需要我做甚麼?”汪總直接問道。
他相信梁溪音心中已經了想法,現在他只需要按照梁溪音說的去做,一定沒有錯。
他想的沒有錯,梁溪音在心裡已經有了打算,現在只是需要一個契機。
這幾天她不打算會B市,有機會跟傅家打聲招呼。好不容易來H市一趟,她自然一定要把事情給弄清楚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