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義軍眼珠子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他是真的氣的想掐死成稻穀這個越老越無賴,越老越喜歡胡攪蠻纏和胡說八道的女人。
成稻穀被周義軍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嘴裡還說:“如果成果是我生的, 柏子慧當初為啥不要命都要去救成果?”
柏子慧當初死的多慘啊, 被炸彈炸的腳都沒了, 卻還把成果死死的護在身下。
成稻穀不懂軍人能為了貧民百姓犧牲自己的英勇無畏,和大義無私的精神, 因為這些偉大的感情和奉獻精神,她從來沒有過。
所以就算親眼看見了, 也會因為自己的狹隘和自私自利, 覺得這世上的人都和她一樣,都是自私自利的人!
“不是自己親生的,誰會不要命去救?”成稻穀繼續說。
別看她對周青青這麼好,要用她的命去換周青青的命, 她肯定不願意。救周青青很大部分的原因,也是為了以後有人能給她養老送終。
“當初柏子慧不是懷孕了嗎?我生孩子的時候, 她還和我住同一個醫院……”成稻穀不知道柏子慧是為了保護和運走科研成果, 裝懷孕的。
就算知道了, 也會懷疑柏子慧。
因為當初她生孩子的時候, 差點難產死掉。而周義軍卻抱著柏子慧衝進了醫院, 讓大夫救柏子慧,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孩子生出來, 醫生說臍帶繞脖子,差點沒氣兒, 在重症監護室住了十幾天, 才抱給她。
那時候柏子慧也正好出院, 假裝的大肚子為了治病也去掉了。
成稻穀看著沒挺著大肚子的柏子慧,被人接走的時候,身邊卻沒抱孩子。
就一直懷疑周義軍聯合柏子慧和醫院的醫生,把柏子慧的孩子抱給她,而她的孩子生下來就夭折了。
就算當時周義軍解釋了一百遍,可成稻穀還是不相信成果是她的孩子。
因為成果小時候太好看了,在人人都吃不飽,穿不暖,餓的黃皮寡瘦的六十年代。成果卻長的跟個粉糰子一樣白淨可愛,尤其是那雙眼睛,跟葡萄似的,又黑又亮。
成稻穀年輕時長的黑,眼睛也是單眼皮。
可成果卻是雙眼皮,村子裡的人都說成果不像她生的,反而像經常給他們家送奶粉的柏子慧。
柏子慧的眼睛也好看,明媚溫柔,還是雙眼皮,面板也白的很。
成稻穀就跟走火入魔一樣,堅信成果是柏子慧和周義軍偷生的種!
否則,柏子慧為啥要給成果送奶粉啊?還認成果當乾女兒啊?
那些奶粉多金貴啊,柏子慧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都要想辦法給成果送奶粉。
可成稻穀也不想想,她那時候沒奶水。要不是柏子慧和部隊那些人給送奶粉,成果早就餓死了。
送奶粉的人,也不止柏子慧一個人。
可成稻穀就是盯著柏子慧一個人,又看柏子慧不管幹啥都有周義軍跟著,她心裡就嫉妒不平衡。
“周義軍,你和我結婚那些年,你心裡就沒有過我。”成稻穀這時候還覺的自己委屈。
可她不想想,當初她生孩子難產,周義軍是抱著被敵特打傷的柏子慧衝進了醫院。可她生產的時候,周義軍可是一整夜都守在她身邊。
孩子生出來,她住院的時候。
周義軍一旦和保護柏子慧的其他人換班,整宿整宿不睡覺給她做飯。
為了給她補充營養,大冬天的還下河捉魚,想辦法去山裡打野兔子給她補充營養。
柏子慧後來出院的時候,周義軍這個敢死隊雖然跟著走了,卻找機會把家裡的過冬的糧食也給存了。
這是周義軍在保護科研工作者的同時,在想盡一切辦法的盡到身為丈夫和父親的責任。
可成稻穀呢?
她看不到周義軍為家庭、為她和孩子的付出,只能看到自己的委屈。
要不是周義軍當敢死隊,每個月拿了津貼回家。成稻穀能在六十年代那種鬧饑荒的情況下,吃上飽飯?
成稻穀骨子裡就是個只想著自己的女人。
一回到家就聽信成老太和成大的挑唆,覺得周義軍在外面和女人鬼混,相信成果不是她親生的。
不僅不給成果喂東西吃,還把周義軍給她儲存的過冬糧食,給了成老太和成大那些心裡憋著壞的人吃……要不是村長抱著成果去吃狗奶,等周義軍換勤回家,成果早就餓死了。
成稻穀想起以前的事,覺得委屈。
周義軍想起以前的事,何嘗不是憤怒?和替成果感到委屈?
“周義軍,我當初假裝被大水沖走的時候,你心裡肯定高興死了,不然你現在哪能娶漂亮女人當老婆?”頭髮花白,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成稻穀覺得自己特別可憐,還在質問周義軍:“我命可真苦,嫁給你沒過一天好日子,生的孩子死了,還要幫你和別的女人養孩子……啪……”
又快又狠的一巴掌扇在成稻穀臉上,打的成稻穀暈頭轉向,整個人都撞在了桌角上。
右手還高高揚起的周義軍,瞪著成稻穀的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把成稻穀給燒成灰。
“成稻穀你要發瘋我管不著,但是你別在我和果子面前發瘋!”
“當初你就沒盡過當媽的責任,也是你自己要跑的。你別忘了,當初我找到你的時候,你還從我這裡拿了200塊錢走,說是買斷你和果子母女關係!”
那時候周義軍剛退役回家,又是大環境嚴峻的時候,那200塊錢是他全身的家當。
他給了成稻穀,帶著成果住山洞,住牛棚,過苦日子,這些他們父女倆都認命了。
現在好不容易熬出來了,成稻穀憑啥覺得自己是可憐人,是被辜負的那個人?
他和成果才是可憐人,才是被辜負的那個人!
想殺人的憤怒衝撞在周義軍胸口:“老子真想把你拉出去槍斃了!”
成稻穀想起門口那些拿著槍的門衛,嚇的根本不敢開口說話。
下一秒,她的衣領被人拽著,拖了過去。
“成稻穀,你以後還敢這樣胡說八道,或者出現在果子面前,讓果子不痛快。我會讓你知道,活著是件比死還痛苦的事情。”
當過敢死隊,抓敵特;和上過戰場,殺敵人的周義軍,太知道怎麼對付一個人,會讓對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他是軍人,骨子裡的正義和使命感,讓他不能這麼做。
可卻不太代表,他真的沒辦法去對付成稻穀。
不對付成稻穀,是不想讓成果因為有成稻穀這樣的母親,而人生蒙羞,被人指指點點和看不起。
成稻穀真的不知道成果是她的女兒嗎?
不,其實成稻穀是知道的。
因為成果眼睛漂亮,長的不像她。
眉眼和五官卻很像周義軍,只不過成果是女娃,和身為男人的周義軍是不一樣的好看。
唇紅齒白,白嫩漂亮的成果,卻因為是女娃不受成家人的待見,也因為懷成果的時候,成稻穀差點死了。
所以心裡對成果有膈應,才會這麼糟踐成果。
畢竟虐待自己的親生女兒,說出去實在太滅絕人性了。
但是孽待自己男人和被人生的雜種,那就是理所當然了,哪有女人能幫別人養孩子的呢?
成稻穀被周義軍讓衛兵丟出省軍區的辦公樓時,在桌角撞破的頭還在流血。
額頭火辣辣的劇痛中,成稻穀拿衣袖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有些不服氣的想,就算成果是她女兒,有啥用?
掙錢不給她花,好事兒不想著她,這樣的女兒她憑啥要認啊?
倒是周青青,是她從小驕縱著養大的,脾氣和外貌都長的像她。看見周青青,成稻穀就像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模樣。
想到和自己相依為命,以後還要給自己養老的周青青。
成稻穀發誓,她一定要把周青青從拘留所里弄出來。
因為再不弄出來,周青青報社的鐵飯碗工作就真的保不住了,這樣一來,他們家唯一的收入來源都沒有了。
餓了一整天,又冷又痛的成稻穀,現在滿腦子都是周義軍這邊行不通,她要怎樣去訛成果給錢贖出周青青了。
可成稻穀還沒走出幾步遠,在辦公室的周義軍鬆開攥緊的拳頭,深吸了幾口氣,對小馬說:“你現在帶人去把成稻穀給抓了,就說她破壞軍人,婚內出軌……”
誰也不知道周義軍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有多難受?
因為這就代表,他又把十幾二十年前的傷疤給親自揭開了。
一個在戰場上出生入死,只為了能翻身讓家裡人過的更好,能在那個動盪年代擺脫臭/老/九身份。
一家人堂堂正正活在這世上的男人,回到家裡面對不是想象中妻子和睦,而是被成稻穀拋夫棄女的笑話。
還有被霸佔的家,和被人虐待的女兒……
這簡直就是周義軍這一生的恥辱,戰場上的炮火沒有打倒他,可現實卻打垮了他。
當時周義軍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如果不是成果……不是年紀還很小的成果需要他,拽著他的衣袖怯生生的叫了聲爸爸。
周義軍這個在戰場上歷經生死的大男人,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撐過來?
周義軍伸手抹了把臉,強行逼下喉嚨湧上來的酸澀,和眼眶中的熱潮,用冰冷銳利的聲音說:“還有周國慶,也都給我抓起來。”
周義軍一開始並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絕,是因為成稻穀始終是成果的生母。
如果成稻穀坐牢或者名聲不好,就算斷絕了關係,可大家還是會看不起成果,覺得成果有個生活作風不檢點的媽,從而影響成果的名聲。
可是現在,成稻穀非要來噁心他們父女倆,那就別怪周義軍出手太狠了。
還沒跑遠的成稻穀,很快就被小馬帶著人給抓了。
而拿到賣四合院的錢,正準備帶著情人跑去東城做生意的周國慶,也在火車站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