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服裝店開業的前兩天, 成果就從紅玫瑰服裝店抽調了兩個業務能力比較好的營業員過來，帶著那些新招的，經過培訓後，卻第一次上崗賣衣服的營業員。
“衣服的搭配啥的, 你們都學會了, 開業那天不要慫。”成果下班前給大家做了個快速簡單的總結：“客人進來了, 嘴甜一點，把客人喜歡的衣服遞給她, 再適當的搭配一下就好了。”
成果說完又補充：“而且我相信很多拿著宣傳單過來的客人，肯定都會買宣傳單上的服裝……”
這是成果上輩子闖蕩出來的經驗, 宣傳單上的衣服是漂亮好看的, 看了宣傳單來店裡的人，大部分都是奔著宣傳單上的衣服來的。
成果這話，倒是讓那些新招的服務員有些懷疑，成總咋說話這麼絕對呢？
結果等到了10月1號, 國慶節開業那一天，天還沒亮, 就有人拿著宣傳單過來等著, 要買模特兒身上穿的一條梅子紅大花領長裙。
在一陣熱鬧的鞭炮聲中, 佳人服裝店熱熱鬧鬧的開業了。
“同志, 三人同行五折對不對？”幾個年輕女人拿著宣傳單從外面衝進來, 第一件事不是挑選衣服，而是問成果宣傳單上的打折對不對？
沒辦法, 成果太漂亮了，衝進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她。
為了湊齊五折, 她們是到處找人, 最後竟然湊了六七個人一起。
“對, 三人同行五折。”成果笑眯眯的點頭。
“我們這多人，也是五折？”
“是的。”成果解釋：“三人同行五折，超過了三人還是五折。”
那問話的年輕姑娘，立馬指著宣傳單上的梅子紅的大領長裙說：“我要這件。”
打五折，這條150塊錢的裙子，只要75塊錢，這不比撿錢還開心啊？
“還有我，我要這件。”剩下幾個人也指著手上的宣傳單說：“那我也要這件。”
“好，我馬上給你們準備衣服。”宣傳單上的衣服，被成果提前拿出來掛在一個區域，照著宣傳單上買衣服的人，都被成果帶了過去。
衣服現成熨好的，取下來，大家都特高興的跑進試衣間裡。
穿著好看，都捨得脫下來。
營業員也發現了，真的好多人都要買宣傳單上搭配好的衣服。
要麼說人家能當老闆，她們只能當打工人呢？
這老闆做生意的思維，真的和她們不一樣！
看著身為老闆，同樣在店裡忙上忙下的成果，那些新員工也真是幹勁十足。
有人買了宣傳單上的衣服，看成果身上穿的咖啡色格紋外套很好看，領子像列寧裝的款式，可整體更長，卻特別修身。
成果穿起來高挑漂亮，肩是肩，腰是腰的，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這是列寧裝嗎？真好看？”
“這不是列寧裝，是休閒小西裝。”成果笑著把咖啡色格紋小西裝取下來，遞給她：“配你身上的酒紅色裙子，也很好看。”
休閒小西裝，都是百搭款。
那個女同志穿著很喜歡，一看價格200塊錢，尋思打五折的話，只要100塊錢。
雖然貴，但便宜了一半，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於是也咬牙把這套格紋小西裝也帶走了……
又聽成果說：“充值300會員卡，會送兩雙絲襪。以後買衣服，還打八折……”
這是成果想出來，拉回頭客的辦法。
好多人一聽送絲襪，一雙絲襪六七塊，再加上她們買的多，充個會員卡好像挺便宜的。
有錢的人，就衝了。
沒錢的人，就只買了一件自己喜歡的衣服，然後想著下次有錢了再來買漂亮衣服穿。
佳人服裝店，國慶節一共有兩家店開業。
成果負責秀水街，大玲子負責王府井，兩家店的生意都很不錯。
叢玲是個大學英語老師，為人做派都很西式和洋氣，還給兩家店送了花籃，好多客人看見門口寫著開業大吉、財源滾滾的花籃，再看看眼前裝修精美奢華的服裝店，都覺得檔次特別高。
因為八十年代，還沒流行送花籃。
花店也很少，叢玲為了找到這兩個花籃，可費了不少力氣，才找到了一家花店。
叢玲本來想光顧成果，但看店裡生意好，成果忙不過來，就轉身走了。
成果一抬頭，正好看見叢玲離開的背影。
她想追上去說兩句話，卻被客人叫住：“同志，這個衣服給我試一試。”
“來了。”成果跑回去把衣服取下來給客人，心想，等空了，單獨請叢玲吃頓飯，謝謝她的花籃。
開業前兩天的生意實在太火爆了，成果就算是提前屯了貨，很多衣服都賣光了。
為了供應店裡的客人，成果讓東城那邊補貨的時候，都想辦法用的空運。
空運貴啊，一批衣服運過來，差不多得花七八塊錢，差不多是一個人的機票錢了。
但是比起價格只要70塊錢，要運三四天的火車，空運能最快的填補店裡斷貨的衣服。
生意太好了，成果也捨得花這個空運的錢，來滿足國慶節期間的客戶需求！
當那些客人聽說衣服還是坐飛機，從東城空運過來的，感覺穿在身上的衣服都不一般了。
回去除了和身邊的人炫耀這衣服貴，剩下的就是炫耀衣服坐過飛機了。
周青青同學聚會的時候，聽見班上女同學炫耀身上買的衣服坐過飛機，嫉妒的不行。
“衣服坐飛機有啥了不起，有本事你也坐飛機啊？”周青青這人就是看不慣別人在她面前出風頭，不就是在國營製衣廠裡面上班嗎？
兩個月工資，也就只能買一件衣服，有啥好炫耀的？
更可恨的是這些衣服，還是在成果的服裝店裡買的。
這讓在心裡一直想和成果比較的周青青，感覺自己臉上又被成果狠狠扇了一巴掌。
當年第一次見成果，她是生活在首都的嬌嬌女。
成果是被拋棄在鄉下的農村女人！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周青青是驕傲和自豪的，覺得成果就算追趕一輩子都過不上自己這樣的好日子，只能在鄉下過一輩子。
就算成果年輕漂亮讓她嫉妒，可想到成果會被農村的苦日子折磨成黃臉婆，周青青心裡就很得意了。
可是成果嫁了個英俊又有背景的男人，自己的生意也做的越老越好。
在很多機關單位的人都坐不起飛機的八十年代，成果服裝店裡賣的衣服竟然能坐上飛機？
人比人，氣死人。
讓周青青最氣的是，自己現在連和成果比較的機會都沒有。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周青青比不過成果，還要被以前比不上她的中專同學比過去？
這些人真以為她落難了？就能隨便欺負？
周青青盯著中專同學身上的新衣服，那雙眼都在冒火：“等你哪天坐了飛機，才來和我炫耀吧。光是買件坐過飛機的衣服，有啥了不起的！”
“我沒坐過飛機，我身上的衣服坐過飛機，那就等同於我也坐過飛機了。”那同學得意無比的斜眼睨著周青青：“飛機能是普通人坐的？我看你連新衣服都買不起吧？”
“身上還穿的是去年的衣服。”
這話說的周青青臉色一變，原來周國慶跟著竇家做生意，他們家還能經常出入竇家的時候，她身上的衣服，天天換，新衣服根本不算啥。
可就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她們家到了肉都吃不起，還因為周國慶包養情人，天天不回家，一個家都快散了的地步。
現在她工作都找不到，還要被中專同學奚落？
這些人看著周青青身上洗泛白，已經開始脫線的衣服，那種看熱鬧的眼神，讓周青青感覺到了羞辱和憤怒。
她一杯開水倒在擠兌她的女同學臉上，推開椅子，氣沖沖離開。
下一秒，周青青頭皮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
是被她潑開水的那個女同學尖叫著衝上來，扯著周青青的長頭髮往後拽，搶過桌上的熱水杯，就往周青青臉上潑：“看我打不死你！”
周青青和女同學扯著頭髮，互相毆打的時候。
成果剛被宋御接上了車：“累壞了吧？”
宋御伸手給成果捏著肩膀：“你說你這幾天早出晚歸，連飯也不按時吃，人看著都瘦了好多。”
他看著臉色白的跟瓷器一樣的成果，心疼道：“眼睛都瘦大了？”
“真的嗎？”成果有些興奮的照著鏡子：“沒大啊？”
她的眼睛一直很漂亮，水汪汪的又明媚清澈。
成果自己看習慣了，還真沒看出眼睛有沒有瘦大？
宋御低頭，就能看見她漆黑濃密的眼睫毛眨啊眨：“眼睛真的大了嗎？”
女人愛美的小心思，讓她被別人誇讚一句，都能對著鏡子照半天。
“你抬頭我看看。”宋御一本正經的說：“我才能看出你的變化。”
成果還真的抬眼望著他，誰知道宋御忽然低頭親了下來。
吻就落在成果的眼睛上，狗男人一臉偷腥成功的喜悅表情：“被我親了一下，就更漂亮了。”
成果：“…………”
這是甚麼過時的土味情話？
男人又低頭親在成果另一隻眼睛上：“我得謝謝你，看到了我，否則我哪能娶你當媳婦呢。”
就算是土味情話，成果也被他哄到了。
她摟著宋御的脖子，輕聲細語的撒嬌：“是吧，我也覺得嫁給你挺幸福的。”
老婆在懷，宋御別提多滿足了。
“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我就想我小媳婦兒長得真漂亮。”宋御話剛說完，腰間的軟肉就被成果擰了一下：“你第一次見我，覺得我漂亮？”
那時候她那麼胖，難不成宋御真的審美有問題，喜歡胖姑娘？
還是那天的酒太醉人？導致宋御酒後看人，目光濛濛的看她的時候增加了濾鏡？
“別掐，別掐，我說的第一次見你，不是咱們在鄉下睡覺的那一次。”宋御求饒：“而是我十九歲的時候，從戰場上下來，偷偷的看過你。”
那時候成果還沒長胖，十二三歲的年紀，但真是漂亮的不可思議。
那時候宋御，當然不可能對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心動。
但是他這個小夥子只知道一件事，這個漂亮小姑娘是他定下的娃娃親，以後小姑娘長大了，他得娶她，還得照顧她！
否則成果真以為，那瓶酒足夠讓他犯錯？
還不是想著周義軍那時候要死了，如果成果睡了他，能有安全感，那就滿足成果。
誰知道成果睡了早上起來，還要繼續耍流氓？
宋御在回憶和成果的第一次時，成果卻好奇：“你十九歲見過我，我咋沒印象？”
提起這個，宋御還挺得意。
“我能讓你知道？”宋御驕傲：“我是偵察兵出身，要是被你個小丫頭髮現了，那不是說明我的職業能力不行？”
成果撇嘴：“你的職業能力可真好，躲著看我，能有甚麼用？我還不是不知道你的存在？”
說著還嘆了口氣，說：“如果我知道我爸也給我訂了個娃娃親，說不定……”
宋御眼睛銳利的看過來：“說不定你的初戀就是我了？”
好傢伙，現在提起李秀成他心裡還吃醋呢。
可不嘛，從在戰場上定下娃娃親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有個小媳婦兒，不能再和別的女同志有關係了。
可是他的小媳婦兒，卻在鄉下還有個娃娃親？
想起這個，宋御就想把李秀成這個渣男打一頓。
騙走他媳婦，還不好好對待，讓成蘭花那個惡毒的女人，給她媳婦兒下激素。
讓一個漂亮的小姑娘長胖，變得自卑，還受了那麼苦楚和委屈？
宋御眼裡閃過一絲殺意，他捧在手心裡的寶貝，一根頭髮絲斷了都會心疼的小姑娘，曾經被人那樣欺負過？
還有夢裡的那些事情，宋御拳頭捏的梆硬，渾身都充滿了殺意。
成果能不知道他在想啥？
她抿了抿嘴，滿臉溫柔的靠近宋御懷裡：“過去的事兒，都過去了，壞人也受到了懲罰，咱們不往後看，咱們得往前走……”
成果的話，撫慰了宋御心裡的煩躁。
成果忽然說：“我想起來了，你看我的時候，是不是往我面前丟了一卷大團結？”
宋御雙眼欻的一亮，“你記起來了？”
當時下戰場，他在血肉橫飛的戰場上留下了心理陰影，被心理醫生諮詢開導了以後，拿了批條開始倒賣白糖菸酒這些東西。
那一次，他是找機會去見周義軍，秘密彙報任務的。
然後離開的時候，正好碰見成果在山上捧很多花回去。
周義軍下放牛棚，日子過的再苦，也把小姑娘養的漂亮啊。粉紅色的花捧在手裡，在夕陽中真是比菩薩坐下的金童玉女還漂亮。
宋御當時就潛伏在玉米地裡，看著這個漂亮小姑娘，覺得本人比周義軍隨身攜帶的照片還好看。想送點東西給她。
但他身上啥也沒有，倒賣東西后的錢。
於是一卷捆的整整齊齊的大團結，丟到了成果面前。
成果撿起了大團結，當時還挺害怕的。
因為那時候吃大鍋飯，所有的東西都是公家的。
再加上週義軍那時候身份成分不好，她要是撿了錢，被人知道了，那些人肯定會來搜家，把家裡的東西全拿走。
成果沒敢撿錢，拿著花麻溜的跑了。
宋御當時沒辦法，又把錢拿了回去。
想起當時的事情，成果和宋御都覺得挺搞笑的。
宋御還很好奇：“當時那個花真好看？我從沒在首都看見，那是啥花啊？”
“打爛碗花。”成果說：“我們老家傳言，摘了那個花回家就要打爛碗。”
“還有這種花？”宋御驚奇：“那你打爛碗了嗎？”
“沒有。”成果說：“我們家住牛棚的時候沒有碗用，用的全是我爸鋸的竹筒當碗。那個花也不是用來看的，而是拔來喂牛的。”
因為家裡沒揹簍，成果只能抱花回家。
一些苦難的往事，被成果用這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來，這就證明她是真的放下了。
可是宋御聽起來也是真心疼。
他伸手摟著成果，在成果頭頂親了親，心想以後日子過的再好，也不能忘記這是要好好呵護的小媳婦兒！
宋御把成果接回家的時候，周義軍正帶著成易在院子裡扎馬步。
教育要從小娃娃抓起，他們家的爺們兒都是軍人，成易以後最好也當軍人，繼承家裡的衣缽。
這是周義軍對成易的期望，小崽崽也好像挺喜歡扎馬步，一邊扎馬步一邊出拳，還打的有模有樣的。
“媽媽，我厲不厲害？”滿頭汗水的成易，還向媽媽求讚揚呢。
“我兒子很厲害。”成果笑容溫柔的拿手帕給成易擦汗，成易咧嘴一笑，扎馬步和打拳就更認真了。
“我以後要當個軍人，保護祖國保衛人民！”成易大聲說。
成果一愣，這話上輩子的成易也說過。
當時成果不明白，為啥從沒接觸過軍人的成易會突然說出這句話？
她追問成易為啥要當軍人？成易卻不說話了。
後來成易就被成蘭花騙走了，現在再聽成易說這句話，成果心裡的滋味兒真的很複雜。
就算重生回來了，時空和事情發生了變化，這個孩子真的就是上輩子那個孩子呀！
“好，媽媽支援你。”成果笑眯眯的親了成易汗津津、臭烘烘的腦袋。
自家孩子，再臭也不嫌棄。
成易被親的臉紅：“媽媽，男子漢大丈夫是不能被女人親的。”
成易說：“會減少我的陽剛之氣。”
成果失笑，這孩子哪兒學來的話？
就在成果家其樂融融的時候，被中專同學扯掉不少頭髮的周青青，腫著臉回到家的時候。
發現周洪國坐在他們家客廳吃飯，而成稻穀臉上抹了粉，擦了口紅，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再給周洪國倒酒……
“回來了？你周叔來看你了。”成稻穀笑著說。
這是她好不容易才把周洪國請來家裡吃飯，然後想報復包養情人的丈夫周國慶，準備把周洪國給勾引上床。
周洪國看見周青青臉上的腫脹，有些奇怪：“誰打你了？”
周青青一下子撲進周洪國懷裡：“叔，你要為我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