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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成稻穀後悔

2022-06-02 作者:清清一色

 周青青衝進周洪國懷裡的時候, 成稻穀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倒是周洪國愣了一下,和顏悅色的拍了拍周青青的頭,聲音帶著從來沒有過的溫柔問:“發生了啥事兒?你告訴叔,叔肯定幫你。”

 “謝謝叔, 我就知道叔對我最好了。”周青青從周洪國懷裡仰起頭, 那眼神真是孺慕又依靠的很:“我因為沒有工作, 身上還穿的是前兩年買的衣服,在同學聚會上的時候被那些有工作, 穿新衣服的同學看不起,她們還扯著我的頭髮, 拿開水潑我……”

 周青青絕口不提, 自己先說話挑釁找茬,拿開水潑女同學的事兒。

 她在周洪國面前,把自己偽裝成了被人欺負的可憐小白兔。

 “別哭了,不就是工作嘛, 叔給你安排一個體面的工作。”周洪國拍了拍周青青的肩膀,哄她別傷心:“過兩天你就去上班, 坐單位辦公室……”

 “真的?”

 周青青喜出望外, 成稻穀也一臉不相信的看著周洪國。

 為了周青青這個工作, 她們想了好多辦法。

 周洪國也答應了好幾次, 可沒有哪一次是把周青青的工作安排下來了。

 現在周洪國答應的很乾脆, 成稻穀心裡卻不相信了。

 “她叔,你真的能給青青安排一個坐辦公室的工作?”成稻穀想確定一下。

 “當然了。”周洪國態度親暱的摸了摸周青青的臉:“青青是我從小看到大的, 給她安排工作是我這個當叔叔的應該做的。”

 在周青青一臉興奮的表情下,周洪國又說:“看你渾身都溼透了, 快去洗一洗, 免得著涼感冒。”

 “對, 青青你快去洗洗。”成稻穀想把周青青支開,好和周洪國辦事兒。

 周青青也沒多想,下去燒水洗澡了。

 成稻穀看屋子裡只有自己和周洪國兩人,特意把襯衣釦子解開幾顆,然後捱過去,給周洪國倒酒……

 這一整個夜晚好像靜悄悄的,但暗地裡總是有些不光彩的事情在發生。

 晚上十點,成果忙了幾天,躺在床上就沉沉睡了過去。

 宋御本來想等著媳婦兒辦點事,可看媳婦兒睡的死,也沒忍心動她。

 只是伸手把成果摟在懷裡,在她臉上親了親,自己也閉上眼睛睡覺了 。

 第二天早上,成果是在宋御懷裡醒來了。

 而且她跟個樹懶一樣,手和腳都死死扒拉著宋御。

 “對不起啊,把你困在床上了。”成果迷迷糊糊鬆開他:“你快去上班吧。”

 今天她放假,想再睡個回籠覺。

 “我今天不上班,再陪你躺一會兒。”宋御摟著媳婦兒,也想睡。

 可門口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起來了,起來了,太陽曬屁股了!”

 成易在門口敲門:“爸爸,起來操練、扎馬步了!”

 成易還想敲門,被王嫂抱走了:“你自己扎馬步,別吵你爸媽。”

 年輕小夫妻賴床,肯定是想幹點事兒,哪能讓孩子攪亂兩夫妻之間的事情呢?

 “砰砰砰砰!”

 響雷一樣的敲門聲,同樣出現在周青青房門外。

 “周青青青你開門!”成稻穀憤怒的聲音傳來。

 周青青剛想推開身上的周洪國,她的房門“砰”地一聲,被人從外面踹開!

 衝進來的成稻穀一看屋裡的情況,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周洪國,你這個臭流氓!”

 成稻穀心裡湧上想殺人的衝動和憤怒,她抄起櫃子上的剪刀,衝上去就往周洪國身上扎:“你欺負我女兒,你欺負我女兒!”

 周洪國胳膊被戳中,鮮血四濺,他痛的一巴掌扇翻了成稻穀。

 成稻穀摔在地上,一看光溜溜的周青青,又發狠的拿著剪刀衝上去:“我殺了你這個老流氓!”

 “砰”

 成稻穀被周洪國一腳踹飛出去,把門都給撞爛了。

 周圍的鄰居聽見這動靜,趕緊趴在牆頭看熱鬧。

 “看甚麼看?都給我滾開!”

 成稻穀摔的腰都差點斷了,可看見鄰居們爬上牆頭,第一反應是爬起來,把撞的快散架的房門給關上了。

 屋裡,周青青和周洪國已經穿好了衣服。

 周青青面對來自親媽的憤怒,心裡又臊又心虛。

 可轉眼就鎮定下來了,周叔昨晚說了,她明天就能去坐辦公室,以後家裡有啥事兒,周叔會給她撐腰。

 周叔在部隊的級別,竇家都想巴結。

 竇裕傑看不上自己,那自己就給周叔當情人,讓竇家那邊巴結自己,這有權不比有錢好?

 她還怕沒錢?沒工作?沒權勢?

 這麼一想,周青青是徹底沒有羞恥心了。

 “周洪國,周青青還這麼小,你怎麼就下得去手?”成稻穀的憤怒,不是被女兒搶了男人。

 而是憤怒她從小嬌養著長大的女兒,被一個老男人給欺負了。

 “我從來不會強迫女人!”周洪國肩膀還在流血,脾氣也不太好的瞪了一眼成稻穀:“這事兒是青青自願的,你要是不怕敗壞了她的名聲,你就大聲嚷嚷,讓周圍鄰居都知道這件事。”

 周洪國一句話,就掐住了成稻穀的七寸,讓成稻穀不敢繼續聲張。

 要是周青青名聲敗壞了,以後還咋做人?

 看著成稻穀忍氣吞聲的樣子,周洪國知道這事兒算是暫時按下去了。否則真要鬧大了,他也不好辦。

 他和老婆是軍婚,要是亂搞男女關係的事情傳出去,輕則降職,重則連身上的軍裝都得脫下來。

 這男人精蟲上腦的時候,也把後路給考慮到了。

 “這件事已經成這樣了,你們放心,你們娘倆以後我來照顧。”周洪國說:“除了青青的工作,你的工作我也給你安排。”

 周青青很高興,成稻穀臉上除了恨,還是恨。

 等周洪國穿好衣服離開的時候,周青青還追上去,摟著周洪國的胳膊撒嬌:“叔,我的工作……”

 “明天早上九點,你就去報社工作。”周洪國笑著說:“當總編助理,正式編制,還管分房。”

 “謝謝叔。”周青青踮起腳尖,在周洪國臉上親了一下。

 周洪國面色紅潤的走了出去,周圍的鄰居看見周洪國大清早從成稻穀家走出來,都在猜測是不是發生了男女之間的齷齪事?

 但周洪國來的時候穿的是中山裝,頭上還戴了個帽子。

 帽子把臉遮住一大半,他又低著頭,沒人看清他的臉長啥樣?

 坐上公交車的時候,周國慶還在心裡回味年輕女人的滋味,就是和家裡那個老女人不一樣!

 而成稻穀面色灰白的看著,跟個沒事兒的人一樣,坐在鏡子前化妝梳頭髮的周青青,眼角的餘光撇見床單上的血跡時,壓抑在心裡的憤怒一下子就衝破了理智。

 她衝上去就扇了周青青一巴掌,這巴掌把周青青臉都打腫了。

 這也是成稻穀第一次打周青青,以前對周青青有多溺愛,現在她就多痛恨周青青。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你要甚麼給你甚麼。家裡沒錢了,我自己吃糠咽菜,也捨不得讓你沒肉吃。結果你呢?”

 在周青青被打懵的表情下,成稻穀痛心疾首的說:“結果你卻遭你自己,讓一個老男人上了你的床,周青青,你咋這麼糊塗?媽是想讓你嫁給一個好人家的啊。”

 一想到周洪國是自己請回家,想灌醉對方,勾搭對方。

 可最後卻是她自己被灌醉,她想勾搭的男人,跑到她床上去欺負她女兒,成稻穀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周青青聽見成稻穀痛哭的話,抿了抿嘴,然後問:“難道你不是生氣,我搶了周叔?”

 周青青的話讓成稻穀一下子就崩潰了,原來在女兒心裡,她是這樣一個齷齪,上不得檯面的媽?

 成稻穀再壞,但是對周青青那真是掏心掏肺的好。

 她拿手捂著臉:“青青啊,媽是想讓你嫁的比成果好,嫁給一個比宋御還有家庭背景的男人。”

 “你這麼年輕,怎麼就讓一個老男人糟蹋了?”成稻穀一想到早上踹開門,看到的畫面,就後悔自責的狠狠扇了自己兩巴掌:“是媽對不起你,媽不該把周洪國喊回家,讓他喝酒!”

 “是媽毀了你一輩子啊!”

 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和一個三四十歲的老男人不清不楚,這以後讓周青青咋嫁人?

 她勾引周洪國,也是想給周青青鋪路,給周青青找工作。

 誰知道周洪國這個狗東西,把主意打在了周青青身上?

 一股巨大的悔恨籠罩在成稻穀頭上,讓她後悔自責的都想去死了。

 周青青卻覺得無所謂,因為她覺得周洪國是個很好的靠山。

 這不,她都要去報社上班了,而且成稻穀也能被安排工作,以後還能被分房子。

 報社正式編制的工作,不比她那些去國營廠從底層做起的中專同學厲害?

 周青青對於自己的選擇,特別滿意!

 今天的太陽出奇的好,成果一覺睡到中午。

 被王嫂做飯的香氣饞醒的時候,她這才打著哈欠走下床。

 拉開窗簾,宋御正把院子裡的薄膜揭開,給剛發芽的豌豆苗澆水。

 成易也拿著葫蘆做的瓢,給豌豆苗澆水:“爸爸,等我長大了,我也給你種豌豆吃。”

 宋御被感動到了:“好,爸爸等你長大,給爸爸種豌豆吃。”

 “那我今晚可以和媽媽一起睡嗎?”成易問。

 他現在是被王嫂帶著睡,他可想和媽媽一起睡了。

 “不行。”宋御沒有一點老父親的溫情:“你是男子漢,你應該學會自己睡覺。”

 成易立馬把瓢丟了,咚咚跑回去,一把抱住正在廁所裡刷牙洗漱的成果:“媽媽,爸爸欺負我。”

 “爸爸怎麼欺負你了?”成果吐掉嘴裡的泡沫問。

 “他不讓我和你睡。”成易說:“爸爸說我是男子漢,要學會自己睡覺。”

 小傢伙頭一歪,不太理解的問:“可是爸爸也是男子漢,他還是個大人,為甚麼爸爸卻能和媽媽一起睡?”

 “因為媽媽是爸爸的媳婦兒,等你以後長大了,娶喜歡的姑娘當媳婦兒,你也能和自己的媳婦兒一起睡。”成果說。

 成易盯著媽媽思考了一下,然後說:“那我能娶媽媽嗎?這樣我就能挨著媽媽一起睡了。”

 成易說:“我最喜歡媽媽了。”

 小孩子,根本不懂兩性關係。

 在他小腦袋瓜裡,媽媽就是最喜歡的姑娘啊!

 成果彎唇笑了笑,正要說話解釋。

 就聽宋御冷冰冰的聲音傳來:“媽媽只能是爸爸的媳婦兒,你的媳婦兒也只能是你長大後另外娶的女人。”

 “為甚麼?”成易還是不理解這話。

 “沒有為甚麼!”宋御拎著成易,把他丟到門口:“等你長大了,你就知道為甚麼了。”

 小孩兒的問題真的很多,啥都要問為甚麼。

 宋御可沒心情和他仔細解釋,可成果帶孩子就很有耐心,甭管成易為啥?她都能好脾氣的解釋。

 小孩子成長期間,對很多的事情總是不理解。

 媽媽陪伴孩子的時候,總是比爸爸更耐心。

 這也導致成易更粘媽媽,被宋御丟出去了,沒一會兒又悄悄遛進屋,粘在媽媽身邊。

 宋御看黏著媳婦兒的兒子,有點難受。

 “成易,丁承剛讓你出去捉知了了。”宋御想把孩子騙出去。

 “爸爸,現在沒有知了了。”成易說:“知了九月份以後就看不到了,現在十一月了。”

 盯著爸爸的眼神,還挺嫌棄:“爸爸好笨!”

 被兒子鄙視的宋御眉梢一挑:“誰教你的?”

 “電視裡面放的。”成易指著電視說,他現在不認字,但喜歡看動畫片,也喜歡看新出的科教頻道。

 小傢伙遺傳了爹媽的智商,聰明、記性好。

 無論電視上放啥,他看一遍就能牢牢記住了。

 “這孩子聰明,要不咱們早點把他送去幼兒園?”宋御問成果。

 “沒到年紀,幼兒園不收。”成果說。

 “那就託兒所?”宋御又問:“託兒所他這個年紀正好。”

 成果白他一眼:“咱們家又不是沒人帶,你幹啥要把孩子送去託兒所?”

 孩子們讀的都是部隊學校,從託兒所到初中都有。

 託兒所裡面都是兩三歲的小孩兒,學知識少,主要是給沒時間照顧孩子的軍人家庭,帶小孩兒的。

 宋御能說,是不想娃和他搶老婆,才想把娃送去託兒所的嗎?

 不能啊。

 於是點頭附和成果的話:“你說的對,咱們家有人看孩子,不用送去託兒所。”

 但是下午的時候,他還是自己去了一趟託兒所。

 但看見託兒所那些小孩兒,就跟小狗一樣被老師帶出來曬太陽做遊戲。想尿尿的時候,老師就把孩子帶到圍牆邊,讓孩子們對著菜撒尿。

 肥料貴,小孩兒的尿都得當肥料淋在菜上,不能浪費。

 男娃女娃全堆在一起,宋御就覺得不行啊,這環境有點差。

 八十年代的大環境就這樣,這個託兒所已經算是環境比較好了。

 裡面有蹺蹺板和鞦韆,每個班還配了兩個生活老師。

 這要擱在鄉下,一個村都不見得有個幼兒園,就算有,老師自己可能就讀了小學。一個老師帶一個班的小孩兒,根本照顧不過來。

 最後宋御回家,看見端著水從屋裡朝自己走來的成易,覺得把兒子送去託兒所的想法,真不是親爸該想的。

 他們家有人照顧崽子,何必把崽子送出去呢?

 有些口渴的宋御拿過成易手裡的杯子,咕咚咕咚的喝光了後,見成易仰頭,有些懵逼的望著自己。

 就問:“咋了?”

 “爸爸,水是媽媽洗過衣服的水,我拿來澆豌豆苗的。”

 宋御沉默,他說咋一股香皂的味道呢?

 這很明顯是成果洗內褲的水……

 宋御臉色通紅的看了眼在院子裡晾衣服,好像沒注意這邊事情的成果。

 他很鎮定的收回目光:“你看錯了,爸爸沒喝水。”

 “媽媽,爸爸他……”成易想和成果告狀,爸爸喝洗衣服水的事情。

 卻被宋御抱著往屋裡走,狗男人還一本正經的教育成易:“大太陽的時候,不能給植物澆水,會把植物燒死的。”

 “為甚麼?”成易問。

 “因為地太熱,太陽大,冷水澆在土裡,會變成熱水,燒傷植物的根系,把植物燒死。”宋御是故意讓成易轉移注意力的。

 在院子裡晾衣服的成果見狀,心想,狗男人其實不是沒耐心。

 只是平時不想對孩子有耐心而已。

 這不自己出了洋相,想轉移孩子的注意力。就故意誘導孩子的注意力,不讓孩子告狀,還很耐心的詳細解釋孩子的為甚麼。

 成果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又投入了工作中。

 佳人服飾每天的營業額都很可觀,每天穩定的營業額,幾乎都在2500塊錢左右。

 兩家店加起來,一天就是五千多塊錢。

 真的很難想到在八十年代,服裝店竟然能這麼掙錢?

 這也由此可以看出,人民生活在改革開放以後,總體經濟水平真的好了很多。

 大街上的各種小商販也越來越多,擺地攤賣衣服、賣拖把、賣各種日用品和各種小吃的人,真是隨處可見。

 還有人拖著大音響,走街串巷的賣港都的盜版磁帶。

 成果的服裝店裡也買了幾張,每天都在迴圈播放現在最流行的《月亮代表我的心》,街頭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這麼生機勃勃。

 服裝公司每個月底,都會開會總結一下,這個月的工作程序和遇到的一些困難。

 “成總,我現在正在接觸春晚的幾個主持人。如果沒意外,春晚上主持人的服裝,就是我們佳人提供的了。”

 小蔡同志的業務能力,真的很能打。

 這幾個月下來,他已經打入了春晚內部。上到導演,下到主持人和一些要參加春晚節目的明星,他都在接觸。

 而且還給公司拿下了商報首版頭條的推薦,正是因為佳人服飾後續的曝光和宣傳到位,這眼看要過年了,服裝店的營業額又往上翻了翻。

 不僅僅是佳人,就連紅玫瑰服裝店的營業額也翻了很多。

 佳人走中高檔,衣服都是一兩百的價位。

 紅玫瑰服裝店,走的是中低檔,衣服普通的三十四,貴點也就一百多左右。

 兩個不同品牌的服裝店,開在同一條街上,網羅了不同層次的客人。

 每家店的生意都紅紅火火,讓很多人羨慕,也想在附近開服裝店。

 可兩家店的客人都很固定,而且其他服裝店老闆就算去東城,想照著紅玫瑰服裝店的衣服批發。

 東城的服裝店一看她們比著紅玫瑰服裝店拿貨,因為和成老闆關係好,也不會拿一模一樣的好貨給他們。

 回來以後掛起來,就算款式看起來一樣,可上身效果和布料總是差很多,很多人試了一次都不願意買,都認準了紅玫瑰服裝店。

 而佳人是vip打八折的會員制,有能力消費的中高檔客人,都被佳人服裝店牢牢鎖住,把她們的品味給養刁了。

 都愛穿佳人出來的設計款,很少有人會再去普通服裝店裡買衣服,版型和款式她們都看不上!

 成果看著會計拿來的這個月銷售營業額,特別開心。

 佳人服飾兩家店,這個月的營業額是兩萬五。

 紅玫瑰服裝店價格便宜,但客流量大,分店又有五家左右,薄利多銷下來,營業額有三萬三。

 “這個月銷售不錯,大家辛苦了。等會兒發工資的時候,都有額外的獎勵。”成果的話,讓大家都特特別開心。

 他們這些人工資每個月本來就比國營單位多一倍,再加上業績好的獎金,他們每個月都能拿一百多。

 這個工資待遇,走出去,讓多少人羨慕?

 張紅家裡窮,家裡人也不在乎是不是鐵碗飯,只要錢夠多就行。

 以前笑話張紅放棄鐵飯碗的人,現在暗地裡也在悄悄羨慕張紅的工資。比工廠裡的領導層都拿的多,擱誰身上不羨慕?

 年代不一樣了,一起大家一起吃苦受窮的時候,沒啥能比較的,因為大家都窮。

 但是改革開放了,日子越來越好,貧富差距也就顯現出來了。

 安心端鐵飯碗的還守著每個月四五十的死工資,敢拼敢下海經商的,哪怕就是在街上推著小車賣毛雞蛋的人,每個月賺的都比拿死工資的工人多。

 那些工人心裡不平衡,還找優越感,覺得自己工資雖然不高。

 但是鐵飯碗,廠裡還要分房子。

 下海經商搞個體戶的能分到房子嗎?

 沒看張紅一個月一百多,一家人四五個人,都擠在一個小平房裡,吃喝拉撒都在一起。

 能和他們分房子的人比嗎?

 張紅卻不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因為工廠分房子那也講的是工作效益和工作年限。

 一個廠子少說一兩百個人,哪能是人人都分到房 ?

 有的人在廠裡幹了一輩子,就眼巴巴等著分房子。

 她工資一個月一百多,不僅改善了家庭生活,每個月家裡還存一百塊錢左右呢。

 等她多存幾年錢,買不上高大上的四合院,還能買不到一般的小平房?

 這廠子裡也有人要賣分下來的房子,套二的房子,兩三千就能買到。

 她幹幾年就能買房,不比在工廠幹了一輩子,還眼巴巴守著分房的人過的好?

 今年17歲的張紅,從會計那裡總共領到了135塊錢的工資。

 踏著夕陽走出公司的時候,張紅心裡全是對未來的期望和嚮往。

 大玲子看著大家領了工資,都特別開心的樣子,也翹唇笑了起來。

 前兩年,要是誰告訴還在鄉下打豬草的大玲子,說她以後能成為萬元戶。開公司、開工廠,還能買首都城的四合院。

 大玲子肯定覺得對方在騙她。

 可她現在做到了,在成果的帶領和幫助下,把生活過成了做夢都不敢想的好模樣。

 “果子,我也想去讀夜大。”大玲子說:“我最近跟著私教老師把初高中的知識也撿起來了,我想去報考夜大。”

 夜大的文憑,到了九十年代,屬於含金量很高的大學文憑,被單位和社會認可的。

 人只有努力上進,才能把日子越過越好。

 這也是大玲子從成果身上學到的。

 “那你想好了要考甚麼專業嗎?”成果問大玲子。

 “我想報考英語專業。”大玲子說:“最近改革開放,我在東城的時候,看到有外商帶著翻譯來投資,我覺得我應該學習英語。”

 大玲子原本就是個比較有主見的人:“現在咱們國家都在提倡年輕人學習英語,看看外面的世界,我覺得英語在未來應該是不錯的選擇。”

 “你說的不錯。”成果為大玲子越來越寬廣的眼界,和清楚明白自己想要甚麼而感到高興:“我支援你去報考英語的夜大。”

 真正的好朋友,是為了對方的進步和變得更優秀,而感到高興的。

 因為朋友比自己優秀而嫉妒,覺得朋友努力、進步而想阻止朋友變得優秀的人,給朋友潑冷水的人,那都不是真正的好朋友!

 大玲子就從沒嫉妒過成果的優秀。

 相反,成果也一直在引導著大玲子變得越來越優秀,成為更好的自己。

 這樣的友情,讓餘永遠光是在旁邊看著,嘴角都有笑意。

 看著沐浴在初冬暖陽中的兩個漂亮姑娘,餘永暖靈感頓時來了。

 “姐妹花?姐妹裝?有了……”餘永遠雙眼發亮的拿起素描筆,開始在本子上畫草稿圖:“明年春季主打姐妹裝,應該是個不錯的注意。”

 天快黑的時候,文奶奶不停的抬頭往外面看。

 往常這時候大玲子早就回來了,今天怎麼還沒回來?

 家裡的座機忽然響了起來,文奶奶接起:“找誰?”

 “文奶奶,我今晚不回來吃飯了。”大玲子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的時候,文奶奶冷哼一聲:“我管你回不回來。”

 掛掉電話後,文奶奶面無表情的走到桌前吃飯。

 京醬肉絲、炸小黃魚、幹炸丸子、炒牛肉,中間還放了一碗青菜面,文奶奶一個人準備吃完這五道菜的時候。

 屋裡的燈,忽然熄了。

 停電了?

 文奶奶皺眉,準備起身去找手電筒的時候,有人捧著蠟燭從院子裡衝進來。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大玲子捧著插滿蠟燭的生日蛋糕,成果拿著手電筒在旁邊打光,成易就拍著手笑,和媽媽還有玲子姨一起唱著生日快樂歌。

 文奶奶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看著兩大一小,唱著歌,捧著蠟燭走到面前。

 “生日快樂,文奶奶。”成果和大玲子笑眯眯說:“許願吹蠟燭。”

 “一把年紀了不許願。”文奶奶冷冰冰吹光了蠟燭,把燈拉亮:“誰出的主意?”

 “果子出的。”大玲子說:“蛋糕是我定的。”

 “那你們怎麼知道我的生日?”

 文奶奶幾十年沒過過生日了,現在心裡其實挺感動。

 但是文奶奶面癱了幾十年,高興也不擺在臉上。

 “堂屋裡的照片牆上,不是還有你年輕時過生日的照片?”大玲子指著堂屋的玻璃照片牆說。

 裡面就有一張年輕時的文奶奶穿著西式小洋裙,站在巨大的十幾層蛋糕面前許願的照片。

 “上面寫著日期呢,十二月二十五。”大玲子說。

 照片上的文奶奶大約十七八歲,簡直就是民國軍閥家的大小姐,又美又嬌氣。

 誰能想到,老了會成為不近人情,不苟言笑的古板老太太?

 文奶奶看了眼照片,沒啥表情的收回目光:“既然來了,那就坐下吃飯吧。”

 “先切蛋糕吧。”大玲子知道文奶奶是個面冷心硬又傲嬌的老太太,沒生氣,而是把蛋糕遞了過去。

 “終於可以吃蛋糕了。”成易超開心。

 小孩子對蛋糕這種甜甜的糕點,最沒有抵抗力了。

 而且八十年代的蛋糕昂貴的很,一般人過生日根本吃不到。

 成易最高興的就是,每次家裡有人過生日,能吃到蛋糕的時候了。

 文奶奶瞥了拍手笑的成易一眼,切了一塊大蛋糕給他。

 成易‘啊嗚’一口咬下去,滿臉都是奶油。兩隻圓溜溜黑漆漆的眼睛裡,全是滿足和興奮,讓人看著就覺得很幸福。

 文奶奶翹了翹嘴,又板著臉給大玲子和成果切蛋糕。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人老了,就真的害怕寂寞。

 尤其過生日的時候,有人陪著,在耳邊吵吵鬧鬧的感覺,其實真的很好。

 幾人正在吃蛋糕的時候,四合院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這時候誰會來?”成果很驚訝。

 在印象中,文奶奶態度強勢冷淡,和周圍鄰居都處不好,還能有客人上門不成?

 文奶奶開啟門,走進來的卻是叢玲。

 “不是說了,沒事兒別來,反正死不了。”文奶奶還是板著臉。

 “平時不讓我來,但是你過生日,我總要來。”叢玲揚了揚手裡的不鏽鋼飯盒:“我特意去找金大福徒弟給您老做的乳酪,你不是說你年輕時不是最愛這一口嗎?”

 金大福年輕的時候,是文奶奶家裡的廚師。人早死了,但幸好徒弟還在。

 叢玲打聽了好久,才打聽到金大福土地的下落。

 走進屋的時候,叢玲看見成果和大玲子的時候,愣了一下:“你們怎麼在這裡?”

 “叢姐,你也認識文奶奶?”成果也好奇。

 “她是我的老師。”叢玲笑著說:當年我被下放農村的時候,白天和文奶奶一起挑大糞,晚上跟著文奶奶學英語。”

 大玲子震驚:“文奶奶會說英語?”

 她真的沒想到,這個整天板著臉的老太太,還會英語?

 英語代表著洋氣和時尚,穿著老式對襟灰色棉襖的文奶奶不洋氣,也不時尚啊。

 文奶奶掃了大玲子一眼,沒吭聲。

 叢玲卻笑著說:“那當然,文奶奶年輕時留過洋的,是首都大學最早的英語老師,我被調回來,也是文奶奶幫我說情的。”

 “那是你自己厲害,以前就是個大學生,否則你沒能力,我也推不動。”文奶奶表情很淡。

 當年文奶奶也因為身份原因,五十多歲了,還被下放農村。

 後來又去了幹校學習改造,一大把年紀了才從幹校調回來。

 那時候時代和社會都變得寬容了,學校還想讓文奶奶回去繼續教書。文奶奶年紀大,折騰不動了,就推薦了叢玲。

 否則叢玲可能還會在農村待幾年……但是以前下放農村和幹校的日子太苦了,文奶奶不想回憶,平時也不願意見叢玲。

 但是老師生日,叢玲怎麼能不來呢?

 成果對文奶奶的身世,沒有大玲子那麼震驚。

 因為她早就猜出文奶奶出身不一般,畢竟哪個普通小老太在首都能有大四合院?能有王府井的鋪面?年輕時能穿西式小洋裙?擁有十幾層的大蛋糕?還能站在金碧輝煌的小洋樓裡拍照?

 這些種種跡象,都能說明,文奶奶年輕時候的出身不一般。

 這也就是在八十年代的時候,成果才能碰到像文奶奶活在民國,老在新社會的人。

 像文奶奶這種兩隻腳踩在不同歷史背景中的人物,要是再過幾十年,那些歷經兩個時代的人,都會相繼去世。

 後人想再聽聽一些民國時期的老故事,都得從書裡才能看到一點過去的事情和影子的人。

 大玲子震驚過後,還很興奮:“那太好了,我以後學英語就可以跟著文奶奶學了。”

 文奶奶瞥她一眼:“我不收笨學生。”

 大玲子還挺委屈:“我笨是笨了點,但我可以努力學嘛。”

 文奶奶又瞥了大玲子一眼,沒說話,而是遞了塊蛋糕過去。

 “媽媽,衣服爛了。”成易忽然指著成果的外套說。

 這時候成果才發現,身上的西裝外套,被火燎了一個洞。可能是點生日蠟燭的時候,天太黑,沒看見被燒的。

 “脫下來我給你縫幾針。”叢玲從包裡掏出一個針線盒,成果還沒反應過來,身上的外套就被叢玲扒下來了。

 叢玲手腳麻利,沒幾分鐘就把衣服給縫好了。

 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衣服是補的。

 “叢姐,你這手藝也太好了吧?”成果驚訝:“而且你咋還隨身攜帶針線盒?”

 文奶奶吃著蛋糕,眼皮都沒抬一下,好像對成果的問題不感興趣。

 叢玲卻收了針隨口說:“在鄉下學的。”

 她剛被下放農村的時候,人長得漂亮,身份背景又不好。

 好多知青和鄉下人都欺負她,撕爛她的衣服。

 叢玲每次都不要命的打回去,然後再渾身是傷的給自己補衣服。

 這一來二去,就習慣了,也練出了不管衣服爛的多厲害,她都能以最快、最好的速度把爛衣服縫好。

 短短一句話,卻全是叢玲的血淚史。

 但她也沒表現出自己很可憐的模樣,事情都過去了,還有啥好提的?人活著都是朝前走,哪有人往後走的呢?

 成果他們在給文奶奶慶祝生日的時候,秦凌峰跟著養好傷的竇四少,坐著飛機來到了首都。

 而竇裕傑這時候正在自己的包廂裡,和周洪國吃飯。

 打扮的成熟妖豔的周青青,就坐在周洪國身邊,給周洪國倒酒。

 她在報社的工作,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只要周洪國有空,她就陪在周洪國身邊吃喝玩樂。

 這時候周青青心裡還挺驕傲,以前來酒店找竇裕傑,竇裕傑不見她,竇裕傑包養的情人還打她,現在她就坐在竇裕傑面前,竇裕傑包養的情人,還不敢惹她了,一口一個您的稱呼著。

 這種耀武揚威的生活,讓周青青很快迷失在紙醉金迷的生活中。也被短暫的權勢腐蝕了神智,自己幾斤幾兩都不知道了。

 而成果給文奶奶慶生後,被宋御開車接回了家。

 “叢姐,送你一程?”成果問叢玲?

 叢玲看天色太晚,也就沒矯情,坐上了車。

 “叢阿姨,你真漂亮,我天天在家裡看見你。”成易還和叢玲說話呢。

 叢玲愣住:“你天天在家看見我?”這是啥意思?

 “我外公天天看英語比賽,你就出現在電視上,我媽媽也在。”成易說:“你就坐在我媽媽旁邊,每次鏡頭掃到我媽媽,都能看見你。”

 叢玲很驚訝成易的口才和表現能力,這孩子才兩歲吧?好多四五歲的孩子,都沒他聰明!

 “我外公可喜歡看那個英語節目了。”成易又說:“可惜你不認識我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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