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門戶差異,貧富差異就是難以跨越的一道鴻溝。
“工人怎麼了,安羽也沒有嫌棄過我是傻子。”
聞若山不理解為甚麼叔叔要這樣阻止自己和安羽的交往,明明兩個人甚麼都沒有妨礙到。
原本健康的小孩因為意外變成傻子,這本就是聞意軒心中的一根刺,如今直接被女兒戳破,當下便感覺胸口像是被人用針扎過一般。
“你怎麼能這麼說自己,若山你不是傻子,你只是大腦受傷了而已。”
中年男人說這句話時,目光含滿了滄桑,這是他的舊傷疤,如今被重新提起只覺得胸口的氣都要順不過來。
“叔叔,這沒有區別。”
聞若山固執起來的時候就像是一根木頭,任憑風吹雨打,依舊死不讓路。
“不行,總之你得聽我的,比賽可以先不打,你先跟我回去,我可以讓你和那個充滿銅鏽味的小女孩一起玩,但我不能讓她接近你,成為你身邊最親近的人。”
早在聞若山受傷的時候,聞意軒就已經將這件事調查出了來龍去脈,只是他沒對自己的女兒說而已。
聽到充滿銅鏽味幾個字,聞若山皺了皺眉毛。
她頭一次對叔叔生出偏見來。
“安羽她不是那樣的人。”
聞若山依舊梗著脖子和自己的叔叔槓著,儘管少女比中年男人矮了不止一個個頭,可她依舊仰著頭,目光不帶絲毫退卻。
“怎麼就不是了,我現在是你的監護人,我要為你未來的人生負責,聽我的放棄比賽馬上回家,不要再和這些人有來往。”
一個工人的孩子怎麼能染指自己的孩子?
他手底下的工人少說也有數十萬的規模,是在他眼中如螻蟻一般的存在,螻蟻怎麼能觸碰自己的女兒?
聞意軒能接受聞若山喜歡女孩子,這沒甚麼,在兩性婚姻高度發達的現代社會,男男女女之間的聯姻只多不少。
科技發達的現在要個孩子並不是難事。
但是,放著那麼多名門貴族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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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不要,偏偏要和一個工人的小孩搞曖昧,這簡直讓他頭頂都要生出火焰來了。
若山還小,沒有見過所謂的豪門恩怨鬥爭,可聞意軒是在這樣的家庭中長大的。
聞家別看現在人數少的可憐,但那只是因為嫡系稀少,聞家旁系可是人數眾多。
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基本上很難相信人心。
尤其是眼看著那些一個個為了所謂的愛情而下嫁或者娶平民女孩的家族成員,到最後因為種種價值觀不合而產生不幸福。
離婚的時候還要被分走一大筆的財產,這才是真的難受。
因此聞意軒不喜歡窮人,尤其是利用愛情去攀附豪門的窮人。
很顯然在他眼裡安羽就是這樣的人。
“選擇與人交往是我的權利,你沒資格,你也不是我爸爸。”
右手慢慢緊握成拳,聞若山幾乎是壓抑著流淚的心情說出了這句話。
她不明白,叔叔既然不願意承認是自己的父親,就證明不想當。
既然不想當,為甚麼又要關心?
一句你不是我爸爸,直接讓人呆立當場,聞意軒像是被人戳中心事一般,愣住了。
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可聞若山說完這句話卻轉身奪門而出,無論叔叔怎麼說自己都不會和安羽分開的。
因為安羽不是那樣的人,她雖然喜歡錢,但那是因為錢能帶給她好處,餓了的時候能買到好吃的東西,就連新出的遊戲也可以第一時間玩到。
這是安羽對聞若山的解釋。
那是發生在獲得礦區城市冠軍之後的事了,有一次兩人遊戲連麥時,聞若山就曾疑惑。
“安羽,你為甚麼要接那麼多單子,這樣很累,按照自己的節奏慢慢玩遊戲不就行了。”
安羽每週都會接一些訂單,都是製作出橙階武器的高階訂單,因此找材料和設計圖紙都是無比的麻煩。
“因為希靈一個遊戲方塊就將近上千元幣,我父母得幹五六天才能有這些錢,我總不能因為自己的愛好拖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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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家吧,所以只能自己出來掙錢。”
安羽起初在遊戲倒賣資源,為的只是賺一些小錢來補貼自己買遊戲所花出去的小金庫。
可沒想到她生意越做越大,已經到了如今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就索性給自己定個更大的目標,買一套房子。
以礦區城市冠軍的獎金,再加上自己這些年零零總總賺的錢,其實買一套房子付個首付應該差不多。
但是,要是想住好的,那還得需要再努努力。
聞若山一直很欽佩安羽,在不依靠父母的情況下都能賺那麼多錢,不像她,很多時候笨手笨腳的,離開了保姆基本上就等於是活不了的狀態。
在戀愛中的人,看對方時眼睛裡都有星星,又怎麼會輕易分開。
聞意軒又何嘗不懂這種感受,畢竟曾經他也有一個真心相愛的人,然而現實還是給了他一個教訓。
無論多麼相愛,門第帶來的差異不僅僅只是價值觀上的,更多體現在日常生活和品位中。
就像他與盛鴛,兩人雖然是迫於壓力分手,可在此之前感情就已經出現了裂縫,聞夫人不過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
所以這一次,惡人由他來當吧。
自己終究變成了當初壓迫自己的那種人。
聞若山回到休息室時,很明顯的不開心。
安羽看見她眼眶因為憋久了而變得紅潤,趕緊上前牽著人的手,將人帶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詢問。
“發生甚麼事了,是不是又有哪個不長眼的記者跑過來採訪你。”
“不是,是叔叔。”
聞若山搖頭。
“怎麼會。”
在安羽印象中聞意軒一直是一個待人待物都很有理的家長,並且也從來不會因為一些繁瑣的家庭規矩而約束聞若山。
“他知道我們的事情了,想讓我們分開。”
聞若山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她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勾住安羽的手掌心。
“安羽,我不想跟你分開,可叔叔他說你是工人的女兒,和我們本質上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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