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貴腦子裡亂哄哄的。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他有些接受無能。
他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護國大元帥。
護國大元帥還告訴他,她是夢幽谷的弟子。
司空神醫是她的師兄。
夢幽谷,是每一個學醫之人嚮往的地方。
他也向往夢幽谷。
還幻想過自己得到夢幽谷的賞識,最後拜入夢幽谷的門下,學習更多的醫術。
掌櫃的說要去長寧關找夢幽谷的那位神醫時,他非常羨慕。
可現在呢。
他確實見到了夢幽谷的人,而且還是兩位。
這兩位還是司空神醫的師弟和師妹。
但是他卻要完了。
夢幽谷的人非常看重學醫之人的人品。
他從一開始,就讓自己失去了所有的資格。
這也就算了,如今玉山關的郡守被關押,由護國大元帥暫時管理。
萬醫堂靠的就是鄧陽朔來斂財。
沒了鄧陽朔,萬醫堂關門是遲早的事情。
他之前還想著找個機會讓萬醫堂的老闆聯絡慶王。xS壹貳
現在卻只想保命。
在離開郡守府的時候,他毒發過一次。
那是真正的鑽心蝕骨。
他感覺自己全身所有的地方都在被啃咬。
而且毒發的時候,五感會被放大。
他恨不得自殺!
可他惜命,他不想死。
他更不可能去自殺。
這個毒,如果沒有解藥,他一輩子都會生不如死。
他不想過那種生不如死的日子。
所以他只能聽姜殊言的話。
除了老闆,也就是鄧陽朔的弟弟,還有離開的掌櫃的,剩下的人裡面,他就是最大的。
所以他是最容易掌握到萬醫堂做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的人。
姜元帥說了,他只要按照她說的辦,可以活命。
李貴回到萬醫堂,召集了所有的大夫。
這是郡守大人給我們的任務,大家要儘快完成。
將一張藥材單子放在眾人面前:“大人說朝堂那邊下的令,需要提煉這些藥材,大家一定要好好表現,讓大人在同僚面前也臉上有光!”
有個大夫拿起藥材單子看了一會兒:“咦,這不是那個小白臉要的東西嗎?”
李貴面不改色地解釋:“這個事情我問過大人,大人說那人就是個投機倒把的人,他提前得到了訊息,想要把提煉好的藥材賣給朝廷,好大賺一筆。”
這
話,還是姜殊言教他的。
看著他召集過來的大夫們一個個點頭,一點懷疑的樣子都沒有,心裡莫名地升起一絲爽快感。
甚麼投機倒把,都是假的!
那些藥材確實是軍營需要,他們口中的小白臉,也確實提前得到訊息。
可人家是奉命辦事,並非投機倒把。
所以萬醫堂從一開始,就在和朝廷作對。
李貴想了一下,這種虧不能他一個人吃。
所以又繼續說道:“明日你去城北藥材鋪子那兒,讓他們把需要的藥材都送過來,記住,一定要上好的藥材,大人可不希望在同僚面前讓自己顏面無存。”
萬醫堂,只要帶上鄧陽朔的名聲,就和聖旨差不多。
畢竟,在他們心裡,鄧陽朔就是天。
沒了鄧陽朔,他們也不會有今天的日子。
這可是玉山關,是大人的地盤,沒人敢亂傳大人的命令。
李貴吩咐完,就說自己陪大人玩了一會兒,所以有些累了,要休息一下。
大家看著他,都露出曖昧的笑容。
萬醫堂的大夫,都知道鄧陽朔玩得很花。
李貴畢竟上了年紀,累也正常。
他們也沒再打擾他。
為了讓玉山關的人覺得鄧陽朔沒事,玉山關的一切事務照舊。
但是士兵沒有撤去。
姜殊言讓仙月樓的人偷偷摸摸放了點訊息出來。xS壹貳
因為早上有人來郡守府鬧,驚動了方將軍,他擔心郡守大人的安危,所以留下了這隊兵馬。
鄧陽朔在玉山關本來就是土皇帝。
現在再加上這隊兵馬,更是沒有人敢挑釁。
郡守府裡,姜殊言還在看那些卷宗。
蕭鴻雪不用再擔心藥材的問題,就和姜殊言一起看卷宗。
他好歹管理過夢幽谷,雖然沒接觸過朝堂上的事情,但好多道理都是相通的。
姜殊言隨意提點幾句,他就明白有問題的卷宗有哪些。
同樣忙碌的,還有主簿。
玉山關的卷宗,都是他記錄的。
可有些見不得光的卷宗,在處理完後卷宗也被毀了。
他要把那些見不到光的卷宗再重新寫出來。
不需要多少細節,有個大概就行。
主簿一邊寫,一邊抓著頭髮,他感覺自己頭髮都快被自己抓沒了。
“元帥大人。”主簿的臉都快皺成苦瓜了,“那個……”
姜殊言抬頭:
“說。”
不怒自威,直接把主簿嚇得抖了一下。
“大人,我剛剛想到,有些卷宗雖然被毀了,但我還抄寫了一份。”
“嗯?之前怎麼不說?”姜殊言眯著眼打量著主簿。
這無悲無喜的表情,也看不出她此時的情緒。
主簿拿不準,最後乾脆破罐子破摔,把自己一開始的想法說了出來。
“大人,是小人當時起了歪心思,因為小人覺得大人不會在這兒停留太久,那些東西都是小的保命用的,所以一開始並沒有打算拿出來。”可他寫得實在是太累了,“小的當年跟著郡守大人的時候,就不太認同他的做法,可小的如果要跑,命也會沒了,所以當時就多留了一個心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當年的那段經歷觸動了他,主簿說著說著,竟然直接哭了起來:“小的那是戰戰兢兢,一邊奉命毀掉那些卷宗,又一邊偷偷抄了一份,想著萬一哪天要是小命受到了威脅,可以用它來換取活命的機會。”
姜殊言無語扶額。
這情節,怎麼這麼像小說裡面的情節。
難道古代人都是這樣的嗎?
他這個行為,要是被鄧陽朔知道了,別說換取活命的機會了,恐怕在自己都沒反應的時候,就直接沒命了。
不過,這樣挺好,方便她了。
“東西呢?”
“被……被我埋在了城外一個地方。”主簿說完,突然想到李貴身上發生的事情,又連忙補充,“大人放心,我一會兒就把埋東西的地方畫出來,您可以派人過去挖。”
“我句句屬實,不信您可以在我身上用李貴那套讓人說真話的針法。”
他能在鄧陽朔身邊待這麼久,還是有些腦子的。
今天之前,他從未想過世間還會有這麼神奇的針法。
而且他也聽那位蕭公子說了,被施了那個針法的人,如果反抗,會損耗心神。
他不是大夫,不清楚心神具體有甚麼用。
但李貴後面的狀態,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還想活命,自然不可能去挑釁姜殊言。ノ亅丶說壹②З
說完後,主簿偷偷看了姜殊言一眼:“大人,您覺得我還有活命的機會嗎?”
“只要你沒做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目前的情況還是可以讓你活命的。”
主簿聽到姜殊言的話後,終於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