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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030章

2022-05-30 作者:伍子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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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科長。”夏鋒走到財務科門口率先跟王科長打了聲招呼。

 王科長在等自己的得力干將回來,沒空搭理他,頭也沒抬一下。

 倒是許翠翠聽到夏鋒的聲音,比誰都激動,立馬笑著從自己工位上迎出來,自作多情地開口:“夏副廠長,你找我有事嗎?”

 話音未落,看到夏鋒身後的葉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化,尷尬得恨不得抽葉早兩大嘴巴子。

 “許幹事,小早從今兒起就在財務科上班了,我記得你們以前就是同學,以後就麻煩你多照顧她了。”夏鋒表情誠懇地拜託許翠翠。

 許翠翠喜歡他,夏鋒能不知道,所以故意這麼說,女人一旦嫉妒起來,就跟發了瘋黃牛無異,甚麼事兒都幹得出來。

 不管怎樣,他都要葉早日子不好過。

 “夏副廠長言重了,我跟小早本來就好,情同姐妹,說不上甚麼照顧不照顧的。”許翠翠收拾好心情重新出發,冠冕堂皇地回了一句。

 “用不著她照顧,”王科長撥開許翠翠,擠到辦公室門口,“小葉幹事以後由我親自帶,我來照顧。”

 “科長?!”許翠翠驚呆了,半天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才搖頭說,“不是,科長不是帶我嗎?怎麼還帶葉早?”

 “以後錢幹事帶你,”王科長其實也不介意一拖二,但這個許翠翠明顯跟葉早不對付,所以二選一的話,他當然毫不猶豫站後者,“小葉幹事來得晚,有太多不會的地方,我得親自帶她才行。”

 這是原因嗎?

 許翠翠還不知道王科長,他就是有了新歡忘了舊愛,與此同時,許翠翠心裡更是恨毒了葉早,搶走她喜歡的人不說,現在連禿腦袋老頭子,她也要跟她搶。

 許翠翠之所以在財務科過得舒坦,就是因為一進科裡由王科長帶著,大夥才對她一個新人多加關照和客氣。

 半道換個師傅,財務科從未有過此先例,還不知道其他人在背地裡怎麼笑話她。

 “科長,要不還是錢幹事帶小早吧?”許翠翠不僅不想被人笑話,而且還想看葉早的笑話。

 錢幹事難相處,一天天板著個臉,不言苟笑,她進科裡這麼久,錢幹事就沒對她笑過一次。

 葉早之前摔壞了錢幹事的算盤,錢幹事到今天還沒消氣呢,葉早跟了她,出不了兩天,肯定被罵得狗血淋頭。

 一想到這兒,許翠翠就滿懷期待。

 “錢幹事甚麼脾氣,你還不知道?”王科長壓了壓聲音,道,“小葉幹事摔壞了她的算盤,她還能給人好日子過啊?你剛不是才答應了夏副廠長幫忙照顧小葉幹事嗎?怎麼這麼快就後悔了?”

 許翠翠:“……”

 這怎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錢幹事,小許以後就由你帶了。”王科長回頭跟錢幹事打了聲招呼,後者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煩死了。

 一到月底,財務科忙得要死,錢幹事已經連著加了好幾天的班,還想著有個人搭把手,結果又扔給她一個大麻煩。

 見狀,許翠翠都要急哭了,她才不想被錢幹事天天指著鼻子臭罵,剛要說點甚麼挽回,被走廊裡一聲悲切的兒子打斷。

 她探頭去看。

 是夏副廠長的老母親,手臂纏著紗布,吊在脖子上,也不知道傷到哪兒,看起來很嚴重的樣子。

 身殘志堅地牽著小孫子,夏鋒的大兒子和二兒子跟在後面。

 夏宇看到夏鋒,立馬哭著跑過去抱住對方哭訴道:“爸爸,奶的手被開水燙了,好疼。”

 葉早持懷疑態度,視線轉到夏母身上,瞧她這條胳膊僵硬的樣子,不像燙傷,更像斷了。

 “媽,怎麼回事?”夏鋒抱起小兒子,著急地上前詢問夏母傷勢,“好好的怎麼會燙到手?嚴不嚴重啊?有沒有去醫院瞧瞧?”

 夏母紅著眼睛安慰夏鋒,“不嚴重,就起了幾個水泡,最多一個星期就能好,兒子你也不要太擔心了,好好地上你的班。”

 母慈子孝的畫面,許翠翠都快感動哭了,拉著葉早勸道:“小早,就這樣了,你還忍心嗎?”

 葉早懵了,跟我有甚麼關係嗎?

 “忍心扔下燙傷的夏嬸子和三個孩子,自己跑出來上班?”許翠翠說這話的時候,含情脈脈地瞥了眼夏鋒,心想,如果夏副廠長娶的她,她絕不會像葉早這樣不知好歹,嫁了這麼好的男人,還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跑出來瞎湊甚麼熱鬧。

 “小同志,你別這麼說小早,”夏母今兒個改性了,沒跟著許翠翠咬葉早一口,反倒幫忙說起話來,“小早還那麼年輕,總不能為了照顧我這個老不死的老太婆放棄自己的抱負和理想吧?真要那樣的話,我兒子還不得怨死我。”

 對於夏母的尖酸刻薄,許翠翠早有所耳聞,今兒個怎麼回事?吃錯藥了還是燙壞了腦袋?居然這麼深明大義?

 “我倒無所謂,只是可憐了我三個孫子,”夏母說著說著就開始哭起來,“都還是長身體的年齡,家裡沒個人照顧他們,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太造孽了。”

 夏母這一哭,夏鋒三個兒子立馬跟著嚎,像是商量好的,祖孫四個哭成一團,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好了,都別哭了,快跟著奶奶回家去,爸爸中午給你們打紅燒肉吃,”夏鋒柔聲細語地哄著三個孩子,又對夏母說:“媽,小早這才剛上班,不好請假,您再辛苦幾天,我下班早點回家幫您搭把手。”

 這話一出,高度瞬間拉出來,圍觀群眾紛紛感嘆夏副廠長簡直了,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體貼媳婦的好男人。

 葉早跟他比起來,就有點太小家子氣了,甚至可以說自私自利,為了出來上班,一家老小都可以棄之不顧。

 這不是忘恩負義是甚麼?

 要不是跟夏副廠長結婚,她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她能考上財務科搖身一變國家幹部?

 痴人說夢話吧。

 被鄧茹君拉下來湊熱鬧的葉晚,看到這兒總算明白了,夏鋒母子這是道德綁架啊。

 不好強行拉人回去,乾脆讓旁人來指責,就算口水淹不死葉早,她以後也別想在財務科好過。

 “葉早剛來上班,不好請假,夏副廠長可以請假嘛,”葉晚笑盈盈地擠進去,經過夏母身邊的時候,故意擦了下她受傷的手臂,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心裡立馬有了判定,“一家人說啥兩家話,更何況自己老媽和孩子,交給外人哪兒有自己照顧來得放心。”

 夏母咬牙瞪著葉晚,怎麼哪兒哪兒都有你。

 夏鋒整個人傻掉,葉晚這是幹嘛?居然幫葉早說話,為了引他注意,不惜做到這一步了嗎?

 “我也想請假,”夏鋒扶了扶鼻樑上的眼睛,打官腔道,“只是生產科太忙了,我實在走不開。”

 “王科長,你也看到了,夏嬸子傷得這麼嚴重,還要照顧家裡三個孩子,實在太為難她了,”許翠翠想給夏母留個好印象,也想趁此機會把葉早進財務科這事兒攪黃了,“要不還是讓葉早推遲一個星期報道好了?”

 一個星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足以改變禿腦袋老頭子的心意。

 “不至於,”夏鋒順著許翠翠的話,一把握住王科長的手,“王科長,真的沒必要,小早好不容易考上財務科,怎麼可以因為家裡一點瑣事就耽誤她上班呢?”

 “夏副廠長說得對,”王科長順水推舟,反手握住夏鋒,感激道,“小葉幹事是我好不容易求來的人才,別說耽誤一個星期,就是晚報道一天,我都渾身難受,要是又被別的部門挖去怎麼辦?所以,真的太感謝夏副廠長成全了。”

 夏鋒:“……”

 寥寥幾句話,就幫葉早扭轉了不利局勢,是王科長惜才捨不得放人,不是她只為自己著想不回去照顧婆婆和三個繼子。

 “不過我們生產科也確實離不開我們夏副廠長,”王科長拉著夏鋒繼續說道,“夏副廠長多重要啊,一個月工資多高啊,怎麼可能連個保姆都請不起呢?你說對不對夏副廠長?”

 這話轉得猝不及防,夏鋒愣了一下,賠笑道:“王科長過獎了。”

 “保姆怎麼比得上自家人細心,”一聽王科長要兒子請保姆,夏母就肉疼地插嘴道,“小早既然嫁給了我兒子,作為我們老夏家的兒媳婦,為了這個家犧牲小我有甚麼不可以?哪家兒媳婦像她這麼自私?”

 跟潑婦吵架,王科長不在行,一時找不到準確的姿勢,總不能上去薅人頭髮吧?

 問題是他還沒有頭髮,一下輸在了起跑線上。

 “有你自私?你不是夏家的兒媳婦啊?”葉晚這時候站出來再合適不過了,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跟夏母撕逼,每次大獲全勝,給夏母留下了不小的心裡陰影。

 果然如此,夏母一跟葉晚對陣,氣勢立馬銳減,口乾舌燥地吞了口唾沫。

 “又是夏副廠長的親媽,三個孩子的親奶奶,年紀也不大,身體倍棒,沒缺胳膊斷腿的,怎麼就不能照顧家裡面嗎?非要人家葉早當牛做馬地伺候你們一家老小,還說別人自私?我看你們才是欺負人吧。”葉晚口若懸河地跟夏母爭論一番,將人說得一愣一愣的。

 半天,夏母反應過來,“我這不是燙到了嘛。”

 葉晚微微眯眼,“是嗎?我怎麼不信呢?”

 “這種事老婆子還能騙你不成?”夏母強裝鎮定。

 越是這樣,卻越緊張,說話的時候,掛在脖子上的手臂不自覺地搖擺了兩下。

 夏鋒見自己老媽抵不住葉晚對峙,立馬上去勸道:“媽,你先帶孩子們回去,下午我就去找保姆。”

 緩兵之計,先將夏母趕回去,免得她跟葉晚鬥起氣來,事情敗露,到時候他們有理也成沒理的了。

 “找甚麼保姆?”夏母沒看懂兒子的意思,反正就是心疼找保姆要花錢,堅持道,“家裡有閒人不用,保姆一個月那麼貴,你賺錢容易啊?”

 夏鋒在心裡埋怨老媽一根死腦筋,嘴上仍是好言好語地哄道:“兒子賺錢不就是給你和孩子們花的嗎?要不是我這麼辛苦上班有何意義。”

 又在標榜自己了。

 葉晚暗暗地嘔了一聲,咋舌道:“這麼孝順的兒子,我都要感動死了,夏嬸子,怎麼就不為所動呢?”

 “關你甚麼事兒?”相較於葉早而言,夏母對葉晚更加討厭,要不是她攛掇,葉早那麼老實一死丫頭,怎麼可能跑出來上班,不管她和三個孩子。

 “這麼孝順的兒子,夏嬸子該多為他著想才是,把家裡打理好,照顧好孩子們,以解夏副廠長後顧之憂,他才能全身心地投入工作,”葉晚笑眯眯道,“而不是幫倒忙,裝病裝傷地跑來他上班的地方鬧,讓夏副廠長為難,你說我說得對不對?夏副廠長。”

 自從退婚,葉晚就沒再這麼對自己笑過,那張嬌豔得跟朵花似的笑臉,晃得夏鋒一時失了神,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夏母小聲罵道:“小騷狐狸。”

 就這時,掛在脖子上的紗布被人一把薅下來。

 夏母條件反射地雙手抱胸往後退了一步,靈敏得哪兒像燙傷的人。

 也正因如此,動作幅度過大,又是自己纏的紗布,為了裝模作樣,綁得並不緊實,紗布系端鬆開。

 葉晚根本不給她反應時間,揪住沙發系端用力一拉,將纏在夏母手臂上的紗布扯了下來。

 夏天穿的短袖,手上有沒有燙傷,一目瞭然。

 就算夏母捂得再快,也無濟於事。

 圍觀群眾瞠目結舌,不敢相信,萬萬沒想到夏母正如葉晚說的那樣是裝病,就為了把兒媳婦騙過去伺候他們一家老小嗎?這也太卑鄙了吧!

 簡直就是道德綁架!

 遇到這種黑心肝婆婆,葉早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眾人紛紛同情起葉早來,而看向夏母的眼神皆是鄙夷和不屑,這讓夏母渾身不自在,像是被針扎的難受。

 “媽,你怎麼還裝病啊?”夏鋒痛心疾首道,趕緊跟夏母劃清關係,“你這麼對葉早,確實太過分了,作為兒子我也幫不了你。”

 “兒子,這不是你……”

 “媽,你要是真的為我好,”夏鋒及時打斷夏母,手搭上對方的肩膀,往前推了推,“就趕緊把孩子們回去吧。”

 事情已經敗露,她倒是無所謂,要是連累兒子,他們一家子以後都喝西北風嗎?夏母反應過來,咬牙切齒地瞪了眼葉晚和葉早,領著三個小孫子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下逃走。

 “各位實在對不起,是家母無理取鬧了。”夏鋒陪了不是也趕緊這個是非之地。

 圍觀群眾也陸續散去,許翠翠還盯著夏鋒走遠的背影,王科長看她一眼,搖頭,“別看了,還不回去上班!”

 而後轉頭笑著跟葉早說:“小葉幹事不著急,第一天報道,慢慢來。”

 這,區別對大也明顯了吧。

 許翠翠都要氣哭了,惡狠狠地翻了白眼,轉身回了辦公室。

 “茹君,我們也回去上班吧?”葉晚招呼鄧茹君,眼睛卻瞥著葉早,她一來這個世界,明面就各種跟葉早作對,時至今日,倒不是成了習慣,只是突然要她示好,還真的怪不好意思的。

 怕把人嚇到。

 “小妹,”葉早也怪不好意思的,手和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小小聲地開口:“那個,謝謝你。”

 謝謝你拜託孫幹事推薦我,謝謝你剛剛幫我解圍,謝謝你……原諒我。

 葉晚回頭衝她燦爛一笑,“發工資了,記得請吃飯。”

 增進感情的最有效的途徑就是吃飯,沒甚麼是吃飯解決不了的,一頓不行那就兩頓。

 “好。”葉早跟著笑,眉眼溫柔。

 鄧茹君痴痴地看著兩人,再再次感嘆葉家基因的強大,葉晚嬌媚明豔,像一朵紅玫瑰,而葉早溫婉恬靜,像一朵百合花,各有千秋。

 王科長對葉早很好,考慮到她第一天報道,就碰到夏母這糟心一鬧,肯定需要時間緩衝一下,也就沒有給人派活,先讓她熟悉一下財務報表。

 葉早以前在老家幫奶奶管過賬,但這麼正規的財務報表,她還是第一次接觸,看得格外認真和投入。

 一低頭,一抬頭,已經到了中午,王科長有事出去了,辦公室其他人回家吃飯的回家了,剩下的兩三個都被許翠翠拉去食堂了。

 葉早坐在工位上發了一會兒呆,才慢騰騰地收拾好東西去吃飯。

 她手頭緊,還是出嫁前從家裡帶過來的一張大團結,到今天就剩下三塊五毛錢,每天三個饅頭一毛五,一個月也要四塊五。

 葉早澀澀地扯了扯嘴角,沒有辦法,不上班那幾天先餓著吧,等放了工資就有錢了。

 葉早買好饅頭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埋頭啃了兩口,倏地,一個打滿菜的飯盒映入眼底。

 酸辣土豆絲和麻婆豆腐,都是葉早喜歡吃的菜。

 自從跟夏鋒鬧翻,她已經好幾天沒見過帶油腥的東西了,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口水不爭氣地分泌出來,她嚥了回去。

 葉早看起來柔柔弱弱,但骨子裡比誰都要強,她既然下定決心跟夏鋒一家子劃清界限,就絕不會拿他們夏家一針一線,所以她現在手頭一定很緊。

 葉晚擔心她把自己餓死。

 葉晚坐到對面的長凳上,將飯盒推到葉早面前,“不小心打多了,一塊吃吧。”

 葉早抬起頭,眼睛已經泛紅,“小妹?”

 “吃飯怎麼少得了我,”鄧茹君闊綽,一口氣打了一小盆紅燒肉,往桌上一放,豪氣道,“儘管吃,不夠我再去打一盆。”

 “還有我,”胡笑笑緊隨其後,端上來一盤辣子雞丁,二樓小視窗的炒菜,學著鄧茹君的語氣,“儘管吃,不夠我再去炒一份。”

 空空如也的餐桌,眨眼功夫,就快擺不下了,每道菜看起來就很好吃。

 葉早鼻尖一酸,差點哭出來,她強忍著淚水,微笑地跟葉晚她們道謝。

 鄧茹君挨著她坐下,拍她肩膀安慰道:“小晚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以後吃飯找我,管你每天胖三天。”

 胡笑笑伸手過去,自我介紹道:“小早姐,你好,我叫胡笑笑。”

 葉早握住她的手,柔聲:“你好。”

 胡笑笑覺得葉早的手好溫暖,讓她想起了遠在京都的媽媽,脫口問道:“小早姐,啥時候打算離婚啊?”

 就夏家那個狼窩,早離婚早解脫,解脫了,就可以介紹給她哥,這麼溫柔的女孩子領回家當嫂子多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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