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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027章

2022-05-30 作者:伍子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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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伏天熱得要死,白天躲在辦公室吹風扇,晚上回家裡根本待不住,屋子就像蒸籠一樣,葉晚吃完晚飯,跟大夥坐院子裡乘涼。

 宋母在旁邊鋪了兩張涼蓆,一家老小圍坐一塊閒聊,葉晚插不上話,卻也不覺得無趣。

 也不知道心情放輕的緣故,還是因為地上灑了水,葉晚頓時覺得涼爽了不少,至少她這個奶糖精不會熱化了。

 輕搖著手裡的蒲扇,葉晚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染上眉眼,其實在宋家感覺還不錯,溫馨有愛。

 不像她以前,總是一個人,每天看小說打發時間。

 宋母看了眼天色,擔心地小聲念道:“老三怎麼還沒回來?”

 “媽,老三不是正式職工了嗎?怎麼還三天兩頭加班?搬運工現在這麼忙了?”李梅不是看不起搬運工,是真的不明白。

 宋母這兩天一直在跟她誇葉晚長大了懂事了,私下偷偷又塞了兩張大團結給她,說是這個月的生活費,還說以後一發工資就上繳生活費。

 這樣一來,宋城壓力必然小了很多,就不用再像以前那樣賣命,小兩口也有時間多處處培養一下感情,宋母最高興的還是這個。

 老大第三個孩子馬上都要生了,老三連媳婦的床還沒上去過,再這樣下去,就算有個孩子,也是老來得子。

 “老三想多攢點錢,”宋母笑著看向葉晚,“給小晚買裙子。”

 對於感情這方面,葉晚不是遲鈍,而是還沒開竅,更何況她到現在還覺得宋城以後是要喜歡葉早的,他對她的好,只是出於一個男人的責任。

 “很快他就有錢了。”葉晚明顯沒領悟到宋母給她說宋城攢錢是為了給她買裙子的意圖。

 她已經跟人打聽過了,木雕組的工資比普通工人至少高出兩倍,就算三級學徒,每個月到手也有五十塊,就比廠工會的幹部崗少五塊錢。

 老三很快就有錢了?宋母剛準備問清楚葉晚這話甚麼意思,門外就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葉晚去開門,是廠辦的孫幹事。

 “小葉幹事,出大事了!”孫萍拍著胸脯喘氣道,“宋城同志腦袋破了,已經送去廠醫院了,你們趕緊去吧,說不定還能見他……咳咳咳……”

 說話太急,孫萍被自己口水嗆住,彎腰劇烈咳嗽起來。

 宋母被孫萍的話嚇得差點暈過去,宋父趕緊將人扶住,撫著她的後背關心道:“老婆子,你沒事兒吧?”

 “我……我能有啥事兒?趕緊去醫院,”宋母著急從涼蓆上爬起來,緊緊地抓住宋父的手臂,微微顫地邁開腿,說話也是顫音,“不然,不然就晚了,老三最後一面我們都見不著了。”

 孫萍好不容易緩下來,宋家一家老小已經出了院大門,就留下她一個人在原地懵了又懵。

 她剛才說了甚麼?宋母怎麼說見不到宋城同志最後一面。

 一家老小到醫院時,今天值班的唐桃已經等在住院部門口,宋母由宋父攙著微微顫顫地走上去,眼睛通紅地問道:“老二媳婦,老三怎麼樣了?還來得及嗎?”

 只是破個頭,至於這麼大陣仗嗎?把她小兒子都一塊拉來了,這個時間點小明應該睡覺才對。

 唐桃瞥向後面的宋鵬。

 宋鵬抱著小兒子解釋道:“孫幹事跑家裡通知弟妹說老三快不行了。”

 “媽,不著急啊,”唐桃笑著接過宋母的手,攙著往住院部裡面走,輕聲細語道,“老三問題不大,額頭劃了一條口子,已經縫了針,血也止住了。”

 “真的?”宋母不放心,畢竟孫幹事說得那麼嚴重,“只是劃了一條口子嗎?”

 “我們護士長親自給他處理的傷口,當時我就在邊上。”唐桃嫁進宋家就知道宋母偏心小兒子,但沒想到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不就一條口子嗎?看她緊張成啥樣了?又不是缺胳膊斷腿。

 如果是她男人受傷,宋母肯定不會這個反應。

 宋母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回頭去尋葉晚,“小晚,彆著急,老三沒事兒……唉,老三媳婦呢?”

 李梅跟著回頭,身後空空如也,納悶道:“弟妹剛剛還在呢,怎麼轉眼功夫沒人了?”

 “可能聽到老三沒大礙就回去了吧,”唐桃笑呵呵道,“畢竟弟妹每天睡得都早,說甚麼熬夜對面板不好。”

 也就是說,在葉晚心裡,自家男人還沒面板重要。

 “不能吧,”也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李梅對葉晚已經不像以前意見大,幫忙說話,“媽都說老三媳婦長大懂事了,怎麼可能連自己男人住院都不管,或許上廁所去了吧。”

 唐桃還想說甚麼,趴在宋鵬肩膀上的宋少明開口道:“小嬸嬸上樓去了,我看到了,她跑得那麼快,蒲扇都掉了。”

 所有人轉頭望去,果不其然,樓梯口有一把蒲扇,正是葉晚從家裡拿出來的那把。

 宋母最先反應過來,精神爍爍地站直身子,剛剛急紅了的眼睛溢滿了笑意,招呼一家老小,“走吧,都回去了。”

 “媽,不上去看老三了?”宋斌擔心弟弟是真,不解風情也不假。

 李梅沒好氣地白他一眼,“你是不是傻?有小晚陪著老三,我們瞎湊啥熱鬧,走了,回去睡覺。”

 宋母拉著宋父走在最前面,高興得合不攏嘴道:“快了,要不了多久,我們老三也能有床睡了。”

 “這種事急不來,”宋父寬慰自己媳婦,跟她講道理:“再說老三媳婦這才剛進宣傳科,就立馬懷孕生孩子,對她以後晉升多少有影響。”

 宋母哼宋父一聲,“我自個兒高興一下不行啊?我又不得催他們生孩子。”

 就像自己男人說的那樣,老三媳婦這才剛進宣傳科,就又得錦旗又拿獎金的,足以可見廠領導對她的重視,以後肯定前途無量。

 她怎麼可能現在就催著她給小兒子生孩子,把她關在家裡相夫教子嗎?別說老三舍不得,就是她也捨不得。

 她只是替小兒子高興,付出總算得到了回應。

 葉晚問了護士臺找到宋城住的病房,抬手敲門的時候,才注意到自己的蒲扇甚麼時候丟了,她都沒察覺。

 而且兩隻手都被汗水打溼完了,臉上也是,汗如雨下。

 太緊張了嗎?肯定不是,葉晚用手扇了扇風,自言自語強調道:“是天太熱了。”

 她掏出手絹擦乾淨臉上的汗水,然後摘下頭繩,將跑亂了的頭髮重新紮好,再要敲門的時候,發現病房門是掩著的。

 葉晚透過門縫看到,宋城靠坐在病床上,頭上纏著紗布,紗布上染著血,不過精神看起來還不錯,正在削蘋果吃呢。

 “宋城同志,你受了傷,蘋果還是我幫你削吧?”

 是胡笑笑的聲音。

 葉晚微愣,胡笑笑怎麼在這兒?宋城今天受傷跟她有關?

 “謝謝,”宋城削個蘋果極其認真,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悶聲道:“不過她不喜歡吃別人削的蘋果。”

 前個周天,宋母買了四個蘋果回來,自己四個孩子一家一個,小女兒沒成家,就跟他們老兩口分著吃。

 當時老大和老三不在家,宋母幫著李梅切蘋果的時候,不小心劃到手,她沒多在意,簡單地處理了一下。

 宋母知道葉晚講究,就說幫她把皮削了再吃,葉晚瞥了一眼她受傷的手,一把將蘋果搶過去。

 宋母看出她的擔心,安慰她沒事兒,破了點皮而已。

 葉晚卻堅持不讓,抱著蘋果大聲道:“你削的蘋果哪有宋城削的好吃,我要等他回來削。”

 宋城一進門就聽到這句話,感動慘了,原來媳婦這麼離不開他,洗澡水要他燒,魚刺要他挑,就連蘋果也要等他回來削。

 宋城第一次這麼被人需要,心裡那個從小被父母丟在鄉下長大的空缺好像突然就填滿了。

 男人專心致志地削著蘋果皮,認真到彷彿他削的不是蘋果,而是一件藝術品,容不得半點瑕疵。

 胡笑笑看著他,突然就明白了鄧茹君說的那句話:宋城同志眼裡心裡都是小晚,其他人對他來說跟空氣無異。

 澀澀地抿了抿嘴,沒啥,就是有點羨慕。

 美人相伴左右,宋城同志好福氣,葉晚聳了聳肩打算離開,卻又聽到宋城說的那句話。

 是她為掩飾尷尬隨口找的理由,沒想到宋城記得那麼清楚,住院還不忘給自己削蘋果。

 這二傻子!哼~就原諒他這次好了。

 葉晚敲門進去,先跟胡笑笑打招呼:“笑笑也在啊。”

 宋城聽到葉晚的聲音,刷地抬起頭,臉上的神色跟著明亮了幾分,一進醫院……準確來說,是木箱砸中他額頭的那一刻起,他便心中有所盼,不知道媳婦看到他受傷是甚麼反應?

 住進醫院後,他就眼巴巴地等著葉晚來看他,但沒想到來這麼快,他蘋果還沒削完。

 媳婦擔心他?還是被宋母強迫?一定是前者,高興。

 胡笑笑從椅子上站起身,指著宋城頭上的紗布,“要不是宋城同志及時出手,這會兒躺床上的就是我了。”

 說明原因,胡笑笑衝葉晚挑了挑眉,“小晚,眼光不錯哦,等宋城同志把傷養好了,我請你們小兩口吃烤鴨啊,順便拜託宋城同志給我哥好好上一課。”

 葉晚不明白鬍笑笑的意思,坐到病床邊等下文。

 宋城怕葉晚坐得不舒服,連忙騰地兒,蹭著腳丫子往床頭挪,將自己蜷成一大坨,一邊削皮果皮一邊偷瞄葉晚。

 對方雪白的小臉上透著一絲粉紅,額頭留有汗漬,看樣子剛剛做過大運動。

 宋城心潮澎湃,媳婦一路跑過來的嗎?

 與此同時,開始自責,要是媳婦半道摔一跤怎麼辦?

 “我哥要有宋城同志一半正人君子,就不會一把年紀了還沒個物件,”胡笑笑吐槽她哥,“一天天插科打諢,沒個正經,哪兒像宋城同志,娶了媳婦,其他女人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洪水猛獸。”

 洪水猛獸?

 葉晚側頭看向宋城,好巧不巧,逮到他偷看她。

 宋城連忙埋下頭,很害怕的樣子。

 葉晚:“……”

 甚麼其他女人,在宋城同志眼裡,她才是洪水猛獸好嗎?

 “就是給我擋木箱那一下子,他也離我三丈遠,就連我的衣服角都不敢碰。”胡笑笑回想當時情形,身強體壯的男人就像一棵蒼天大樹,護著她這朵嬌弱的小花。

 不過他心裡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那朵小花。

 胡笑笑心裡再也清楚不過,就算換做其他任何人,他也會站出來擋木箱,而不是因為那個人是她。

 不是她特殊,只是宋城善良,不可能見死不救。

 所以宋城只是她的救命恩人。

 “送他來醫院也是,一直強調自己有媳婦了,不能讓媳婦擔心,”胡笑笑說完,衝葉晚揚了揚下巴,打趣道,“小晚,馴夫有術啊,回頭出書,我給你包了。”

 聽了胡笑笑的話,葉晚不得不感嘆一句,宋城同志這也太乖了吧?必須提出表揚。

 葉晚伸出手在宋城的頭上揉了兩把,貼著頭皮的髮根很短,有點扎手,也有點上癮,還想再摸。

 宋城見狀,不要太貼心,立馬把自己腦袋遞過去,就怕媳婦手抬久了發酸。

 葉晚對上宋城乖順的眼神,面無表情地又摸了兩把。

 宋城害羞地笑了,將削好的蘋果拿給葉晚,“很甜。”

 葉晚接過去咬了一口,果然又脆又甜,“笑笑,你買的蘋果……咦?人呢?甚麼時候走的?”

 宋城也是一臉茫然,“不知道,沒注意。”

 除了自己媳婦,宋城還知道個啥,救了胡笑笑,還跟人聊了半天,卻連對方長甚麼樣子,怕是都沒看清楚吧。

 已經走到樓梯口的胡笑笑,忍不住地回頭望了一眼,聳了聳肩膀,走了。

 她才不想當電燈泡呢。

 葉晚將趙廠長派給她的任務簡單地給宋城說了說,宋城沉思了片刻,開口感謝葉晚:“又讓你費心了。”

 “趙廠長看中你,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是因為你手藝好,”葉晚覺得宋城哪兒得好,就是不夠自信,於是鼓勵道他,“我們科室的同事也很喜歡你雕的木簪,還說你的木簪千金難求,靠它發家致富也不是不可能。”

 葉晚說的話,宋城向來受用,跟打了雞血似的就要下床,“我現在就去木雕組報道。”

 葉晚拉住他,指了指窗外,“天都黑了,你去哪兒報道?再說王組長這幾天都沒來上班,也不知道他外孫女明天能不能把人逮回來。”

 宋城看向葉晚拉他的手,脖子和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害羞地攥緊自己的病號服。

 葉晚沒注意那麼多,拉著宋城繼續說道,“我已經託人把你的木簪送去木雕組了,王組長明天來廠裡看到,我想用不著你上門報道,他自己就會找過來。”

 這一點,王組長跟財務科王科長很像,惜才如命,只要入得了他的法眼,不管對方是誰,他都得給他薅過去。

 “所以,既來之則安之,你先在醫院住兩天再說。”葉晚跟宋母處久了,耳濡目染,說話一投入,莫名其妙地就開始拍人的手背。

 這不拍不知道,一拍嚇一跳。

 她甚麼時候拿了一塊熱鐵,低頭一看,宋城同志,你的手怎麼這麼紅啊?一路紅到頭髮絲,你怕是要炸了吧?

 這麼快就傷口感染髮燒了?

 葉晚拉過宋城的手貼上自己的臉。

 媳婦的臉又軟又嫩,宋城一碰,就像觸電,連忙將手抽了回去,動作過大,一頭從病床上栽了下去。

 葉晚爬到床上,探出頭問他:“沒事兒吧你?”

 宋城羞得無地自容,不敢看葉晚,埋著頭小聲說沒事兒。

 話音未落,一隻軟乎乎的小手探上他的額頭,頭頂響起葉晚的嘟囔:“哦,剛搞錯了,是你發燒,我摸你才對。”

 宋城全身僵硬,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發燙。

 葉晚覷他一眼,再也憋不住,唇角牽出瀲灩的笑意,原來純情童子鐵牛逗起來這麼有趣。

 第二天,葉晚嚴重睡眠不足,打著哈欠走進辦公室,昨晚宋城住院沒回家,她一個人怎麼也睡不著,失眠到半夜三點多,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小會兒。

 很早她就聽說她們奶糖精黏人,但葉晚從未有過真切體驗,畢竟她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

 葉晚坐到自己工位上,掩著嘴又打了個哈欠,難道她黏上了宋城?

 不能吧?應該是習慣成自然,她來這個世界這麼久,每天跟宋城睡一個房間,突然分開多少不適應而已。

 葉晚抬手拍拍自己白乎乎小臉蛋,在心裡默唸:葉晚啊葉晚,你給我正經點,色字頭上一把刀,你是要幹大事的惡毒女配,怎麼能輕易被童子鐵牛的腱子肉迷惑了呢。

 “小晚,吵起來!吵起來!”鄧茹君一頭衝進來,葉晚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拽除了辦公室,“財務科的許幹事跟王科長吵起來。”

 用腳指頭猜都知道是因為葉早,王科長想招葉早進財務科,許翠翠肯定不服氣加以阻撓。

 王科長甚麼脾氣,不把她罵得狗血淋頭才怪。

 葉晚跟鄧茹君一下樓,就聽到王科長震耳欲聾的怒吼:“許幹事,來來來,筆給你,這個科長你來當。”

 許翠翠哭得泣不成聲,肩膀上下聳動,“科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奇怪,奇怪而已。”

 “你給我奇怪甚麼?”王科長將五份考卷扔到許翠翠身上,“瞪大你的狗眼,給我看清楚了,葉早同志憑本事勝出一大截,你那個考試就只知道睡大覺的表哥拿甚麼跟她比?”

 許翠翠哭著撿起地上的考卷,挑出葉早那份來回看了三遍,眼睛越瞪越大,寫滿了不可置信。

 就剩那麼點時間,葉早能把題答完,已經是踩狗屎運了,她怎麼可能還能全部正確?

 畢業兩年,她都幹嘛了?天天蹲家裡練口算嗎?

 這讓她怎麼跟夏副廠長交代?如果夏副廠長因此對她好感大減,她許翠翠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葉早的。

 “哭,都知道哭,”王科長煩躁地拍了拍自己閃亮的禿腦袋瓜子,“趕緊給我貼啟事去。”

 許翠翠委屈巴巴地出了辦公樓,鄧茹君拉著葉晚還想跟上去看熱鬧,被沈科長一聲招呼止住。

 “小葉,快跟我去一趟趙廠長辦公室,送去日報那邊的新聞稿出了點問題。”沈科長一早接到劉秘書的電話,說得也不是很清楚,但聽對方的語氣,問題還挺嚴重的。

 作者有話說:

 閨蜜不可能變情敵,這輩子都不可能,只是想推進一下感情線,我們男主潔身自好得很,忠犬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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