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攝政王司徒靖帶著姚錦瑟進京的那一天,彈劾祁煜的奏摺多了許多。
天氣有些冷,司徒靖擔心姚錦瑟冷著了,早早就讓了準備了狐裘。即便如此,司徒靖還擔心姚錦瑟凍著了。
馬車停在了姚家外,司徒靖本來想帶著姚錦瑟直接去攝政王府,等過一段時間,他們就舉辦婚禮。可是姚錦瑟擔心家人,還有就是讓姚錦瑟直接住在攝政王府,也許有人還覺得姚錦瑟是給他做妾,哪怕姚錦瑟要嫁給他,也有人覺得姚錦瑟勾引他。
司徒靖想來想去,還是讓姚錦瑟回姚家,只不過他派了很多人在姚家。他必須保住姚錦瑟的安全,不能讓姚錦瑟再被祁煜那些人傷到。
像祁煜這樣的人,就應該被廢去武功,被廢去庶子之位,讓祁煜永遠都不能再成為權貴。
姚錦瑟在司徒靖的攙扶之下下了馬車,她下了馬車之後,司徒靖還整了整她的衣服,讓她的小臉蛋能躲在帽子裡面一些。
“我送你進去。”司徒靖開口,他也沒有等姚錦瑟邀請他進去,他就自己開口。
“嗯。”姚錦瑟微微點頭。
這一段時日,姚錦瑟習慣了司徒靖的照顧,卻又怕自己過分依賴司徒靖。怕自己依賴司徒靖之後,一切又成為一場空。
姚錦瑟從來沒有愛過一個男子,她遇見了司徒靖,她就想試一試。
司徒靖陪著姚錦瑟進姚家,姚老太太一看到姚錦瑟就心疼得不行。老太太紅著眼睛摟著姚錦瑟,老太太就覺得孫女受了很大的委屈。
“祖母。”姚錦瑟落淚了,她這一段時間真的很害怕。
她當初被換親的時候,她都不覺得有多害怕。姚錦瑟當初想林嬌嬌要那一門親事就要去,林嬌嬌本身就跟著祁煜,若是自己嫁給祁煜,確實不合適。
只是誰能想到祁煜和林嬌嬌是那般惡毒之人呢,姚錦瑟只覺得人心難測。哪怕你從來沒有做對不起別人的事情,別人也有可能做對不起你的事情,還可能要你的性命。
“沒事了,沒事了。”老太太輕拍姚錦瑟的背部,“別怕,祖母在。”
司徒靖看著這一幕,他就心疼自己的心上人。
“祖母,攝政王也來了。”姚錦瑟想到這一點,總不好一直冷落攝政王,“多虧了王爺,孫女才能得救。”
姚老太太看向攝政王,老太太想要給攝政王跪下,司徒靖連忙攙扶著老太太。
“多謝王爺。”姚老太太道。
“不用謝,錦瑟已經答應嫁給本王,她就是本王的王妃。”司徒靖道,“過兩日,本王便讓人來下聘。”
“好,好。”姚老太太哪裡可能拒絕,多虧了攝政王,自己的孫女才能好好的。
姚老太太心想孫女嫁給攝政王也好,攝政王的權勢大,攝政王總能護著自己的孫女。她當初就想著孫女遠嫁,希望孫女能平安,可是祁煜那些人就是不肯放過自己的孫女。
明明自己的孫女都沒有想著要嫁給祁煜,也沒有去為難林嬌嬌。結果這些人還那麼對付自己的孫女,姚老太太就覺得這些人太過可恨。
“在家安心地等我。”司徒靖看向姚錦瑟,“我有空就過來看看你。”
姚錦瑟微微點頭,輕輕地應了一聲。
司徒靖也沒有指望姚錦瑟能說多麼大聲地話,姚錦瑟最近跟他說的話越來越多了,這讓他很高興。這一切都是因為祁煜,若不是祁煜那麼傷害姚錦瑟,姚錦瑟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要是祁煜當初換親就換親了,不去折騰其他的,不去對方姚家二房,那麼姚錦瑟也能過得快活一些。
可是沒有如果,祁煜太過可惡。
司徒靖想不管是為了朝政,還是為了自己個人的私心,祁煜都留不得。
司徒靖走後,姚老太太連忙拉著孫女進屋。
“外面冷,進屋暖暖。”姚老太太見著孫女平安,心裡還是疼著這個孫女,“一會兒,喝點粥,暖暖身子。”
“嗯。”姚錦瑟點頭,她紅著眼睛,卻又不知道說甚麼好。
哪怕她當時被救了,但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還是會做惡夢。
姚錦瑟怕自己變成秦無霜那樣,她發現原來自己是那麼地害怕。她根本就沒有那麼堅強,她當初不曾嘲笑過秦無霜,還覺得秦無霜很可憐,只是姚家和秦家關係很一般,沒有甚麼往來,她也沒有去安慰秦無霜。
那時候,姚錦瑟也被林嬌嬌壓制,姚錦瑟自顧不暇,又怎麼可能多關注別人。
姚錦瑟隨同姚老太太進了屋,姚老太太少不得問姚錦瑟幾句話。老太太已經得知姚錦瑟出嫁路上遇上的事情,她就想知道攝政王對姚錦瑟好不好。
“靖哥……王爺很好。”姚錦瑟之前被司徒靖逼著改口,姚錦瑟就只能改,只不過在長輩的面前,還是不能那麼叫,“他送我去皇莊住了一段時日,太皇太后也極好。”
姚錦瑟當時還擔心太皇太后不喜歡她,擔心太皇太后把她趕出去。後來,她才發現太皇太后很慈祥和藹,太皇太后對她也很好,太皇太后還讓人給她做新衣服,給她置辦新的首飾。
太皇太后說她原本是皇帝的妾室,她的東西看似好,但是寓意不好。太皇太后就不把那些東西送給她,就準備新的給姚錦瑟。
姚錦瑟真的覺得太皇太后很好,太皇太后跟她說了很多話。太皇太后說司徒靖就是想找一個知心人,就是想一生一世一雙人,太皇太后說姚錦瑟很合適,讓姚錦瑟別害怕,讓姚錦瑟等著跟攝政王成親就是了。
“這就好。”姚老太太點頭,她擔心太皇太后不喜歡姚錦瑟,擔心他們覺得姚錦瑟沒了清白,擔心他們讓姚錦瑟去做妾。雖然說能活著才是最為重要的,但是老太太知道自己的孫女根本就不喜歡做妾,若是要做妾,孫女大可以進宮。
孫女長得那麼好看,要是想想法子,多的是人願意捧著姚錦瑟進宮的。
姚老太太想到當初就有人那麼建議她的,她沒有同意,她覺得自己的孫女不適合深宮大院。皇宮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自己的孫女看似聰明,實則沒有城府,沒有手段,老太太不敢讓自己的孫女去那麼複雜的地方。
等到得知孫女的送親隊伍被迫害之後,姚老太太不禁想這還不如把孫女送進宮呢。好在孫女被攝政王救了,攝政王看上了孫女,姚老太太就希望攝政王是真心喜歡自己的孫女。
景寧侯府外來了許多官兵,那些官兵把景寧侯府包圍住了,皇帝親自下的旨意。景寧侯世子犯了欺君之罪,世子夫人利用開酒樓養貓女僕結黨營私,而景寧侯教子不嚴,一併打入大牢。
“怎麼會?”林嬌嬌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些官兵,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那些官兵沒有回答林嬌嬌的話,他們直接把林嬌嬌抓了起來。林嬌嬌的兒子自然也被押入大佬,欺君之罪,那是要誅滅九族的大罪。
景寧侯世子犯的不只是欺君之罪,還有傷害無辜,迫害權貴。那些罪名沒有都列在聖旨上,但是刑部的人在查祁煜,只等著刑部查完案子,再宣判。
林嬌嬌本以為自己成為世子夫人,就能跟祁煜愉快地在一起,她還想著養好身體再生二胎,沒有想到卻變成這個樣子。
景寧侯夫人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是,她知道自己的兒子有時候很過分,她就想著只要沒有被人抓住把柄,沒有被人抓住證據,那就行了。誰能想到那麼重用祁煜的皇帝竟然下旨查祁煜,一定是因為攝政王回京了。
前陣子,攝政王就回京了,攝政王跟皇帝本身就有矛盾,攝政王就是要砍了皇帝左膀右臂。
景寧侯夫人就希望皇帝能護著祁煜,讓他們到時候平安。
大牢裡,女眷被關在一個牢房,男的在其他的牢房。由於林嬌嬌生的孩子還小,獄卒就讓林嬌嬌的孩子跟著林嬌嬌。
“木木。”林嬌嬌摟著自己的兒子,她就擔心兒子出事。
“都是你這個禍害。”景寧侯夫人冷眼盯著林嬌嬌,虧得自己還接受林嬌嬌,讓林嬌嬌嫁入侯府。誰知道林嬌嬌竟然那麼大膽,利用貓女僕勾結那些官員,這分明就是要讓景寧侯府不得安生。
“母親,您說誰禍害,真要是禍害,那也是你兒子牽累的我。”林嬌嬌咬牙,她就覺得自己不應該被關在大牢裡,祁煜竟然犯了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是那麼好犯的嗎?
“你最好期盼是假的,要是真的,都別想好過。”林嬌嬌道,“都這時候了,還怪我。最重要的就是祁煜的欺君之罪,你們懂不懂?”
林嬌嬌不覺得自己有錯,是那些官員喜歡貓女僕,是他們喜歡納那些女子做妾,還有娶為正室填房的,這關她甚麼事情。她跟那些貓女僕,那也就是僱傭關係,林嬌嬌想到時候自己解釋一下,一定就可以了。
林嬌嬌這種蒼白無力的理由,有誰信呢?
至少在這個封建社會,沒有幾個人會相信林嬌嬌這樣的理由,他們都覺得林嬌嬌就是利用那些貓女僕就勾結那些官員。那些娶了貓女僕的納了貓女僕做妾的人也被下了大牢,皇帝要打景寧侯府,當然就得打得徹底一些。
皇帝不可能讓那些娶了貓女僕的官員還繼續為官,那些人跟祁煜走得那麼近,還去娶貓女僕做妻子做妾,分明就是沒有把朝廷法度放在眼裡。
另一邊,祁煜和景寧侯關在一起。
景寧侯知道景寧侯府這一次是沒有救了,祁煜之前做了太多的錯事。景寧侯之前也覺得祁煜有些狠,只是那時候他又覺得祁煜這麼狠,那麼祁煜以後一定會有出息。
出息?
現在一家子都坐在大牢裡,這也是出息了。
“父親。”祁煜已經被廢了武功。
事情還沒有調查結束,祁煜就先被廢了武功,他就知道皇帝不可能再重用自己,皇帝也不可能搭救自己,自己成了皇帝廢棄掉的棋子。
祁煜之前還以為自己跟皇帝形如兄弟,覺得自己跟皇帝的感情好,覺得皇帝對自己不錯。他怎麼就忘記了,伴君如伴虎,皇帝又怎麼可能真把他當成兄弟,皇帝不過就是在利用他而已。
“廢了武功也好,也許能活著。”景寧侯道,若不是活著,又怎麼要廢去武功。
景寧侯府的先輩到底為這個朝廷付出了那麼多,犧牲了那麼多條人命,也許他們一家子還能活著。只是這個侯府保不住了,祁煜得罪了那麼多人,必定有很多人落井下石。
再者,祁煜真的做了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景寧侯不指望皇帝還讓他繼續當侯爺,也不指望景寧侯府還能保住,就只想著要是能活命,那就該謝天謝地。
“等著吧。”景寧侯閉上眼睛,不願意多說其他的。
景寧侯府的其他男丁,一個個都怨怪祁煜,可是因為景寧侯在,他們都不敢多說甚麼。他們都希望景寧侯有主意,他們都不想死。
南安伯府,南安伯得知景寧侯府的人被下了大牢,祁煜還犯了欺君之罪。南安伯站不穩腳,他慌了。
“怎麼會這樣?”南安伯的反應跟林嬌嬌差不多,他就是想著事情怎麼會這樣,他明明要成為皇帝跟前紅人的岳父,怎麼就這樣了呢。
林嬌嬌根本就不是南安伯的親生女兒,是祁煜找到了南安伯,南安伯一想能讓祁煜做他的女婿,還有好處。那他就應該讓祁煜成為自己的女婿,不能讓祁煜和姚錦瑟成親。
更何況,就算他不答應,祁煜也會找別的權貴。
南安伯就認為自己應該答應祁煜,等回頭跟二弟解釋一下就行了。
到後面,南安伯沒有解釋,還覺得姚二爺不懂事。當林嬌嬌到了伯府之後,南安伯還預設林嬌嬌對付二房,讓二房一家子都搬出去,讓老太太也搬出去,可以說是對二房非常狠心。
到了這個時候,南安伯慌啊,他就想著還有甚麼彌補的機會。他跟姚二爺之間,基本不大可能再好了。
那麼他就得想辦法撇清自己和祁煜之間的關係,欺君之罪,那不是小罪。他還聽說祁煜被廢了武功,那麼祁煜就更加沒有用了,他就不能再繼續當祁煜的岳父。
這個岳父也沒有甚麼好當的,這才當多久啊,祁煜就犯了欺君之罪。
不行,他得上摺子,他得告訴皇帝,都是祁煜逼迫他。林嬌嬌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女兒,是祁煜要娶林嬌嬌做正室,祁煜才逼迫自己認林嬌嬌當親生女兒的。
早已經出嫁的姚錦芸從寧遠侯府回來了,林嬌嬌才幫著她壓著她夫君遣散妾室沒有多久,怎麼景寧侯府那邊就出事了呢。
“母親,景寧侯府那邊到底怎麼樣?”姚錦芸問。
“還能怎麼樣,一家子都在大牢裡面。”南安伯夫人無奈,“林嬌嬌也在大牢裡,現在只知道景寧侯府犯了欺君之罪,其他的罪名也有,還有的在調查。”
“真是欺君之罪?”姚錦芸睜大眼睛。
“是,跑不了。”南安伯夫人道,“攝政王回京了。”
攝政王回京了,那麼祁煜又怎麼可能好呢。
“以後,林嬌嬌就不是你的妹妹了,她原本也不是。”南安伯夫人道,“你父親會上摺子,說是被祁煜壓迫的,這也怪不了我們。”
南安伯夫妻以為他們這樣就沒有事情了嗎?
錯,皇帝直接讓南安伯府不能繼續襲爵位,把南安伯府一家都貶為庶民。
若是南安伯被壓迫,早就應該說,而不是等到祁煜被押入大牢之後再說。南安伯說林嬌嬌是他的親生女兒,還讓林嬌嬌到了皇帝到了太后、太皇太后的跟前,那麼南安伯府也犯了欺君之罪。
就算南安伯被壓迫的,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南安伯府就這麼沒了,而姚錦芸則是直接被休了。
寧遠侯府的人就說姚錦芸一家不是甚麼好東西,姚錦芸說她懷了孩子,寧遠侯府的人依舊把她休了出去。
姚錦芸原本多年沒有孩子,一直沒有懷上孩子,好不容易懷上孩子,卻遇上這樣的事情。
寧遠侯府不認可姚錦芸,他們的意思就是姚錦芸若是生下孩子,可以把孩子送來寧遠侯府。姚錦芸本人就別想進寧遠侯府了,他們寧遠侯府丟不起那個臉。
“沒有讓你自縊就不錯了。”寧遠侯夫人道,“讓你活著走出去,你還想怎麼樣啊。”
寧遠侯夫人覺得自己對姚錦芸非常不錯了,之前,林嬌嬌幫著姚錦芸逼迫自己的兒子發賣那些妾室,放了良妾。寧遠侯夫人就覺得姚錦芸非常不好,如今,景寧侯府不得用了,那麼自己也就沒有必要對姚錦芸那麼客氣。
而在安王府才得寵沒有多久的姚錦蘭也被冷落了,司徒傑的正室夫人直接讓姚錦蘭搬到破舊的院子去。
姚家二房,姚錦瑟沒有關注外面的事情,天氣冷了,她現在也沒有去種花種草,就是好好休息。
“喏。”司徒靖買了兩串冰糖葫蘆來,還有烤鴨等物,他就是來見見姚錦瑟。他怕自己幾天沒有見姚錦瑟,姚錦瑟對他的態度就又冷淡,他要多來見一見心上人。
司徒靖已經讓人到姚家提親,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姚錦瑟是未來的攝政王妃了。
“嚐嚐。”司徒靖把一串冰糖葫蘆塞到姚錦的手裡,又拿起另外一串冰糖葫蘆遞到姚錦瑟的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