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著細雨,荒郊野外,姚錦瑟正坐在花轎裡,她要遠嫁出京。因為景寧侯府的世子夫人林嬌嬌不願意見到她,所以她就只能遠嫁。
要說她心裡沒有恨,那是假的。
姚錦瑟的心裡也是恨的,她不愛祁煜,祁煜要讓林嬌嬌換親就換。可是祁煜毀了她的名聲,還當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還要打壓她的父兄,祁煜就是覺得他們的存在礙眼。
為了父兄,姚錦瑟就只能選擇遠嫁。
轎子突然間停了下來,姚錦瑟摔了一下,她顧不得頭上的裝飾,掀開蓋子,走了出去。她卻看到鮮紅的血,有幾個黑衣人正在砍殺那些人。
“姑娘,快走。”翠柳連忙拉著姚錦瑟,讓姑娘快點走。
那些黑衣人哪裡願意放過姚錦瑟,一個個都拿著刀劍衝向姚錦瑟,他們此次的目的就是為了殺死姚錦瑟。他們不僅僅要殺死姚錦瑟,還要毀了姚錦瑟的清白。
姚錦瑟不會武功,她就只能跑。她不覺得自己死在他們面前,他們就會放過其他人。
可是姚錦瑟不會武功,哪裡可能跑得那麼快。她又穿著嫁衣,大紅嫁衣,一層一層的,天空又下著細雨,她只覺得身上的衣服更加沉重。她還沒有跑幾步就摔倒了,她痛恨自己的無能。
姚錦瑟覺得自己要死了,她想到了京城的那一位秦無霜,秦無霜被人扔到青樓裡毀了清白的。而自己,是不是也要步秦無霜的後塵,她想到了林嬌嬌,林嬌嬌真是狠毒啊。
一個青樓出身的女子,當了祁煜的外室,又從外室成為正妻,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沒有一點手段。這樣的人不僅有手段,還那麼惡毒。
姚錦瑟想是她不孝,她對不起父母,若是她乾脆進宮去,或許就不會遇見這樣的事情。如果她進宮了,或許還能幫著家裡人。可是她從小到大都沒有想過要進宮,她就想找一個合適的人在一起。
她要死了吧!
姚錦瑟想要爬起來,卻見到了刀劍利刃。
即便如此,姚錦瑟也沒有閉上眼睛等死,她想要爬起來,她想要活著。
就在這一刻,黑衣人的利刃被打掉了,有人出現了,有人搭救了姚錦瑟。
姚錦瑟抬頭,便見到了一名騎著馬的男子。明明那一名男子不是她見過最英俊的男子,她卻覺得這一名男子極好。只不過她還是得小心點,誰知道這會不會是別人的二次設計呢。
那一個人下了馬,走到了姚錦瑟的面前,“還能起來嗎?”
這是姚錦瑟和司徒靖的初遇,司徒靖正好回京,便看到有人打殺送親隊伍。司徒靖出手了,他自認為自己不是一個多麼善良的人,卻也不可能看到無辜百姓受傷。
“能,可以。”姚錦瑟回答,即使姚錦瑟還有些害怕,她還是緩緩地站起身。
姚錦瑟不過就是甩了一跤,但由於下雨天,姚錦瑟的妝容已經有些花。
司徒靖沒有看到姚錦瑟的真實面容,可是在他對上姚錦瑟的那一雙明眸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女子是自己一生的摯愛了。只是眼前的女子穿著大紅嫁衣,不,這個女子還沒有出嫁,還有人要殺這一個女子,這說明女子的夫家不能保護好女子,女子出嫁也可能有別的原因,他還有機會。
“上馬。”司徒靖抱著姚錦瑟上馬,他想眼前的姑娘一定被嚇壞了,他沒有跟姚錦瑟一塊兒坐在馬上。男女授受不親,他得注意一些,別把人嚇到。
“姑娘。翠柳見那些黑衣人被殺了之後,她趕忙來到姚錦瑟的身邊。她剛剛無法,就只能躺在地上裝死,她想那些殺手不是要殺自己,自己也跑不快,無法拉著姑娘跑快,姑娘大紅嫁衣太過明顯,她就只能裝死。
翠柳還想著要是自己沒死,要是姑娘出事,她一定要想法子為姑娘報仇。
“先去附近的鎮子,換一身衣服。”司徒靖道。
司徒靖的那些下屬見到他們的主子對一個姑娘那麼好,他們也不敢多說,他們就是按照司徒靖的話去做。司徒靖的下屬有人先去附近的小鎮,先找客棧,還去買適合女子的衣服,都事先安排好。
要說姚錦瑟不害怕那是假的,她不知道眼前的男子是誰,可是她已經這麼悲慘了。
到了小鎮子上,姚錦瑟換了一身衣服,重新梳妝打扮過。
司徒靖再見到姚錦瑟,滿眼經驗,眼前的女子實在太過漂亮。
“有人嫉妒你長得漂亮,要殺你嗎?”司徒靖就只能想到這一點了,大紅的嫁衣,那是去給人當正室的。他覺得應當是有人覺得眼前的女子長得太過漂亮,有太多男子愛慕這一名女子,才有人想殺她。
“算是吧。”姚錦瑟愣了一下,她微微低頭。
“那你願意嫁給我嗎?”司徒靖有些緊張,可是他現在不說,以後可能就沒有機會,“我是攝政王,家裡有房產田產,有護衛,一定能護著你。”
司徒靖這麼說著,還把證明他身份的牌子等物拿了出來,他怕姚錦瑟不相信。
“好!”當姚錦瑟看到那些東西的時候,她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哪怕是給攝政王做妾,只要能活著,那就可以。她不能死,若是她死了,父母一定會不開心,父母可能就會去找祁煜和林嬌嬌的麻煩。
而現在,祁煜勢大。
姚錦瑟擔心父母出事,為了父母,她不能死,她只能苟活。
“就你一個人,沒有別的妾室。”司徒靖感覺到了姚錦瑟的失落,感覺到了她的悲傷,連忙道,“我還清白著呢。”
“……”姚錦瑟沒有想到司徒靖會這麼說,她就是看著司徒靖。
“我會對你好的。”司徒靖又道,“你原先是要嫁人嗎?我派人去跟他們說你不嫁了,給他們補償。”
“嗯,是要嫁人。”姚錦瑟道,“一個商戶,是外祖父的朋友。”
那一戶人家也是因為跟姚錦瑟的外祖父有些關係,曾經得到過姚錦瑟外祖父的幫襯,這才讓家中的兒子娶姚錦瑟。哪怕姚錦瑟名聲不好,哪怕娶了姚錦瑟可能會有其他麻煩,那一戶人家還是決定要娶姚錦瑟入門。
實際上,姚錦瑟還沒有見過她的未婚夫,就是趕鴨子上架。
“還沒見面。”姚錦瑟補充,“我原本是跟景寧侯世子有婚約的,他養了外室,又讓外室成為我伯父的親生女兒,我被逼得如此。”
“他啊。”司徒靖知道是誰了,景寧侯世子祁煜,皇帝侄子手裡的利刃。
這一把利刃確實能做一些事情,但是祁煜做的事情也觸及到皇帝的底線。皇帝這一次讓祁煜早點進京,為的就是解決祁煜的事情。
祁煜一次次為了林嬌嬌傷害京城的貴女,逼得人家家破人亡的,已經有不少大臣們不滿。那些大臣們就擔心祁煜繼續那樣下去,祁煜以後是不是就要對付他們。
“無妨,有我在,別怕。”司徒靖道,“你先休養幾日,我把事情都安排好。”
姚錦瑟微微點頭,不管眼前的人能不能解決祁煜,她都無路可走了。
這一世的姚錦瑟沒有空間,她無法躲避,哪怕她種花種草的技術不錯,那也沒有甚麼用。
這一夜,姚錦瑟睡得不是很安心,還做惡夢了。
司徒靖就睡在姚錦瑟的隔壁房間,他感覺到姚錦瑟屋裡的動靜,他已經派人去查姚錦瑟遭遇的事情。他不用想,也知道姚錦瑟過得有多麼艱難。
過了兩天,司徒靖就知道姚錦瑟所遭遇的一切,比姚錦瑟說的詳細許多。姚錦瑟長得很漂亮,卻從來不多為難別人,也不曾去勾引別人,是景寧侯夫人想讓祁煜的心從外室那邊收回來這才給兒子定下姚錦瑟。
在姚錦瑟和祁煜成親之前,那個外室跑了。祁煜就不肯成親,硬是拖著一拖就是拖了三年,姚錦瑟期間也沒有多去找祁煜,而祁煜卻這麼殘忍地對待姚錦瑟。
“是他們沒有緣分。”司徒靖想自己三年前就不該受傷,他該待在京城,那麼他就早一點遇見姚錦瑟,那麼姚錦瑟就不會跟祁煜定親,她也就不會受這麼多的苦。
司徒靖早已經讓人去跟姚二爺一家報平安,讓他們知道姚錦瑟好好的。
至於姚錦瑟的婚約,那就解除了。
司徒靖的人也是那麼跟姚二爺說的,姚二爺還憂心,生怕女兒出事。
姚家二房,老太太憔悴了不少,她擔心孫女外嫁過得不好。誰能想到孫女在出嫁的路上還遇見殺手,他們這一房已經如此妥協,林嬌嬌和大房的人還那麼狠心。
老太太不禁想她當初就不該嫁給老南安伯,便是嫁過來了,就應該想辦法弄死繼子。若是繼子早早死了,那麼林嬌嬌也就不可能成為繼子的嫡女。繼子為了權勢,還真的甚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王爺已經派人去跟那戶人家說了,聘禮也按照銀子補給那戶人家。”姚二夫人道,現在也不能稱呼人家為親家,“這樣也好,免得拖累他們。”
“是免得拖累他們。”老太太點點頭,“攝政王也好,至少他能護著錦瑟。”
老太太想到姚錦瑟遭遇的那些事情,她就覺得心痛。她不覺得孫女帶累了家裡,是姚錦瑟的父母把她生得那麼漂亮的,又不是姚錦瑟自己想要長得那麼漂亮。
說來說去,還是林嬌嬌和祁煜的錯,還有大房的錯。
老太太想這些人真真是不要臉,上天怎麼就讓他們還過上那麼好的日子。
“他們得過一陣子才進京。”姚二夫人道,“錦瑟也受到了驚嚇,得緩緩。”
“緩緩好,緩緩好啊。”老太太道,“就是太皇太后會喜歡錦瑟嗎?”
攝政王的人說讓姚錦瑟先去皇莊住著,讓姚錦瑟先陪陪太皇太后。老太太就擔心太皇太后不喜歡姚錦瑟,擔心太皇太后覺得姚錦瑟長得太美,怕太皇太后覺得姚錦瑟是個禍水。
“母親,喜歡不喜歡的,都是其次,重要的是活著。”姚二夫人就是擔心女兒出世,只要女兒安安全全的,那就好。
姚二爺被停職在家,姚三少爺在翰林院也是被排擠。
姚二夫人覺得這都還好,至少命都還在。
“是,是,活著就好。”老太太點頭,“當初,我就不該點頭,不該讓錦瑟和祁煜定親。”
“不怪您,是大房的小動作太多,他們為了讓錦瑟和祁煜定親耍了不少手段。”姚二夫人不喜歡大房的人,覺得大房的人太過分,大房的人都不是甚麼好東西,“否極泰來,以後會好的。”
“希望是吧。”老太太道。
皇莊,當太皇太后聽到攝政王說的話之後,知道姚錦瑟的悲慘遭遇之後,還聽兒子特意強調姚錦瑟的清白,她便越發心疼姚錦瑟。
“她是個可憐的姑娘。”太皇太后道,“當初,若不是為了皇帝,哀家早就讓人把林氏這樣的骯髒人扔出宮了。換親了,竟然還好意思派人截殺人。”
太皇太后覺得祁煜和林嬌嬌太過火了,這樣的人確實留不得,要是皇帝繼續用祁煜那樣的人,遲早被反噬。
“你就安心吧,把你未來的媳婦放在哀家這邊,哀家一定讓人好好照顧她。”太皇太后就想難得兒子喜歡上一個姑娘,這個姑娘品性還不錯,那麼她自然不能去針對這個姑娘。
太皇太后曾經見過林嬌嬌,多多少少也知道南安伯府的一些事情。只不過她當初沒有多管那麼多事情,沒有多去問,沒有見姚錦瑟。
“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她也被嚇到了。”攝政王道,“看著也規規矩矩的,是怕我不是真的喜歡她,怕只是玩玩。”
“正常。”太皇太后點頭,“在你們男人眼中,政事總比女人重要。她難免就擔心你為了所謂的大局,最後還是選擇放棄她。你既然救了她,後面又選擇放棄她,她如何會不難過呢。”
“她呢,現在就是想著活著。”攝政王無奈,他好不容易愛上一個人,上天卻讓他的心愛之人受這麼多傷害,“她怕她的父母為了她去報仇,怕他們的生活更加艱難。”
“她是一個孝順的孩子。”太皇太后道,“女人長得漂亮,不是女人的錯。男人控制不住自己,那就別去怪女人。你和她,你救了她,你身份又比她好,她落了下乘,難免也不一樣。”
太皇太后想若是自己,難免就會想著小心翼翼地去討好恩人。明明曾經肆意張揚,現在卻委曲求全。光是讓人想想,太皇太后就覺得這日子不舒心。
若是長期這樣下去,那個女人也很難對那個男人動心。
“你若是真喜歡她,就跟她多說說話,讓她明白你是真的喜歡她。”太皇太后道,“你若不想要其他女人了,就要這麼一個,那就更加得用心。你們若是真心相愛,這以後的日子才幸福呢。”
“兒子明白。”司徒靖當然想要對自己的心上人好,讓自己的心上人明白自己的心。
“好了,就不跟你多說了,去陪陪她。”太皇太后揮揮手。
“是。”司徒靖應聲。
太皇太后看著司徒靖這麼急切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若是她早知道兒子會喜歡上姚錦瑟,她一定早早就把姚錦瑟帶到身邊,那麼姚錦瑟也就不會受到這麼多委屈。
太皇太后心想上天要讓這兩個人在一起吧,不然,又怎麼會讓姚錦瑟在出嫁被追殺的時候遇上了司徒靖呢,又怎麼會讓司徒靖對姚錦瑟一見鍾情。這都是上天的安排,上天的安排最大。
景寧侯府,林嬌嬌就想著姚錦瑟現在如何了。當她得知姚錦瑟的送親隊伍死了很多人,姚錦瑟不知所蹤的時候,她就想姚錦瑟會不會逃了,那真是可惜,姚錦瑟怎麼就沒有死呢。
只是林嬌嬌不能直白地說這些話,她對石榴道,“她到底長得太過漂亮,紅顏薄命。上天對漂亮的女子向來就是如此不公,若是真的不幸了,那便想著,大家再想起她,也就想到她最美的時候,而不是她白髮蒼蒼的時候,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是,世子夫人,您說得太對了。”石榴附和,石榴嫁給了祁煜身邊下屬,那個下屬已經是個小官。
即便如此,石榴還是喜歡來伺候林嬌嬌,只要把林嬌嬌伺候好了,那麼自家就能得到更大的好處。
石榴就想自己當初沒有押錯寶,林嬌嬌果然很能耐。她以前只想著林嬌嬌可能成為世子的寵妾,就沒有想到林嬌嬌能成為世子夫人。
“那般美貌,本身就不似人間的美。”石榴給林嬌嬌梳頭,給林嬌嬌插上一根簪子,“這不,上天要收她回去,那也怨不得旁人的。”
林嬌嬌笑了笑,道,“酒樓的生意如何了?”
“很好。”石榴道,“先前,還有人來提親,說是要娶我們酒樓裡的姑娘呢。”
“嗯,算他們有眼光。”林嬌嬌點頭。
皇宮,皇帝收到了關於祁煜這幾年利用權勢所犯的罪,他早就知道祁煜當年的救駕之功是假的。他還知道祁煜毀了秦無霜,害得秦母死亡,秦無霜前兩天也身亡了。
這樣的祁煜多麼可怕啊,要是讓祁煜繼續發展下去,誰能想到祁煜會不會做出其他的事情。祁煜會不會不想讓林嬌嬌下跪,祁煜就謀奪皇位呢?
“景寧侯府,確實沒有必要存在了。”皇帝道,也是時候了,那些貓女僕也不是正經的東西,也該全都解決。
祁煜可是利用那些貓女僕勾結了不少官員呢,皇帝心裡都清楚,不能再用祁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