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沈靖巖只是囈語了一聲並沒有醒來。
不過這一聲也夠沈婧語嚇的,之後再不肯讓顧飛展碰她。
顧飛展看了眼被她甩開的手,眸光閃了下,想著反正一會兒回去還能纏她,便也沒有再繼續。
晚上喝了酒,車肯定是不能再開了。
沈婧語自告奮勇她來開,顧飛展想起之前她那次車軲轆掉進路邊溝的經歷,說甚麼也不同意。
正準備叫代駕,那邊崔總卻安排了個司機過來說讓送他們回去。
顧飛展掃了眼沙發上不省人事的沈靖巖,倒也沒拒絕。
到小區已是晚上十一點多了,下車後顧飛展從皮夾裡抽了兩張百元鈔票遞給司機。
司機原是不肯收,架不住顧飛展比他更堅持,便誠惶誠恐收下了,之後非常積極地幫著把沈靖巖扶進了電梯。
沈婧語拉著弟弟的行李箱跟在後面,電梯直接從地下停下場上了二十八樓。
之後,司機幫忙把沈靖巖扶到客臥床上便走了。
沈婧語放下行李箱,正準備給弟弟脫衣服,一旁顧飛展見狀說了聲“我來”,便上前按著沈靖巖把他的外套和鞋子都脫了。
碰到襪子的時候他蹙了下眉,最後還是隱忍不發地給他脫了下來。
沈婧語看著臉頰還有些泛紅的弟弟,問道,“有乾淨的毛巾嗎?”
“有,我去拿。”顧飛展說著便走進了旁邊的洗手間。
沈婧語才發現客房裡竟也帶了衛生間。
剛才進門的時候只顧著靖巖沒注意看,這會兒靜下來了才有空打量四周的環境,只覺得這套房不僅面積大,而且裝修十分豪華,空間似乎比之前顧飛展帶她去的王曉思那套房子還要大……
顧飛展拿著擰溼的毛巾出來時,就見沈婧語正坐在床上打量著房間裡的佈置,表情若有所思。
心裡不自覺跳了一下,聽見她問,“這房子……是你的?”
顧飛展眸光閃了閃,將毛巾遞給她,語氣淡然,“……嗯……我……貸款買的。”
“這地兒一平方少說也得三萬往上吧。”
沈婧語望著他感嘆地笑了下,“以後花錢還是省著點。”
顧飛展微怔,自覺應了聲,“好。”
抬手撥了下她的頭髮,聲音不覺輕柔了幾分,“都這麼晚了,要不……晚上留下來?”
“留下來幹嘛?”
沈婧語聞言沒好氣白了他一眼,拿著毛巾給弟弟擦了把臉,“到時候靖巖醒了怎麼解釋?”
顧飛展撇嘴掃了眼沉睡中的小舅子,愈發覺得這個想法可行。
他在沈婧語身後緩緩坐下,抱著她纖細的腰肢低喃,“房間這麼多,我不和你睡一塊兒就是了。”
“算了吧,一身的酒味,我想回去換身衣服,明天還得上班。”
他身上氣息有些熱,沈婧語只覺得背後像靠著個天然大暖爐似的,忍不住推了推他,“你也早點去休息,一會兒我自己打個車回去。”
“打甚麼車,都幾點了。”
顧飛展聞著她身上的馨香,閉了閉眼愈發攬緊了她,“你一個人回我不放心,明天早點兒我再送你回去也一樣。”
不知是不是酒勁上來,他說話的語調都有些黏糊糊的,甚至帶了點兒不怎麼明顯的撒嬌,沈婧語想起他平時清冷毒舌的樣子,心口不由軟了軟。
“不方便,我還是回去吧。”
顧飛展抱著她,不依不饒,“要回去……就帶我一起。”
沈婧語睨了眼床上沉睡中的弟弟,給他順便把手也擦了,“這是你家,你把靖巖一個人扔這兒算怎麼回事?他還喝醉了呢,萬一半夜醒來找不到人怎麼辦?”
“他又不是小孩兒。”
顧飛展將下巴抵在她肩窩裡,迷離的表情有些不滿,“你弟一來,你就只顧著他了。”
這飛醋簡直吃得莫名其妙,沈婧語幾乎要氣笑了,“我弟這麼久才回來一次,我不管他,難道管你?”
“當然……”
顧飛展說著就去親她的臉,語氣霸道又無賴,“除了你小老公,誰都不許管。”
還小老公呢,“小你個大頭鬼。”
沈婧語推著他道,“別鬧了,我去把毛巾洗下。”
顧飛展淺淺啄吻著她沒有化妝的臉頰,含糊道,“除非你答應晚上留下……不然別想……”
“顧飛展……”
身後男人越來越難纏,沈婧語簡直一個頭兩個大,好說歹說才哄地他答應在這兒等她。
結果去洗手間剛把洗乾淨的毛巾掛上去,一道火熱的身體便從身後纏了上來。
“顧……唔……”
洗手間的門碰的一聲被關上了,狹小的空間裡彼此呼吸清晰可聞。
顧飛展將她抵在牆壁上,迫切地追著她柔軟的唇瓣親吻。
“顧飛……”
沈婧語偏了偏頭,剛張了下嘴,便被他伺機攻城掠池。
乾淨的衛生間裡只有一股淡淡的芳香,身後冰涼的瓷磚和男人帶著酒香的熱氣形成鮮明對比。
彷彿被他嘴裡的酒味傳染,很快的,沈婧語覺得渾身上下像被電流擊中似的熱了起來。
不知是不是酒意上頭,顧飛展抱著她,顯得比往常都要熱情。
沈婧語的意識逐漸變得迷離。
安靜的空間只有彼此略顯凌亂的呼吸,聽起來令人面紅耳赤。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婧語睜開眼睛,發現某人正企圖對她裙子下手。
“顧飛展!”
這軟綿沙啞的呵斥顯然沒有任何震懾作用。
沈婧語快瘋了,隔著薄薄一扇門弟弟就在外面睡覺,這小子居然這麼不管不顧……
用力推他也推不動,手反被箍住拉到了頭頂,情急之下乾脆往他脖頸上咬了下去。
她這一下沒少用力。
尖銳的刺痛讓原本已經有些失控的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裡面漫天的情潮幾乎要將她淹沒。
沈婧語臉燙了燙,抽出手輕拍了下男人清雋的臉。
顧飛展臉頰微紅,一雙桃花眼像染上了胭脂似的迷離,帶著股不同於往常的魅惑。
“顧飛展你清醒一點。”
漆黑瞳仁裡光芒緩緩聚焦,理智也逐漸回籠。
過了會兒,顧飛展平息了下有些紊亂的氣息,低頭在她唇上用力啄了一下。
“走吧,我送你回去。”
……
不過到最後,沈婧語卻也沒走成。
顧飛展堅持一定要送她回去,她又不放心把弟弟一個人留在這兒,最後只好留了下來。
當然,留下之前和某人約法三章。
第一,分開睡。
第二,不許搞突襲。
第三,不能在弟弟面前露餡兒。
顧飛展這次倒是答應地很爽快,沈婧語以為他在敷衍自己,沒想到這小子只是在她洗完頭髮時幫她吹了下頭髮就沒再動她,老實地不可思議。
折騰一晚上,兩人都累了,洗漱過後沈婧語躺在主臥的房間裡,沒等手腳熱起來就睡著了。
月光透過窗簾灑洩進來,冬夜萬籟俱靜。
幾縷幽光傾瀉在大床上,床上的人睡顏寧靜。
沒過多久,房門悄然開啟。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月涼如水,在地上拖曳出一道瘦長的黑影。
顧飛展在床邊矗立了會兒,深邃的眸光如影隨形,落在枕上那張沉靜的容顏上。
又過了會兒,他小心翼翼地掀被上床。
睡夢中的人無知無覺,顧飛展探出手,動作輕柔地將她攬入懷中。
感覺空落的胸口被填滿了似的,他在她髮梢上輕輕印下一吻,然後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沈婧語這一覺直睡到了天亮。
本來昨晚還以為在這麼一張陌生的大床上會很難入睡,尤其在習慣了某個人造暖爐之後,怕就算睡著了也會在夜半被冷醒。
沒想到一夜無夢,酣睡到天明。
她在床上舒服地翻了下身,這一翻便感覺有些奇怪。
手摸了摸身畔的位置。
錯覺嗎?怎麼會覺得那裡帶著暖和的溫度?就像……
剛要細想,床頭櫃的手機鬧鈴便響了起來。
沈婧語拿起手機一看,居然都七點了。
昨晚睡前特地多設了個六點的鬧鐘,這是睡太沉,直接給錯過了?
時間快開不及了,沈婧語沒空多想,連忙掀被起床。
衛生間有嶄新的洗漱用品,幾乎都還沒拆封,不知道是不是這小子沒怎麼住的緣故。
洗漱完畢,沈婧語簡單收拾了下床鋪,剛推門準備出去便見玄關處立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顧飛展似乎也剛從外面進來。
他身上換了套黑白相間的立領運動服,整個人顯得年輕又朝氣。左手提著袋東西,右手則拎著一大袋早餐。
“睡醒了?”
看見她,顧飛展揚了下左手的袋子,“回去了一趟,你工作服我帶來了。”
“那麼早?”
沈婧語有些驚訝,走上前接過他手中的袋子,發現不僅僅是工作服,連內衣褲和她常用的化妝品都帶來了。
臉上溫度一燙,她不自然地咬了下下唇,“又不是要在這好幾天。”
話雖這樣說,胸口卻感覺暖暖的,這小子有時候還挺體貼的。
“有備無患。”
指不準晚上還會接著住。
顧飛展彎了下唇,正要伸手去摸她的頭髮,沈婧語卻後退了一步,朝沈靖巖睡的那個房間看了一眼。
顧飛展頓時會意,收了手薄唇微扯,“沒醒。”
沈婧語還有些不確定,悄悄推開房門看了一眼,見床上弟弟將被子裹成一團,一條長腿大喇喇壓在被子上,睡得都打起了小呼嚕。
嘆了口氣,默默進去給他把被子重新蓋好。
看來是時差還沒倒過來,昨天又喝上頭了。
飯廳裡,顧飛展正把從家裡拿過來的早餐拿出來擺好,早上回去的時候父母也正好起來。
父親對於他這麼長時間沒回去似乎頗有微詞,母親倒是笑吟吟地問他甚麼時候把女朋友帶回去給他們看?
顧飛展只說等感情穩定下來了就帶回來。
母親表示很驚訝,折騰了幾個月,難不成還沒追到人,又問他到底是甚麼樣的女孩讓他這麼上心?
顧飛展不想說太多,撂下一句“以後再說”便提著東西走了。
他家的情況還沒有完全和她說,以她的個性和吃過一次虧的教訓,要是知道他有那樣的家境,怕是會躲他躲得遠遠的。
顧飛展想到這眼神一黯,然而讓他放棄她更加不可能。
現在只能先瞞著哄著……
等哪一天她真的願意放下心結嫁給他的時候,他一定會一五一十地告訴她……
“想甚麼那麼出神?”
身後忽然傳來沈婧語的聲音,顧飛展愣了一下,才發現碗裡的小米粥都快溢位來了,連忙拿起勺子。
“這也是你一早出去打包的?”
沈婧語抽了張紙巾擦碗,這小子昨晚還答應會持家呢,轉眼又大手大腳的。
“……嗯。”顧飛展眸光微閃,“靖巖還在睡?”
“是啊。”沈婧語朝房間方向看了一眼,“估計一時半會緩不過來。”
說到這兒就忍不住瞪他,“以後不許再讓他喝那麼多酒了,吐出來多傷胃。”
不等顧飛展回答,又補了句,“你也是。”
顧飛展碰了碰嘴,胸口剛冒出來的酸味頓時煙消雲散,彎了下唇,“好,聽你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顯得特別乖順,一雙桃花眼亮晶晶地看著她。
沈婧語臉紅了紅,聽他問道,“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
沈婧語接過他遞過來的碗,“你這兒還挺暖和的,睡前沒燙腳竟然也不冷。”
顧飛展眉眼一彎,看著她嘴角噙了抹笑,“那要不……搬過來?”
“算了吧。”沈婧語拿起筷子,“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狗窩。”
顧飛展聞言眸中暗了暗,很快掩了過去,畢竟羅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
飯後顧飛展開車送她去上班,沈婧語還放心不下獨自在家的弟弟,顧飛展無奈,“有姐夫在這,能不給他伺候得好好的嗎?”
沈婧語臉一紅,啐了聲,“不要臉。”
又擔心道,“那你不用去機構嗎?”
“有事兒再去。”
顧飛展嘴角漾起淡薄的笑,忍不住邀功,“等他走後,我是不是能要點兒嘉獎?”
“要甚麼嘉獎?”沈婧語趁著等紅燈的空蕩掏出小鏡子補了下口紅。
問完後身旁卻沒有了聲音。
沈婧語疑惑地轉過頭,一隻大手忽然探過來,扣著她後腦勺,迅雷不及地在她唇上重重親了一下。
沈婧語愣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惱羞成怒的聲音在車廂裡響起。
“顧飛展,你賠我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