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郵電局出來,範懷遠載著楊玥回藥店,街上的人臉上洋溢著過年的喜氣,精神抖擻,數輛腳踏車和他們相擦而過,騎車的人意氣風發。
楊玥坐車後面,北風吹過發捎,感覺到別樣的浪漫。
只做凍瘡膏後,黃大夫和陳福安周木生就回原單位上班,楊玥又重新回到院裡的小藥房製藥。
年三十這天,範懷遠沒去上班了,一早,兩人把凍瘡膏做出來,來到堂屋坐下,楊凌棠給他們倒上茶:“這天真冷,喝些熱茶”。
楊玥喝了熱茶,把茶杯放下:“小愷這個時候去哪了?”。
楊雲峰說:“小愷去找那個叫安城的玩了”。
範懷遠笑說:“小愷來段時間,就和附近的大部份同齡人打成一片,這社交能力,真是不一般”。
楊凌棠:“不就是玩鬧,打了好幾場架,有甚麼不一般”。
範懷遠說:“能玩鬧到一塊,也是一種本事”。
楊玥問楊雲峰:“小峰,幹魷魚泡好了嗎?”,年夜飯準了這麼食材,上午吃掉一種也沒甚麼。
看姐姐臉上表情,楊雲峰說:“泡好了,你想現在就想做來吃?”。
楊玥摸摸自己的臉:“表現這麼明顯嗎?”。
楊雲峰笑說:“很明顯”。
楊玥頓了一下,說:“你不是弄回一塊鐵板烙餅麼,我聽趙先生說過,魷魚串成串,在鐵板上炙烤,加調料,很好吃,乾的泡發了也和鮮的差不了多少吧?”。
範懷遠說:“這個我也聽說過,不如試試?雜物房裡幾節竹杆,我去削竹籤”。
楊凌棠也心動:“那就試”,趙先生家裡人真好,從家鄉給他們寄來這麼多幹海鮮,怕他們不會吃,泡發方法和做法都寫得很詳細。
於是,楊雲峰清洗泡發的八個魷魚,在魷魚上劃刀花,心想,這麼好的東西,希望不會浪費。
楊玥把趙先生說過炙烤魷魚需要的調料準備好。
處理好的魷魚串上,一會後,炭盆移到院子裡,夾出部份炭火,架上鐵板,刷了油,把四串魷魚串放上去。
幾個人都很期待,一會,魷魚串在鐵板板上滋滋地,烤得差不多了,刷上調的醬料,又烤了一會,香氣四溢,每人拿起一串吃。
楊玥咬了一口,嚼了嚼,口感和趙先生說的不一樣,不過也很香,很有嚼勁:“口感和趙先生說的很不一樣,看來新鮮的和乾貨泡發完全不同”。
楊凌棠嚥下整小塊,說:“牙不好的還吃不了”。
“我不在,你們就做好吃的”,楊雲愷帶安城回來。
“楊叔叔,楊姐姐,楊大哥,範大哥好”,安城叫人。
“安城來了”,楊玥碰過安城幾回。
“坐,給你們烤上,一會就好,海里的美味,你也嚐嚐”,楊凌棠招呼安城。
“謝楊叔叔”,海里的美味?安城激動,傳說中的海味。
烤魷魚嘗過了,沒趙先生形容的美味,楊玥和範懷遠失了興趣,兩人回到堂屋,範懷遠說:“以後我們去海邊吃新鮮的”。
楊玥笑:“好,其實我很想去一趟神農架,書上記載那裡草藥種類豐富,珍貴藥材多,還有東北的山,也想去轉轉”。
家裡後面的群山自古也是名山,藥材也很多,珍貴藥材也有,但神農架各種傳說很多,她很想去見識一翻。
範懷遠拉起她的手:“有機會我們一起去”。
“好啊”。
安城看範懷遠和楊姐姐進了堂屋,小聲和楊凌棠說:“楊叔叔,範大哥條件這麼好,有人瞧上他了,我和小愷說了,他沒放心上”。
楊凌棠笑說:“沒事,有人瞧上他,很正常”,小范這麼優秀的人,看上他太正常了,有些人覺得,訂婚又不是結婚,打他主意的肯定有。
看楊叔叔不在乎的樣子,安城有點急了,說:“我媽說那家人的手段下作,據說嫁得好的兩個姐姐都是使了手段”。
楊凌棠輕拍少年的頭說:“不用擔心,多少手段往你範大哥身上使都沒用”,不過,自己還是在背後提醒一下小范,小心為好。
楊雲愷笑小夥伴:“我都說了不用擔心,我姐很厲害”。
既然楊叔叔都這麼說了,安城注意力轉到鐵板上的魷魚。
安城哼著小曲踏入家門,馬上站直了,爸媽端坐著,出去幾天的大哥回來了,也是,今天是年三十,兩個姐姐坐著,都看向自己。
安城結結巴巴說:“幹…嘛,我…沒打架!”。
安媽向小兒子招手,安城小步挪過去,安二姐鼻子嗅了嗅:“好香!”。
安媽和聲問小兒子:“只問你點事,你新交的好朋友楊雲愷,知道他姐姐爸爸叫甚麼名嗎?”。
安城點頭:“知道,楊姐姐叫楊玥,楊叔叔叫楊凌棠”,他狐疑看過家裡幾個人,“問這個幹甚麼?”。
安大哥說:“也沒甚麼,大伯聽說S縣朝陽公社有個針灸高明的大夫,治好了很多個生不出孩子的婦女,他叫我去幫忙打聽”。
“哦,為二堂姐的事,和楊姐姐楊叔叔有甚麼關係”,安城疑惑。
安大哥:“那個針灸高明的大夫叫楊玥,她爹叫楊凌棠,兩個弟弟是楊雲峰楊雲愷”。
安城興奮跳起來:“楊姐姐真這麼厲害哦?怪不得小愷常說“我姐姐很厲害的”,原來是這個厲害!”。
安大哥:“楊玥的針灸在朝陽公社很有名,和人打聽,全是誇讚的話,聽說來市裡給人治病了”。
安大姐突然發出“啊”一聲,屋裡人都看向她,她說:“很早前我在街上碰過她一次,她提著布袋,和我擦身過,當時我不經意瞄布袋一眼,是個黑木箱,現在想想,那個木箱就是藥箱的模樣,她去給人治病!”。
安媽:“有段時間,他們那裡不是說住進去一個病人嗎?不敢相信,她年紀這麼小,居然這麼厲害”。
安爸:“真是她了,我去和大哥說一聲”。
安媽:“說歸說,今天年三十了,別大過年的上門求醫”。
“知道”。
中午吃點東西后,楊玥把要燉比較久的菜品燉上。
楊凌棠和楊雲峰處理其它食材,楊玥和範懷遠去藥房,製出下午這一批藥,兩個多小時後,楊玥回廚房動手做菜。
範懷遠在這裡,邵冬回隔壁市的家過年了,據說他有八年沒回家過年了。
楊家大隊,楊凌淮家的年夜飯準備開席,楊奶奶坐下,豐盛的年夜飯,滿滿的一大家子,但楊奶奶覺得心裡空了一大塊,小兒子四口都不在。
次孫女對她來講,很不同,小小的姑娘曾是她和幾個孩子的支柱,給他們撐起小小的一片天,讓他們不再受到傷害。
楊沅看身邊坐著不再是二姑,心裡難受,不吭聲,楊慎海和楊慎煒看看身邊的人,不是三叔和四叔,心裡嘆氣,四叔甚麼時候才回來啊,四叔不在,平時玩很沒意思,過年也都沒意思了。
楊凌淮看看老孃,再看幾個小的,說:“娘,今天過年,您高高興興的,小弟他們也高興”。
楊奶奶回神,和藹笑說:“又是新的一年了,開飯”。
市裡,楊凌棠貼了春聯,楊雲愷放了鞭炮,五個人在堂屋圍坐著吃年夜飯,菜很豐盛,但和去年相比,冷清了很多。
楊凌棠和範懷遠碰一下酒杯,喝下酒說:“來,這一杯,敬你們,今年我們幾個人過年,我都覺得冷清,沒法想像小邵八年沒回家過年,他一個人在外面一人過,家裡媳婦孩子自己過,去年你自己一人過,今年秦楠一人過,你們令人敬佩!”。
範懷遠淺笑:“一起喝”。
楊雲愷說:“過年還有很多人上班,聽安城說,他大伯今年值班到初三,今年沒一起過年”。
範懷遠笑說:“你姐一樣天天製藥,我初三也出去值班啊”。
楊凌棠拿公筷給兩人各夾一塊肉:“辛苦”。
楊玥失笑,說說笑笑,年夜飯一個多小時吃完,楊凌棠和範懷遠喝了不少酒,不過都沒醉。
收拾了碗筷,五個人在堂屋打牌,說話,守到零點,進入75年,就去睡了。
初一上午,制好上午的凍瘡膏,楊玥和範懷遠走路去電影院看電影,在電影院一直牽著手說話。
看完電影,兩人慢悠悠向滑冰場走去,中午不吃,兩人耐得住餓,他們沒這麼約會過,很珍惜這樣的機會。
到了滑冰場,範懷遠教楊玥滑冰,楊玥平衡好,學得很快,沒多久就會了。
“姐,範大哥”,“楊姐姐,範大哥”,楊玥和範懷遠滑回來,就聽見楊雲愷和安城叫喚。
“小愷,安城,你們也來滑冰啊”,楊玥打招呼,安城看她眼神怎麼這麼熱切,小愷這傢伙說她甚麼了?
“是,楊姐姐,你和範大哥滑得真好”,安城熱情地說。
“姐,範大哥,你們還去哪裡玩?”,楊雲愷問。
楊玥笑說:“我們這就回去了,你們別玩太晚,早回去”。
“知道了”,楊雲愷應道。
楊玥和範懷遠出了滑冰場,邊走邊說話,慢慢走回小院,兩人偶爾牽一下手。
回到小院,製出下午的藥膏後,又一起做飯,楊雲峰和楊凌棠做堂屋裡,看向廚房,楊雲峰說:“我怎麼覺得,姐和範大哥相處有點像老夫老妻的感覺”。
楊凌棠心說:兒子,那是你沒發現他們之間的火花四射的時候。
初二,除了製藥時間和發貨時間,楊玥和範懷遠又出去約會一天,獨處時間變多,兩人都享受,珍惜這樣的時光。
初三,範懷遠去值班了,早上,楊玥送他出門,範懷遠親她額頭,騎上腳踏車出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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