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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2022-05-28 作者:延琦

 眾所周知, 蕭景曜的封號為肅王,其封地,便是在遙遠的西北邊陲肅州。

 但, 這也只是個封號而已, 自本朝開國,尚沒有叫皇子外出就藩的前例。

 是以乍聽此言, 裴秀珠大感意外,忙問道, “陛下為何突然要叫王爺去封地?”

 周遭還有閒雜人等, 裴照松不便多說, 只皺著眉, 一臉沉重道,“大約, 此是肅王殿下為民請命的代價吧。”

 甚麼?

 為民請命還要代價?

 裴秀珠依舊不解。

 然看了看遠處,並沒有蕭景曜的影子,她又問道, “那王爺現在在哪兒?”

 裴照松道,“王爺方才已經回府收整行李了, 陛下說, 叫王爺即刻就去。”

 還真的要走?

 裴秀珠忙道, “那我回去看看。”便提裙要走。

 哪知裴照松卻將她一攔, 低聲道, “陛下方才並未指定你一同前去, 肅王殿下的意思是, 肅州邊關苦寒,此時又正是最冷的時候,你不如先留在京城。”

 “甚麼?”

 裴秀珠皺眉, 蕭景曜這是甚麼意思?

 要丟下她自己去肅州?

 那怎麼成?

 她越發著急起來,只道,“我要親自去與王爺說。”

 便不再與父親多說,提裙登上了馬車。

 ~~

 一路回到家中,只見府中已是忙碌一片,下人們有的提著木箱往馬車上扛,有的還在房中替蕭景曜整理衣物,書卷等等。

 裴秀珠在書房中找到了蕭景曜,忙上前道,“王爺真的要去肅州?現在就要走?”

 蕭景曜只頷首道,“皇命令即刻起行,自然是越快越好。”

 裴秀珠道,“那妾身也去後院收拾。”便要轉身。

 “秀珠,”

 蕭景曜一把將她拉住。

 頓了頓,道,“眼下天氣嚴寒,路上不好走,你不如留在京城。”

 裴秀珠問道,“王爺要去多久?”

 蕭景曜沉默了一下,嘆道,“還不知,或許三年五年,或許十年八年,甚至……有可能會更久。”

 裴秀珠蹙起秀眉,問他,“那就意味著,妾身若留在京城,還不知要與王爺分隔多久?”

 蕭景曜凝著眉,頷了頷首。

 裴秀珠一下冷笑起來,道,“妾身還以為這些日子,自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給王爺好歹做了這麼多好吃的,總能在王爺心間占上一席之地,原來這都是我一廂情願,您說丟下就能丟下。”

 蕭景曜一頓,忙拉過她的手,解釋道,“你說的這都是氣話。你是本王的妻子,在本王心間的地位還用說嗎?本王只是怕你受不了邊關之苦,你可知肅州有多遠?”

 裴秀珠倔強道,“多遠都是人能到得了的地方,妾身才不怕苦。”

 蕭景曜頓了頓,問她,“那,你的那些寶貝,辣椒,土豆,酸柿子該怎麼辦?”

 裴秀珠一怔。

 是啊,她的辣椒已經開花,眼看就要坐果了,番茄已經摘過兩輪,現在還在源源不斷的長著新果子,土豆再有一個月,也可以收穫了……

 現在如若棄之不管,確實有些可惜。

 但,她也不能因為這個,就跟他從此分開了吧?

 “總會有辦法的,”

 她道,“妾身可以帶它們一同上路,先前大理沐夫人就是一路帶著酸柿子來的京城。”

 蕭景曜道,“大理到京城,要比此去肅州好走的多,且那時是夏秋季節,這陣子去西北,一路盡是雨雪,天寒地凍,別說是植物,人都受不了,你若帶上它們,費車馬不說,肯定會被凍死。”

 裴秀珠一頓。

 也是,馬車總不能如在房中一樣整日燃地龍供暖,眼下這般嚴寒之下,她的這些蔬菜,必定一搬出房中就會被凍死了。

 心間頗為煎熬了一陣,她卻還是咬唇道,“那……就不要了,留它們在這裡吧。”

 蕭景曜頗感意外,“你不心疼?”

 裴秀珠當然心疼,但,總不能因此丟了夫君啊。

 ——不錯,這是多麼難得的一枚夫君,雖然一開始有點狗,但現在已經很不錯了,畢竟,這世上還有誰能為了她不顧身份去偷辣椒呢?

 更何況,他們二人的口味也這般契合,她做甚麼他都喜歡吃,也願意陪她吃,叫她既可以分享美食的樂趣,又能享受到投餵的滿足感。

 “雖然心疼,但比起王爺,這都不重要,妾身不想就此與王爺分別。”

 她堅定道。

 蕭景曜一頓,

 竟是頭一回從她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一時間,心間湧上了一股溫暖,原來,他已經比那些吃食重要了。

 但,感動歸感動,現實還是現實。

 他頓了頓,還是誠實的提醒她,“邊關物資匱乏,並不像京城,甚麼食材都有。”

 裴秀珠卻挑起眉來,“王爺這就小看妾身了,並不是只有貴的食材才能做出美味,粗茶淡飯也照樣能出彩。再說,咱們還可以自己種,自己養,那裡現在雖然苦,只要肯努力想辦法,一定會大有作為的。”

 她還記得後世的西北邊陲是甚麼樣的,瓜果飄香,牛羊遍地,簡直是美食者的天堂。

 而聽她這樣說,蕭景曜的防線終於被動搖了。

 他想了想,頷首道,“那,本王先去安置,會留下人手看護你,待正月過完,天氣稍暖,你再啟程。”

 裴秀珠眼睛一亮。

 再有一月,辣椒土豆番茄就可以收穫了,路上沒那麼冷,也不怕被凍傷,她還可以再多籌集些其他蔬果的種子,一併帶過去。

 這是個好主意,她趕忙點頭應下,“就這麼辦。”

 蕭景曜也頷首,心情沉重了大半日,此時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忍不住將她擁入懷中。

 然而 ,眼看著,行李已經收拾完畢,他該出發了。

 車馬已在府外等候,再無時間與她纏綿。

 蕭景曜只能用力將她抱了抱,而後,便披上鶴氅,出了房門。

 裴秀珠一直追送到門外,眼看他的車駕漸行漸遠,心間頭一次空的厲害。

 ~~

 裴秀珠從沒想過,她會如此掛念一個人。

 蕭景曜走後,她連續幾晚都沒能睡好,一閉上眼,總能夢見他在冰天雪地艱難行進,有時掉進冰窟窿裡,有時被阻礙在山下,叫她常常著急醒來。

 不過,總是有盼頭的。

 剩下的日子,她開始著手去邊關的準備工作。

 一是叫下人們採買各類瓜果蔬菜及糧食的種子,以備帶去西北種植。

 別看肅州眼下乾旱荒涼,但那裡日照時間長,晝夜溫差大,在後世可是有名的瓜果之鄉,瓜果比其他地方都甜的多。

 再一個,她叫膳房做了上百斤掛麵粉條餅子等乾糧,又將先前醃製的臘味收進箱中,好在路上吃。

 她躊躇滿志,預備大幹一場,眼看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土豆辣椒番茄都收穫完畢時,正月也過完了。

 天氣已經暖了起來,蕭景曜也叫人送了信,說已經到達了肅州。

 她便也要起行了。

 哪知就在此時,母親裴夫人忽然上門來,告訴了她一個訊息。

 ——皇后與魏王,將要被解禁了。

 “甚麼?”

 裴秀珠大感震驚,“皇后結黨營私,魏王衝撞聖駕,這都是大罪,為何忽然得到解禁?母親是從哪裡聽來的訊息?”

 “是你父親說的。”

 裴夫人壓了壓聲音,與她解釋道,“聽說,是那位沖虛道長給陛下算了一卦,道是今年多災,是因為帝后失和,父子不容,陛下便要給他們母子解禁。”

 “還有這樣的理由?”

 裴秀珠不可思議道。

 而且,皇帝竟然也信了!

 然而頓了頓,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難道,那沖虛道長是被皇后買通了?

 亦或是……從一開始,就是皇后安排的。

 這簡直細思極恐,裴秀珠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很有可能,皇帝已經被這沖虛給洗腦了……

 “不成,”

 她忙道,“我得趕緊離開京城。”

 再晚點,只怕要走不成!

 裴夫人卻將她一攔,道,“我還有事要同你說,你先別急。如今皇后與魏王一解禁,肅王又去了邊關,只怕再難翻身,你不如……”

 “不如甚麼?”

 裴秀珠問道。

 她隱約覺得,母親要說些她不愛聽的話。

 果然,就聽母親道,“不如想辦法求肅王給個和離書……要知道,魏王一旦上位,定不會饒過肅王的。”

 當母親的最怕甚麼?

 不就最怕子女遭遇橫禍?

 現如今,裴夫人也顧不得甚麼榮華與面子了,她只希望閨女能好好的活下去。

 裴秀珠卻忽然生氣起來,道,“母親怎麼這樣說?陛下現如今又不是要駕崩,來日方長,我們家王爺怎麼就沒有希望回到京城了?”

 裴夫人嘆了口氣,道,“你難道還沒看出來?肅王的封地為何在邊關,魏王的封地為何就在京城不遠?單從這封地來看,就知孰輕孰重了。再者,當時陛下再生氣,也並未叫魏王前去封地……”

 話未說完,裴秀珠哼了一聲,“還不是因為魏王有皇后偏袒?我們王爺從小失母,沒人疼沒人愛,才會被封了那樣的地方。”

 裴夫人搖了搖頭。

 頓了頓,才道,“你可知,當初肅王生母徐娘娘,是怎麼去世的?”

 這叫裴秀珠一頓,“徐娘娘不是難產去世的嗎?難道還有內情?”

 裴夫人點了點頭,嘆道,“當年,徐娘娘也算京中第一美人,初時嫁入潛邸,很得陛下垂愛。可後來,不知怎麼,忽的傳出謠言,說徐娘娘心間另有所屬,傳到陛下耳中,就將其冷置了。”

 “徐娘娘孕期艱難度過,直至生產,陛下都沒去看過她,等到聽說她難產的訊息時,已經晚了……”

 話說完了,可把裴秀珠氣得夠嗆,一拍桌子道,“渣男!”

 裴夫人,“???”

 甚麼……渣?

 甚麼……男?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裴夫人趕忙續道,“由此可見,或許陛下這些年一直對徐娘娘存著心結,肅王身為其子,也受了徐娘孃的影響。”

 裴秀珠氣道,“母親別說了,我們王爺這麼可憐,我若此時再離開他,還算是個人嗎?我現在就過去找他。”

 語罷也不顧外頭已是一片暮色,立時命車馬人員準備,當夜,便離開了京城。

 ~~

 裴秀珠走後沒過兩日,魏王府果然解了禁。

 魏王重新出現在朝堂,皇后也重新主持後宮起來。

 見此情景,朝中許多人馬重新投靠母子二人,叫蕭景明一時揚眉吐氣,很是得意。

 裴秀錦惦念著丞相府的父母,趕緊回了趟孃家。

 待見到父母后,她顧不得說別的,急忙道,“請爹孃速給肅王去信,務必立即派人接應秀珠,魏王可能要對秀珠不利。

 ~~

 直到真正上了路,裴秀珠才知道,西行到底有多麼難走。

 天氣轉暖,去年冬日累積的冰雪陸續消融,致使一路泥濘不堪,有幾處河流暴漲沖毀橋樑,不得不耽擱了幾日路程。

 裴秀珠心知不能拖沓,夜晚也用來趕路,睡也睡不好,骨頭險些要散了架。

 過了潼關,又是一座山連著一座,車馬整日在山中穿行,險些將人繞暈。

 所幸蕭景曜為她留了高和高銳,有這二人帶著,總算沒走冤枉路。

 待到好容易翻出群山,只見一片蒼茫的黃土丘陵,雖則天氣已經轉暖,山上卻無任何綠意復甦,看上去十分荒涼。

 頭一次見到如此荒涼的景象,眾人都驚呆了。

 紅豆小聲問道,“主子,這是哪裡?”

 說實話,裴秀珠也不知,只能看向高和高銳。

 他們曾隨蕭景曜來西北征戰,比較瞭解這裡的地貌。

 高和為眾人解惑道,“此處已經將到肅州地界,但,據肅州城還有三五日的路程。”

 紅豆點了點頭,又問,“那,肅州也如這裡一樣嗎?”

 高和道,“肅州地貌相對平坦些,但砂石較多。”

 聽完回答,丫鬟們心間都是一涼。

 她們離開京城已有近二十日,眼看周遭已是荒無人煙,只當已經到了邊關,卻哪知,還要再走三五日?

 而且,那裡若是遍地砂石,似乎還沒有這種滿地黃土好呢。

 但,她們也只是都在心間感慨一下,面上卻絲毫不敢露出異樣,唯恐主子見了會難受。

 出乎她們的預料,裴秀珠其實一點兒也不難受。

 反而笑著鼓勵她們,“我們已經走了這麼多,只剩七日了,很快就到了,而且我瞧著往後也不會再那麼泥濘,速度應該會更快。”

 眾人應是。

 裴秀珠又道,“該是吃飯的時候了,咱們先吃飯吧,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走。”

 這話一出,眾人都來了精神,趕忙下車生火,準備做飯。

 大火燒開水,下入臘牛肉乾煮湯,等湯汁香濃,裴秀珠叫丫鬟們將幾個土豆切片扔進去,隨後又在湯中下入在王府準備的掛麵,等到麵條煮熟,就可以撈進碗中。

 最後舀一勺鹹菜末,香噴噴的臘牛肉麵就做好了。

 臨出行前,裴秀珠曾有意放王府下人們出府,但其中許多人不願意走,她便將有家室的留在京城,那些願意跟她去肅州的,今次都跟上了。

 除過紅豆湘蓮荔枝櫻桃她的忠僕,原先膳房的幫廚鄭富貴,以及小廚房裡燒火的香梨枇杷也跟著她來了。

 今次裴秀珠帶了二十幾輛馬車,車伕下人加上護衛她的侍衛,近五百來人。

 能在短時間內搞定五百來人的伙食,這算是最便捷的辦法了。

 此時,眾人都排著隊上前,各自領到熱氣騰騰的面後,便找個地兒吃起來。

 唔,這面實在太香了!

 用牛肉乾煮的湯,除過有牛肉的葷香,還有醃臘食品特有的鹹香風味,掛麵雖沒有手擀麵筋道,卻能更好的吸收湯汁,土豆片已經煮到綿軟,夾在滑爽的麵條間,時不時給人帶來驚喜。

 最妙的卻屬那勺鹹菜末。

 這是裴秀珠出發之前特意準備的,將芥菜疙瘩切丁,用她種出來的辣椒所炸的辣椒油拌好。

 既能保鮮,又有些許辣味,極好的刺激了人的食慾,叫人忍不住想多吃幾口。

 有些飯量大的,還可以配上一兩個餅子,連吃帶喝,別提多過癮了。

 相較於冷硬的乾糧,這碗麵已經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亦是支撐眾人長途跋涉的動力。

 吃完熱乎乎的麵條,眾人簡單收拾一下,飲飽了馬匹,便繼續上路了。

 高原廣袤,入眼盡是荒涼的土色,偶有三兩房屋,孤零零的立在山坡上,更添荒涼之感。

 又走了半日,眼看日頭漸漸落在了山後,天色暗了下來。

 人能換班,但馬匹不能太疲勞,裴秀珠叫高和前去打探適合安置之地,準備停車過夜。

 哪知還沒等找到合適的地方,忽有一夥人馬逼近了他們。

 高銳最先察覺不對,立時吩咐道,“保護王妃!”

 侍衛們齊齊應是,並迅速分成兩撥,一撥護著車馬趕緊往前走,另一撥則留下斷後。

 一時間,馬車拼命狂奔,車外兵器相搏聲乒乒響起。

 丫鬟們都嚇壞了,裴秀珠也是緊張至極。

 ——這麼荒無人煙的地方,居然也有劫匪?

 還是……專來刺殺她的?

 總之大氣都不敢喘,她怕如上回那般,再有箭從窗戶裡射進來,趕忙與丫鬟們趴在地上躲避。

 也不知對方有多少人手?

 只希望這批精銳侍衛能夠抵擋得住,千萬別出甚麼傷亡。

 再者,馬車裡裝的也都是她的寶貝,千萬不能丟!

 馬行的快,裴秀珠與丫鬟們強忍顛簸,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一片緊張之際,卻聽車外又有一陣聲音響起。

 似是有甚麼在震顫著大地,叫人的心都跟著顫起來。

 紅豆小聲問裴秀珠,“主子,這是甚麼聲音?”

 裴秀珠凝眉道,“聽起來好像是馬蹄聲。”

 不錯,那就是馬蹄落在大地上的聲音。

 此時,她們前去的方向,正有幾千人馬迎面趕來。

 很快,裴秀珠與丫鬟們便聽見有人高聲喊道,“此乃肅王府轄地,膽敢行刺王妃者,格殺勿論!”

 裴秀珠一愣。

 這是來救她的?

 馬車飛速行進中,那馬蹄聲越來越近。

 猶如隆隆春雷聲,很快將她們護住了。

 緊接著,便是更為猛烈的廝殺聲。

 ~~

 想來,對方應是沒有多少人手,不多時,車外的廝殺便停止了,馬車也停了下來。

 窗外忽然響起一個聲音,在急切的喚她,“秀珠?”

 裴秀珠一愣,那是蕭景曜!

 她趕忙掀開簾子,果然在一片夜色中看見了他的臉。

 “王爺!”

 她一下跳進了他的懷中。

 終於見到他了!

 蕭景曜也緊緊抱住了她,須臾,又關問道,“你有沒有事?”

 裴秀珠忙搖頭說沒有,“王爺怎麼來了?此地離肅州不是還有些距離嗎?”

 蕭景曜道,“本王收到訊息,你可能有危險,便帶人出來了。”

 裴秀珠稍感意外,“誰給您送的訊息?”

 “是岳父岳母。”

 蕭景曜簡而言之。

 緊接著,便見高銳上前稟報道,“王爺,刺客已被制服,留有十餘名活口。”

 蕭景曜頷了頷首,“看好。”

 高銳應是。

 裴秀珠忙又問道,“我們可有傷亡?”

 高銳道,“有四名車伕受傷,但都不嚴重。”

 裴秀珠放了放心,又問,“行李可完好?”

 高銳道,“最後一輛馬車有所破損。”

 “甚麼?”

 裴秀珠一驚,最後一輛馬車裡,裝得可是她辛辛苦苦找來的西瓜,甜瓜,香梨及沙果種子啊!”

 她趕忙跑過去檢視。

 蕭景曜也忙跟了上去。

 等到時,果然見最後一輛馬車上密密麻麻被射了許多隻羽箭。

 她心提到了嗓子眼,趕忙開啟車廂檢視,見有好幾只麻袋被射破了。

 火把的映照下,能看見有黑色的西瓜種及白色的甜瓜種撒了一車廂,有的還漏到了地上。

 這是她費了多少精力一路從京城帶來的種子啊!

 裴秀珠登時火冒三丈,轉身走到被捆紮起來的俘虜旁,朝其中一個狠狠踢了兩腳,怒道,“混賬,給本王妃一顆顆撿起來,但有漏掉一顆,就扒你們的皮,挖你們的眼!”

 蕭景曜,“……”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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