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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2022-05-28 作者:延琦

 下過雪後, 天氣一日冷過一日,眼看著便入了臘月。

 臘月,可是醃製臘味的最佳時機了。

 裴秀珠早早籌謀, 命膳房管事提前採購了好幾頭肥豬, 幾十只雞鴨,從自家湖中撈出的肥魚無數條, 以及上百斤上好的牛肉。

 她又提前炒好了鹽巴,花椒等各類佐料, 準備了幾十斤用以醃製臘味的白酒, 找了一個大晴天, 便開始醃製。

 膳房全體出動, 再加上紅豆湘蓮荔枝櫻桃,及香梨枇杷和她自己, 眾人忙活了足足兩日,終於將全部食材都醃製好。

 一時間,王府後花園處處懸掛著無數臘腸臘肉臘排骨, 火腿臘鴨風乾雞,以及臘魚牛肉乾, 臘豬耳臘豬臉等等。

 凡是能製成臘味的, 都被她醃製了, 風一吹來, 滿院子的臘味飄香, 倘若不知情的見了, 還以為是某個大型臘味作坊呢!

 眾人都饞的不行, 香梨枇杷吞著口水問裴秀珠,“王妃,這些甚麼時候能醃好啊?”

 裴秀珠道, “怎麼也要十天半月以後,放心,今日大家都辛苦,等醃好了,定會犒勞你們的!”

 太好了!

 兩人兩眼放光,趕忙道謝。

 如此,等待在臘味們日漸濃厚的香味中開始,好容易熬到半月之後,裴秀珠親自檢視一番,見各類食材的水分皆已被風乾,外皮蒙著油亮的油脂,便意味著,可以吃了。

 於是這日傍晚,小廚房內飄起了臘味香。

 五花三層的臘肉切片,以蔥蒜熗鍋,與豆乾爆炒,淋醬油,臨出鍋前加蒜苗斷生,便是一碟極為下飯的臘肉炒豆乾了。

 臘腸切片,臘鴨風乾雞斬塊,碼放在土豆塊上,入鍋蒸制,不需多餘的調味,等到臘味的油脂盡數被吸進綿軟土豆塊中,便可以出鍋了。

 臘魚先以清水浸泡一陣,之後晾乾表面水分,入鍋以文火煎制,千萬不要忘記撒些蔥姜去腥,同樣不需任何調味,等到魚塊微黃起泡,就可以上桌。

 臘豬臉先入水稍煮一陣,撈出放涼後切成薄片,蒜片熗鍋,下入臘豬臉煸出肥油,再放入蒜苗斷生,只需一點醬油,便可激出豬臉獨有的肉香。

 這些都是葷菜,裴秀珠又醋溜了一個白菜,燉了鍋菠菜豆腐湯,便大功告成了。

 蕭景曜踏進房中時,飯菜已經擺好,整個房中都是誘人的香味。

 肚子早已被勾的咕咕叫起來,不用裴秀珠請,他便自覺坐到了桌前。

 裴秀珠給他盛了碗白米飯,笑道,“今天請王爺吃臘味宴,全是妾身前些日子醃製的。”

 蕭景曜早已見過前些天府中的壯觀景象,此時感慨道,“終於可以吃了,不容易。”

 便伸筷嚐了起來。

 先試了試臘肉炒豆乾,臘肉鹹香濃郁,是與鮮肉截然不同的味道,而豆乾中吸收了臘肉的香味,變得不再寡淡,二者都非常下飯。

 接著再嚐了嚐那道臘味合蒸。

 先吃了一塊臘腸,鹹中帶甜,還有濃郁的酒香,風味十分獨特,臘鴨肥潤,經過醃臘,正好去除了本身的腥味,風乾雞鹹中帶著雞肉特有的鮮香,亦是十分獨特。

 最妙的是底下的土豆塊,在吸足了這三種臘味的油脂與香味後,變得異常好吃,簡直更勝於肉香。

 臘魚亦是十分亮眼,尤其是肥肥的魚腩,吃在口中軟糯滑嫩,又有醃製過的臘香,簡直不可多得。

 而最妙的卻要屬那道臘豬臉。

 初時,蕭景曜並不曉得那是甚麼,吃在口中直覺筋道柔韌,卻又越嚼越香。

 “這是甚麼?”他問道。

 裴秀珠朝他神秘一笑,“臘豬臉。”

 “豬……臉?”

 蕭景曜頗有些驚異。

 畢竟在他自小到大的食譜中,還從未出現過這種食材。

 原來豬的臉,也可以這麼好吃?

 “是啊,”

 裴秀珠很肯定的點頭,“王爺覺得好吃嗎?下回妾身給您做道醬滷豬頭肉,那個最適合下酒了。”

 蕭景曜道了聲好,又笑道,“這道也十分下酒,取酒來。”

 難得見他好雅興,裴秀珠便叫丫鬟取了自己釀的果子酒。

 蕭景曜問她,“可要一起喝?”

 “好啊,”

 裴秀珠一口應下,反正自己釀的酒,縱使她酒量淺些,也沒那麼容易醉。

 兩人邊吃臘味邊喝酒,不知何時,窗外飄起了雪花。

 裴秀珠感嘆道,“今冬雨雪似乎格外多些,這已經是今冬的第三場雪了。”

 蕭景曜頷首,忽然起了些擔憂。

 雖則有諺語道,“今冬麥蓋三層被,來年枕著饅頭睡。”但雨雪過多,也極易造成凍災。

 但願這場雪,不會為難貧民吧。

 ~~

 吃過臘味,年底的幾日飛速而過,眼看著,便到了除夕。

 依照規矩,除夕夜的年夜飯,裴秀珠與蕭景曜需進宮吃。

 往年皇家一大家子團聚一起,不管暗地裡如何看彼此不順眼,表面上總歸其樂融融,然而今年皇后魏王與三皇子皆被圈禁,淑妃被關進了冷宮,一下少了不少人,諾大的宴間,竟有些冷清的意味。

 皇帝依舊一派清冷的神色,裴秀珠斗膽瞥過一眼,覺得有日子沒見,這位公爹似乎又瘦了些,臉色也有些灰暗,不知是不是修道吃素,營養不夠的問題。

 當然,她也就只敢在心裡想想,皇帝最忌諱別人對他的修道質疑,她可不敢往槍口上撞。

 但蕭景曜與她不同,身為兒子,總是惦記父皇的,他主動問道,“父皇這幾日身體可好?”

 皇帝淡淡頷了頷首,道,“朕近來鑽研道法,愈發領會其精髓,今日正有事要交代與你。”

 蕭景曜忙應道,“是。”

 只聽皇帝道,“明日元正,萬物初始,朕將閉關七日,朝儀由你來主持,不可來擾朕清修。”

 話音落下,在場眾人無不心間一頓——

 元正朝儀,乃是朝廷一年中最重要的朝儀,屆時文武百官覲見,場面甚為宏大,皇帝竟然輕飄飄的就交給了肅王,是不是意味著,將來繼任江山者,已經定了?

 一時間,眾人都將目光投向蕭景曜,無不暗含羨慕。

 然而蕭景曜心間卻並未有多少喜悅。

 他只是覺得有些不對。

 明日那般要緊的儀式,父皇也竟不參加了?

 交代完這句,皇帝沒再說甚麼,又過一會兒,便起身離開了宴間,去做“閉關”前的準備工作了。

 眾人恭送完畢,便也紛紛散了。

 蕭景曜想了想,找到了司禮監總管路康問道,“近來幾日,陛下都在做甚麼?”

 經歷了方才的事,路康儼然已將他視作儲君,便忙答道,“啟稟殿下,陛下這幾日大多都在清修,對了昨日陛下才下旨,要在乾明宮內修建一處丹房。

 丹房,便是道家煉丹的場所。

 蕭景曜這才知道,自己的父皇竟然沉迷到了此種地步。

 “這幾日誰與陛下在一起?”他凝眉道。

 路康老老實實答,“是沖虛道長。”

 沖虛?

 蕭景曜眯了眯眼。

 此人乃京郊太虛觀一道士,幾年前,有人將其引薦到皇帝面前,時常與皇帝談經論道。

 原本見他只是與父皇談論修道之事,蕭景曜並未說甚麼,但如今眼看父皇越來越離譜,不知是否有此人的功勞?

 ~~

 第二日,元正。

 皇帝果然一如昨日所言沒有現身,蕭景曜身穿蟒袍,替父皇主持了朝儀。

 依照禮數,裴秀珠本該去向帝后磕頭拜年的,但皇后被關在鳳儀宮,皇帝也“閉關”了,她只好在乾明宮外磕了個頭做做樣子,又去與嬪妃們吃了頓飯。

 宴間冷冷清清,沒滋沒味的,隨便吃了幾口,眾人便散了。

 蕭景曜今日主持元正宮宴,估摸沒那麼快結束,她自己先回了王府。

 中午沒吃多少東西,午間小睡了一會,她起來後,便覺得肚子餓了。

 櫻桃請示道,“主子想吃甚麼?奴婢去做?”

 裴秀珠心道蕭景曜也該回來了,正好可以一起吃晚飯,便起身道,“你去準備些豬裡脊,五花肉,海米木耳筍乾豆腐,我自己來。”

 櫻桃應是,忙跟荔枝去取食材。

 很快,東西便一一取了來,裴秀珠挽挽袖子開幹。

 今天可是她與蕭景曜迎來的第一個新年,得好好做一頓。

 新鮮裡脊肉切條醃製,用生粉面粉雞蛋調一份麵糊,等裡脊醃製入味,便掛上麵糊下過油炸。

 頭一次定型,第二回 炸香,等將裡脊肉撈出來,便直接可以吃了。

 外皮酥酥脆脆,內裡的裡脊肉軟嫩多汁,正是世人最喜歡吃的酥肉。

 在將五花肉剁碎成泥,花椒胡椒鹽醬油料酒去腥提味,添蛋清生粉攪拌上勁,再在肉餡中裹進剁碎的海米木耳筍粒,包成一個拳頭大的丸子,裹麵糊下鍋油炸。

 中小火定型,慢慢將丸子炸熟。

 撈出丸子,她又炸了些豆腐葉。

 等豆腐葉炸好,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便將這些炸貨一一碼放進銅鍋,舀入高湯,叫炭火將其慢慢煨熟。

 等蕭景曜踏進後院,一眼便看見了桌上的銅鍋,道,“今日吃暖鍋?”

 裴秀珠點頭說是,“初一吃暖鍋是民間習俗,象徵新一年紅紅火火。”

 蕭景曜頷首,便在桌前坐了下來。

 鍋中高湯正在沸騰,各色食材吸收了湯汁的精華,一個個鼓鼓脹脹,等待著被人吃進口中。

 蕭景曜先嚐了塊酥肉,外表的麵糊吸足了高湯的鮮香,內裡的豬裡脊還保持著自己的香味,十分好吃。

 再嚐嚐豆腐,油炸過的表皮有股特殊的香味與柔韌,能更好的吸收湯汁的精華,咬在口中,熱湯蹦出,與豆腐一起下肚,叫人五臟六腑都熨帖至極。

 他誇了句不錯,又試著夾了個丸子。

 這丸子……

 蕭景曜看了看,只能感嘆,很有些壯觀。

 與酥肉一樣,此時丸子的外皮已經吸足了湯汁,咬下去的第一口,蕭景曜嚐到的是綿軟與滾燙。

 再試著咬第二口,他嚐到了海米的鮮,木耳的脆,筍丁的柔潤,與豬肉的濃香,各種鮮香口感摻在一起,又吸足了湯汁的精華,果真是好吃。

 他頷首誇讚,“不錯。”

 裴秀珠也吃得開心,正打算叫丫鬟取些酒來,卻發現,外頭又飄起了雪。

 “今年的雨水果然多。”

 她嘆道,“又下雪了。”

 蕭景曜聞言,卻擱下了筷子,吩咐福厚道,“叫人去檢視一下,各地可有災情。”

 福厚應是,馬上去了。

 ~~

 大雪持續了一夜。

 第二日,蕭景曜陪裴秀珠回了丞相府。

 今年裴秀錦沒法出府,因此只有裴秀珠一人回孃家。

 雙方相互問候過,裴秀珠便與母親裴夫人去了後院說話,蕭景曜與裴照松則去了前院。

 裴夫人還在擔心裴秀珠沒有懷孕的事,一上來就關問,“可有好訊息了?”

 裴秀珠搖了搖頭。

 裴夫人一頓,眼看就要嘆氣。

 裴秀珠忙道,“我大夫也看了,廟裡也去了,為了上香,王爺還受了傷……”

 話未說完,裴夫人忙道了聲阿彌陀佛,“此乃有人包藏禍心,可不是上香的原因。”

 管他呢,裴秀珠只道,“我該做的都做了,大概就如姐姐說得,緣分還未到,急也沒用。”

 她倒是想得開,裴夫人又如何能放下心來?

 想了想,忽然一拍腦袋,道了聲,“對了!”

 可把裴秀珠嚇了一跳。

 只見母親叫人拿了個綢布包出來,與她道,“這是上回打聽著尋到的,聽說,都是些有利於生子的……咳咳,姿勢,你與王爺回去好好看看吧。”

 雖說是過來人,裴夫人說起來,還是多少有些尷尬。

 姿,姿勢?

 裴秀珠,“……”

 她已經明白這裡頭是甚麼了。

 娘這是上哪兒找的這麼多小冊子呢。

 ~~

 後院母女倆稍感尷尬之時,前院的氣氛卻有些嚴肅。

 裴照松正有要是要稟報女婿,是以連兒子都沒讓在一旁待著,關上門,與蕭景曜道,“王爺可知,陛下要在京郊映翠山修建道觀及別宮。然如今國庫艱難,此舉定然要花去大量銀子,如今,戶部正在上奏,要增加百姓賦稅。”

 聞言,蕭景曜皺起眉來,“增加賦稅?去年黃河氾濫,沿岸受災無數,這半年才剛得以喘息就要增加賦稅,要叫百姓如何承擔?”

 裴照松也是愁,嘆道,“臣也是這樣想的,但,幾次上書,陛下並不見臣。”

 蕭景曜凝眉道,“不能如此下去,否則,只怕要生亂。”

 裴照松深以為然。

 然而皇帝愈發沉迷修道,不理政事不說,還要耗費大量財力,誰也沒有個好法子能勸阻,著實叫人愁。

 翁婿二人在一片愁緒中用了午飯。

 吃過午飯,蕭景曜與裴秀珠便打算回王府了。

 才坐上馬車,卻見有人來到丞相府向裴照松稟報,“丞相,今日有大批災民擁堵城門外,發生混亂。”

 甚麼?

 蕭景曜凝眉,立時吩咐車伕,“去看看。”

 馬車調轉車頭,往城門駛去,裴照松也趕忙跟了上去。

 很快,三人便到了地方。

 只見城門外擁擠著大批災民,足足有幾千人之多。

 而他們俱都衣著破舊單薄,才下過雪後如此嚴寒,皆被凍得瑟瑟發抖。

 其中不乏有孩童,在此起彼伏的哭泣。

 這情景,直叫人不忍多看。

 蕭景曜問城門守備,“怎麼回事?”

 守備忙答,“啟稟王爺,這些都是京畿附近的鄉民。今冬雪多,致使附近州縣遭受凍災,倒塌房屋上萬間。這些災民聽說京城有吃喝,便都跑了過來。”

 竟果然有凍災。

 裴照松凝眉道,“各州縣為何沒有上報?”

 卻聽那渽民中有人道,“現如今官府都在忙著建道觀,根本無人管百姓死活,我們也是無法才跑出來的,求求老爺們,給口飯吃吧!”

 話音落下,災民紛紛附和起來,“給口飯吃吧……”

 果然,不能再如此下去了。

 蕭景曜發話道,“先扎些帳篷安置他們,派兵看守,防止混亂。”

 眾人應是,趕忙行動起來。

 裴秀珠也替災民發愁呢,聞言趕忙道,“府中還有些米糧,不如安排人手先做些吃的給他們。”

 她實在不忍看那些可憐的幼童忍飢受凍。

 蕭景曜頷首。

 她便趕忙回府中安排人手,現如今膳房都閒著,先安排過來再說。

 蕭景曜與裴照松則入宮求見皇帝。

 ~~

 二人一路風塵僕僕,然待趕到宮中,卻被人攔了下來。

 “陛下閉關七日,任何人不能打擾,殿下與丞相還是請回吧。”

 攔他們的是個道士,四五十歲的年紀,手執拂塵,看來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正是那位沖虛道長。

 蕭景曜已經打定了主意,只冷聲道,“城外幾千災民正在挨餓受凍,各州縣更有無數百姓飢寒交迫,道長若真有慈悲心,何不不施法叫上蒼垂簾,解救災荒?”

 沖虛一頓,只道,“貧道也是為殿下著想,如若惹怒了陛下,恐怕會影響殿下前途的。”

 蕭景曜冷聲笑道,“本王的前途,用不著你操心。”

 語畢便將其拂開,徑直進了去。

 他到時才發現,此時的寢殿一片香菸渺渺,宛如哪個道觀的道場,皇帝正身披道服,在其中閉目打坐。

 蕭景曜開口道,“兒臣今日不得已求見,還望父皇原諒,連日來京畿多地暴雪之災,流民湧入城外,請父皇下令開啟國庫,賑濟災民。”

 話音落下,皇帝沒又說話,甚至沒有睜眼。

 蕭景曜便又道,“去年黃河沿岸水患,災民尚未恢復生產,眼看開春又要面臨春旱危情,兒臣懇請父皇收回徵加賦稅之成命,否則,只怕百姓無法承擔,唯恐生出更大隱患。”

 話音落下,只見皇帝終於睜開了眼。

 卻是涼涼道,“國庫現如今空虛,不增加賦稅,如何賑災?你以為銀兩是從天下掉下來的?”

 蕭景曜並未退卻,反問道,“既然如此,父皇何必要大肆修建別宮道觀耗費財力?您可知那些銀兩,可能養活多少百姓?”

 “混賬!”

 卻聽皇帝怒罵一聲,“何時輪到你來教朕?”

 蕭景曜垂首,“兒臣不敢。父皇一向是明君,但此時幾千災民正在城外飢寒交迫,更有無數百姓要凍餓而死。”

 皇帝復又合上眼睛,道,“眾生皆苦,此乃磨礪與歷練,撐下去,就會好的。”

 撐?如何撐!

 蕭景曜強忍怒意道,“可他們始終是父皇的子民,父皇身為君王,其可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話音落下,皇帝一下又睜了眼,再次怒道,“混賬!”

 蕭景曜卻仍繼續道,“前有南朝之鑑,修道與百姓民生孰重孰輕?父皇必定比兒臣更清楚。”

 皇帝冷笑起來,“這些日子你翅膀硬了,不要以為老大與老三被圈禁,以後江山必定就是你的。”

 蕭景曜跪地,頭觸地面,一字一頓道,“兒臣從不敢覬覦江山,只求父皇開恩,叫百姓子民能有喘息之機。”

 ……

 ~~

 天將傍晚,天氣愈發冷了。

 好在帳篷已經紮了起來,災民們暫且有了避風的地方。

 裴秀珠將府裡膳房的人手暫且都調了過來,就地支了大鍋熬粥,先分發下去。

 有了吃的,災民們情緒暫時得到安撫,沒那麼躁動了。

 裴秀珠又叫人從城中找了幾位大夫,給那些生病的孩童診治,叫他們能稍稍舒服些,暫且停住哭聲。

 就在此時,卻見裴照松回來了。

 裴秀珠趕忙上前關問,“父親,你們的事情辦得如何?”

 裴照松道,“陛下方才下令開放國庫賑災。”

 “那就好。”

 裴秀珠拍了拍心口,暫且放了放心。

 哪知裴照松頓了頓,又道,“還有一事,陛下降旨,命肅王殿下即刻前往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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