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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番外十九(【注意:父母愛情故事】...)

2022-12-21 作者:紀嬰

十六歲的江逢月喜歡上一個人。

那人也是蒼梧仙宗的弟子,姓秦名止,和她差不多的年紀,整天在習劍堂裡練劍。

關係親近的師姐好奇問她:“喜歡你的人能從蒼梧仙宗排到滄州,你卻從未中意過哪怕一個。我看那秦止又冷又呆,如何能入我們江小姐的眼”

江逢月毫不猶豫:“因為他很可愛啊”

師姐所說不假,江氏家大業大,是九州聞名的世家大族,而江逢月身為主家二小姐,不但擁有龐大的家族作為倚靠,本人亦是天資過人、樣樣出眾。

她如今不過十六歲的年紀,生有一雙黑漆漆的杏子眼睛,膚如凝脂眉若柳,既有少女天真無邪的稚氣,亦有幾分隱隱約約、若有似無的清幽風情,無論置身於何處,總能在第一時間吸引絕大多數人的注意力。

除此之外,這位嬌小姐的實力同樣不凡,小小年紀便已精通十分複雜的古樂曲目,加之靈力渾厚,在不少試煉對決中位居魁首。

江逢月活得肆意又快活,像是一團轟轟烈烈無拘無束的火,與她相比,秦止就顯得木訥許多――一個不愛說話的劍修,實力很強,因為沉默寡言,往往融在背景裡頭。

師姐猜不透她的心思,思忖半晌,終是搖頭:“真搞不懂最初和他在擂臺對上,你分明很是排斥的。”

江逢月咧嘴笑:“那時候的我是笨蛋”

師姐扶額。

總而言之,事情是這樣的。

在幾個月前,蒼梧仙宗組織了一場內門大比,每個內門弟子皆可參加,江逢月最愛湊熱鬧,拉著師姐一起報了名。

內門大比不分樂修法修劍修刀修,所有弟子進行一對一的擂臺大亂鬥。她即將突破金丹,被分在築基的小組之中,一路過關斬將所向披靡,順順利利進了決賽。

決賽遇到的對手名不見經傳,聽說是靈逍子長老的親傳徒弟,拜入蒼梧只有幾年,一直待在山中練劍,幾乎沒怎麼露頭。

江逢月心高氣傲,打定了主意要拿頭名,對這個未曾謀面的劍修不甚在意――畢竟對於她來說,無論遇見怎樣的對手,都一定能贏。

在決賽擂臺上,江逢月頭一回見到秦止。

他居然是個沉默的小少年,聽說年紀也只有十幾歲上下,眼尾纖長、鼻樑挺拔,雖有些許青澀拘謹,卻已生出內斂卻凌厲的劍氣。

臉長得挺好看,個子也高,可惜江逢月不喜歡比她更弱的男人。

她已經到了築基大圓滿,秦止拜師晚,剛剛進入築基巔峰。

江逢月沒把這個寡言少語的對手放在心上,決定殺他個措手不及。

然後就因為輕敵而輸掉了。

她的進攻颯颯生風,快得不留痕跡,無數樂聲凜凜而出,於半空凝作瑩白虛影。每道影子都暗藏殺機,裹挾著勢如破竹的風,好似刀劍一擁而上,齊齊湧向不遠處執劍的少年。

這是個非常討巧的手法,既有難以抵擋的威力,又能兼顧視覺上的震撼。白芒四起、靈力橫生,一時間天地為之失色,雖不是她的絕殺,但也足夠叫人拍案稱奇。

江逢月從未想過,秦止的劍式,能比她更快更兇。

等她意識到對手的實力超乎想象,試圖全力以赴之時,劍尖已然逼近喉嚨。

從小到大順風順水的江家小姐,自那之後躲在房間、閉門不出整整三天三夜,出來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奔劍修們所在的玉浮峰,對秦止下了挑戰書。

她來勢洶洶,秦止最初並不想接下,沒想到這位大小姐當場用了靈力,在山中同他打了一架。

少年性子冷,不願同她扯上關係,不過是草草敷衍了事,旋即便喚來執法長老。

江逢月快被氣死。

緊隨其後,是不屈不撓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秦止快被煩死,只能拔劍和她打。

他們兩人實力相差不大,江逢月時勝時敗,愈挫愈勇;秦止是個不折不扣的修煉狂,好不容易遇上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也漸漸習慣了她的來訪。

直到某天,江逢月突然在對決時傳音入密:“秦止,我好像有點喜歡上你了。”

無論遇上何種災禍都能面色不改的少年劍修,當場一打滑,來了個平地摔跤。

可是秦止似乎不怎麼中意她。

江逢月停下回憶,往嘴裡塞了塊小點心。

她是直來直往的性子,對秦止說出那句話以後,還是會去玉浮峰找他比試,每次都帶上一些甜點和小禮物。

秦止倒是十足認真,拒絕了所有七七八八的小玩意兒,一本正經告訴她:“道友,在下志不在此,修士當以修行為重,莫要因我浪費時日。”

就是個呆子。

他還特意躲她,聲稱不想把她耽誤。

如今正值盛夏,山野之中蟲鳴不休。前不久山間妖魔作祟,蒼梧仙宗派了幾名弟子前來除魔,她和秦止都在其中。

“不過你都這樣了,那小子居然還不領情。”

師姐為她抱不平:“若說出身、相貌和修為,你有哪樣比他差成天冷冷淡淡的,難道真要和劍過一輩子而且他一到這裡就沒了蹤影,真不知道在做些甚麼。”

江逢月不願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她雖然是被嬌寵著長大,卻並沒有世家子弟的桀驁與嬌縱,勝不驕敗不餒,就算被拒絕,那也沒甚麼丟人。

――好吧,其實還是有點兒丟人。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思考,倘若秦止熱情回應她,江逢月反倒會覺得輕而易舉,循序漸進不是壞事,她有足夠的耐心。

自打來到山中,秦止就不知去了何處。

對於師姐的憤懣不平,江逢月一笑而過:“師姐師姐,等除魔結束,我們一起去附近的鎮子逛一逛怎麼樣我聽說這裡的鎮子有很多好吃的點心,像是桂花糕、冰白糯糖、還有最出名的茶香酥。”

他們來的時候正值下午,絕大多數點心鋪子都關了門。江逢月雖然想吃茶香酥,苦於尋不到店家,只能暫時作罷。

“也好。”

師姐無奈瞧她,為少女撫平頭頂翹起的幾根頭髮:“下回記得趁早。”

他們住在半山腰的一棟老宅裡,白天除魔降妖,夜裡便守在陣法中休養生息。這會兒到了入夜歇憩的時候,江逢月向師姐揮手道別,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頭。

秦止房間的燈還是沒亮。身為蒼梧仙宗無人不知的頂級修煉狂魔,他最常做的事兒,就是徹夜挑燈唸書。

少年劍修的房間空空蕩蕩,沒有絲毫靈力波動,透過窗戶望進去,只能見到混沌的影子與蒼白的月光。

江逢月無言蹙了蹙眉頭。

這片山林之中妖魔盤踞,若不是有陣法傍身,連她也不敢在夜裡逗留。

以秦止一根筋的性格他不會一時想不開,去單槍匹馬對抗群魔吧

這個想法很快被她否決,畢竟秦止雖傲,卻也有身為劍客的謙遜,或是說,自知之明。這裡的怪物大多是築基水平,倘若運氣不好,能遇到實力強勁的金丹期。

無論對她還是秦止,金丹的對手都十分難纏。

他理應不會出甚麼事,可江逢月就是放心不下,於是夜色漸漸擴散,從沉寂夜幕裡,探出少女纖細的影子。

山林越深,棲息的魔物也就越強。江逢月不是沒頭沒腦的傻瓜蛋,不會傻乎乎一股腦衝到山頂上,她的計劃,是從山腳一點點去找。

呆子秦止。

今後她若是生下一個女兒,絕不會讓她嫁給悶頭悶腦的笨蛋劍修,整個人冷淡又彆扭,一天到晚說不出幾句話。

江逢月御器來到山腳下,一邊凝神屏息,一邊朝著四下打量。

夜裡的山中比白天森冷許多,連月光都變得慘淡非常,蒙在的樹木影子上,如同幽異的霧。

她環顧四周,儘量不發出聲音。

最初遇見秦止,她心中更多的是不服氣與不服輸,後來漸漸與他有了接觸,才知曉他並非冷情冷義的淡漠劍客。

他出生於落魄的劍道家族,十歲左右,有邪魔入侵居住的小鎮。修士以降妖伏魔為己任,在那場災禍中,秦止爹孃雙雙犧牲,由他目睹了屠殺的全過程。

自那以後,他便不大說話了,就說吐出幾個字句,也往往殘破又混亂,難以聽懂語序。

他固然一門心思撲在修煉上,可那並非為了大道飛昇,而是想磨練劍術,將來有能力保護更多的人。

他固然沉默寡言,看上去清冷淡漠,但在江逢月因為挑戰失敗而垂頭喪氣的時候,少年會垂著眼睛向她一步步靠近,遞給她自己種的小花。

秦止多好啊。

想起他彆彆扭扭送來的那朵小白花,江逢月無聲揚唇,在心裡給自己鼓勁加油。

也恰在此刻,深林中有道疾風掠過。

――下一瞬,渾濁不堪的魔氣陡然襲來。

江逢月握緊手中長笛,於電光石火之間奏響曲音,微微蹙起眉頭。

這股魔氣來勢洶洶,顯然並非等閒之輩,由她粗略估計,修為應該在金丹初階。

正如她所料,笛聲迴旋的瞬息,林中魔物似是生了怒意,發出更為兇惡的吼叫。

每道聲音都是一把魔氣化成的刀,從她面板上切割而過,江逢月手中聚力,掐出護身法訣。

身體重要部位被牢牢護住,唯有手臂和小腿受了點傷,她並不畏懼邪魔,有信心解決這個金丹期的傢伙,思忖一瞬,決定速戰速決。

但似乎並不需要她自行出手。

又是一道白光閃過,凜冽的劍氣鋒芒畢露,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比起平日裡的冷靜,居然多出幾分倉惶與怒氣。

她一眼就認出那是屬於誰的劍光,可秦止怎會有“慌亂”這種情緒。

這一擊毫不留情,用了十成氣力,邪魔的哀嚎不絕於耳,江逢月深吸一口氣,迅速轉身。

在月光之下,身著白衣的少年劍客緊緊凝視著她。

“秦止。”

大小姐脾氣刷

地竄上頭頂,江逢月想要跺腳,右腿往上一抬,被裂開的傷口疼得皺眉:“這麼晚了,你一個人跑來林子裡做甚麼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要是遇上危險怎麼――”

她的脾氣張牙舞爪,如同一隻齜牙咧嘴的貓。然而話說到一半,拿著長笛的少女微微愣住,眨了眨眼睛。

秦止沒說話,抿著唇抬起左手。

他右手握著長劍,劍氣縈繞其上,殺氣尚未消散;而在左手上,則是一個精緻的小布盒子。

像是裝糕點的那種盒子。

江逢月呆呆與他四目相對,心裡劃過一個近乎於天馬行空的念頭,胸腔用力一震。

“沒在林子裡我。”

秦止悶聲說:“給你買的點心,茶香酥。”

齜牙咧嘴的貓放下爪子,搖了搖尾巴。

江逢月差點原地跳起來:“你你你買到了不是所有店家都關門了嗎不對這是特意買給我的”

秦止抿唇沒出聲。

當他向她一點點靠近的時候,江逢月透過月光,瞥見他耳尖上的紅。

她好像明白了。

“你離開宅子已經有半個時辰了,在鎮子裡找了這麼久,就為給我買吃的”

少女情不自禁勾起唇角,笑著叉手手:“而且你怎麼知道我想要茶香酥我當時只和師姐講過。哦對,你在附近――秦止道友,偷偷聽我們講話呀”

秦止別開眼,遲疑一下,又看了看她手臂和腿上的傷口。

他不喜歡說話,江逢月也知道他不愛講話,於是一邊看著少年劍修拿出藥膏,小心翼翼為自己療傷,一邊口中叭叭不停:“嘿嘿,怎麼樣,是不是覺得我還不錯來林子裡找你好累呀,你知道的,我最討厭走路,如今腿上又疼又酸。”

秦止長睫顫了顫,將她膝蓋上的傷口包紮完畢,很快起身。

旋即伸手,把說個不停的小姑娘橫抱在懷中。

江逢月像只炸毛的貓,一時間忘記言語,緊隨其後,是更加肆無忌憚的笑:“想不想吃別的點心我特意給你帶的。”

秦止:“安靜。”

“你這是心虛”

江逢月得寸進尺,一把抱住他脖子:“秦止,你是不是喜歡我這也是人之常情,不用害羞的,畢竟我長得不錯,性格也還行,要不咱倆試――”

她的餘音散在喉嚨裡頭。

沉默的劍修倏然低頭,像是一個笨拙的警告,用嘴唇壓了壓她嘴角。

秦止:“”

秦止:“有林子妖魔裡,安靜你,我――”

完全亂了套的言語,連他自己都不曉得在說些甚麼,後來乾脆閉上嘴一言不發,耳朵上的緋紅蔓延到臉頰。

心尖上竄來竄去的貓,軟綿綿倒下了。

江逢月的囂張氣焰被徹底堵住,也呆呆說不出話,良久垂下腦袋,在他胸口小豬拱食似的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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