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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番外十八(親吻教學(?)...)

2022-12-21 作者:紀嬰

等謝尋非的傷勢恢復大半,一行人便乘坐飛舟離開涼州,回到了蒼梧仙宗。

涼州終年寒冷,雖說放眼望去盡是白茫茫的雪花,但論及節氣,其實正值春分。

他們之前待在處處落雪的小鎮裡,幾乎沒有了春夏秋冬的概念,如今終於見到熟悉的青山綠水,只覺萬物復甦,親切感十足。

秦蘿邀請謝尋非去了桃林裡的涼亭。

春天的桃樹正是花期,這地方固然浪漫,只可惜她所行的卻並非旖旎之事――學宮有個年終小試,她對學過的一些術法不是很熟悉,於是找了謝尋非來補補課。

謝尋非大她一些,在同年齡的小弟子之間,自始至終是當之無愧的學宮第一,無論文試武鬥,都能毫不費力遙遙領先。

不對,不是“毫不費力”。

蒼梧仙宗幾乎人盡皆知,斷天子門下的謝尋非是個修煉瘋子。

秦蘿想著想著出了神,猝不及防之際,腦袋被人用手指輕輕一點。

等她回過神,見到謝尋非漂亮的臉。

少年極輕地笑笑:“累了”

他們已經學了整整兩個時辰。

秦蘿晃一晃手裡的筆桿,睜著杏眼點頭。

謝尋非不愧是天才,年紀雖小,卻已對不少術法掌握得爐火純青。跟著他在一起練習,凡是有理解不透徹的地方,都能得到合理解答。

不過這樣一來,在高強度的練習下,秦蘿也更容易覺得疲憊。

“那就休息片刻。”

謝尋非輕聲開口,儲物袋中白光一現:“我這裡有補靈丸。”

秦蘿接過他遞來的丹藥,道謝之時,抬眼瞧了瞧對方的臉。

眼底下有一片不明顯的烏青。

他膚色冷白,常年像是沒甚麼血色,那烏青即便微弱,倘若細細看去,卻也能被一眼辨認而出。

謝哥哥一定又連夜修煉了。

修士雖說不用睡覺,但終究不是牢不可破的鐵人,適當的休憩必不可少,一旦靈力用光,就會進入渾身疲憊的狀態,睏倦難當。

從小到大,他向來是幾名朋友之間修煉最用功的那一個,連陸望都說過謝尋非練得太瘋。

曾經的秦蘿只以為他是志向在此,直到在離恨山裡,才知曉謝尋非的真正用意。

秦止身為當今劍聖,江逢月亦是赫赫有名的樂修強者,擇人標準自是極高。他咬著牙拼盡一口氣,是為了能被夫妻二人接受。

從涼州回來以後,聽說他更用功了。

“你昨夜是不是沒好好休息”

秦蘿伸手,戳戳他眼底的黑眼圈:“這樣比雲衡師兄更像大熊貓哦。”

謝尋非長睫一動,不甚在意:“無礙。”

“才不是無礙。”

身前的小姑娘正色板了板臉:“你要是不好好休息,就會渾身上下沒有力氣,還很容易生病。還記得在涼州的時候嗎不就是整個晚上都沒睡覺,還被冷風吹了一宿。”

她說起話來小嘴叭叭、喋喋不休,偏生嗓音又是清甜柔軟,帶著點兒正經的教育意味,叫人生不出厭煩。

謝尋非懶懶躬身,輕笑著趴上面前的石桌,一小半側臉藏在手臂裡,露出一雙桃花眼看著她。

“以後別不眠不休去練劍了,知不知道”

他的這副模樣慵懶又乖順,像只優雅輕盈的貓。秦蘿看得心口一軟,語氣不由放柔許多:“趁著方才這段空閒,你也好好休息一會兒。”

少年眨眨眼,向她輕輕點頭。

――謝尋非平日裡凌厲又疏離,若是被蒼梧仙宗裡的其他弟子見到他這副模樣,定會驚訝到合不攏嘴。

他微微垂了眼,趴在桌上一聲不響地凝神休憩;秦蘿小心翼翼不發出聲音,思忖一瞬,從儲物袋中拿出[九州夜話]。

既能放鬆身心,又不會吵吵嚷嚷打擾到他,似乎這是最好的方式了。

追溯過往的記憶,[九州夜話]很像是二十一世紀的網路論壇,修士們透過留影石,能夠看見來自五湖四海的信件,並以此為基礎,使用傳訊符進行回覆。

除此之外,討論內容不同,傳訊符抵達的位置也不一樣。

例如最左邊全是關於修煉的信件,往中間靠攏一些,能見到各州各地的懸賞與通緝;至於最右側,則堆滿了修真界裡的各種八卦。

秦蘿打了個哈欠,把桌上符紙清理乾淨,留影石中畫面一動,來到右邊的牆角。

她一眼就看見其中一張傳訊符上,大大寫著“蒼梧仙宗”。

[有蒼梧仙宗的弟子嗎]

秦蘿沒想太多,習慣性往下看。

[首先宣告,我只是一個純粹的、無關痛癢的路人。今日只想問一句:那兩位,就很多人猜測會在一起的那兩位,他們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哪兩位

她心下動了動,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留影石中微光乍現,出現另一張傳訊符。

看筆跡,是另一個人。

[在一起了終於在一起了這是真的嗎]

然後又是新來的一張:[是我想的那兩位嗎證據有嗎]

真奇怪。

在九州夜話裡,大家談天說地一向隨心所欲,除了會惹來殺身之禍的事兒,基本從不會特意隱瞞。

但這兩人居然被捂得嚴嚴實實,連名字都沒出現過。

第一個發出信件的人很快回復。

[道友們我也很激動方才我從藏書閣出來,無意間看到他們兩個――重點手牽著手師妹還抱了男方的胳膊,走路一蹦一跳,顯然就是很開心啊啊啊]

她和謝哥哥也會牽手呀。

秦蘿目光繼續往下,看到另外幾張傳訊符。

[牽手他們也太大膽了吧,不會被――咳,不會被那位發現嗎]

又遮蔽了另一個人的名字。

[等等,我糊塗了。敢問諸位師兄師姐,那兩人究竟是誰]

[你是新來的嗎不知道很正常,我們平日裡都不敢討論他們,只能私下和朋友悄悄說]

[啊啊啊啊真的在一起了我果然沒看錯人你們見過男方的眼神嗎他一看就不是甚麼好脾氣,面對師妹的時候,老天,無法形容,我曾無意中見過一次,任何人都招架不住。]

謝哥哥也會很溫柔地看她。

他絕對不比[九州夜話]裡提到過的任何一個人差。

[但我感覺他一直是個悶悶的性子啊,就算偷偷去看那位師妹,也會在她轉身之前,把視線收回去。

說老實話,不過是牽一次手,並不能板上釘釘地證明“在一起”,如果是兄妹情誼、很好的朋友,都有可能這樣做。]

[我我我我知道

男方被師妹的家裡人狠狠揍了一頓,在醫館躺了好幾天哈哈哈哈讓她家裡人做出這種事情,大家都懂吧。]

謝哥哥也被她爹爹哥哥打了――

等等。

終於意識到甚麼,秦蘿耳朵上爆開轟隆隆的熱。

牽手,看上去不好惹的男孩子。

這些人不會是在討論她和謝哥哥吧甚麼叫“終於在一起了”他們表現得有那麼明顯嗎

明明有在很努力地去瞞

樂呵呵吃著瓜,結果吃到自己家。捧著[九州夜話]的雙手微微顫抖,秦蘿被熱氣爆得一怔,條件反射往下看。

[哈哈哈哈哈哈是他們幹得出來的事我期待了好久師弟被打哈哈哈哈終於來了]

[其實也不算“被打”,他們是以決鬥的規格去較量的。男方很厲害,在實力相差極大的情況下,居然傷到了那兩位。]

[畢竟是出了名的怪物天才我等只能膜拜。]

又是一張傳訊符飄飄而來。

[有個疑問,大家為甚麼不敢說他們的名字我覺得他們兩個都很可愛,不會因此報復啊。]

秦蘿覺得,這個筆跡有點――不,是非常非常熟悉。

腦子裡卡殼一瞬,秦蘿慢慢縮緊眼珠。

這是她娘

很快有人回答:[他們倒是沒甚麼問題,關鍵那位太嚴格了,你懂吧。]

說的是身為蒼梧仙宗掌門人的秦止。

江逢月定是笑出了聲,落筆洋洋灑灑:

[懂太懂了]

[所以他們當真在一起了。]

有人龍飛鳳舞地寫:[好想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不會是那位小師妹主動的吧但是師弟看上去也很強勢抓心撓肺啊啊啊]

江逢月:[我在現場,男方當著她家人朋友的面,直接說了“喜歡”。]

留影石中的畫面凝滯了瞬息,沒有其它傳訊符飛進來。

轉眼的功夫,各路符紙紛紛揚揚,隨處可見幾個大字――

[牛]

[強]

[老天,難怪被打得快死,吾輩楷模]

江逢月繼續寫:[我算是一個相關人員,大家若有想知道的事情,大可來問我。]

秦蘿:

娘,身為話題主人公的親孃,您僅僅“算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相關人員”嗎她孃親看上去濃眉大眼的,怎麼就成了個內鬼呢

接下來的符紙數量更多,不少人猜測這位“相關人員”的身份,從學宮同窗說到江星燃。沒有誰能夠想到,此人竟會是身居高位、平日裡優雅通透的江長老兼掌門夫人。

秦蘿也是真沒想到,她孃親居然這麼開心。

江逢月一直很喜歡謝尋非。

[我我我我有個問題]

其中一張傳訊符寫:[他們是不是偷偷喜歡對方很久了啊感覺我們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只有他們自己覺得能夠瞞天過海。]

立馬有人回覆:[不,不止他們兩個,還有得知真相後瞬間暴怒的那兩位哈哈哈哈。]

笨蛋爹爹笨蛋哥哥。

秦蘿心裡的小人痛苦扭了扭身子――她明明就有瞞天過海,明明就。

她看得腦子裡一團漿糊,耳朵嗡嗡發

熱,只能先把[九州夜話]放在桌面上,深深吸了口氣。

春天的桃林芳香遍野,花朵開得正盛。漫漫桃花翻湧如霧亦如浪,其中一片晃晃悠悠,落在謝尋非頭上。

秦蘿安安靜靜不去打擾,低著腦袋打量他。

她很少見到謝尋非睡著的模樣,無論小時候還是現在,都是他照顧入眠的秦蘿比較多。

一旦閉上眼睛,五官彷彿也會隨著鬆懈下來,變得愈發柔和。漆黑的長睫如鴉羽覆下,桃花眼變成兩道流暢的弧,尾端內斂,微微翹起。

黑髮柔軟,幾縷散落在他白皙的脖頸之間,極致的黑與玉一樣的白,勾纏出說不清道不明的景色。

他真是很好看。

秦蘿心下悶了悶,學著他的動作也趴在石桌上,不動聲色伸出右手,摸了摸謝尋非眼底的青灰。

與此同時,少年人的眼睫簌簌一顫。

她莫名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迅速收回右手時,恰好見到對方睜開雙眼。

石桌很小,他們一併靠在上面,面龐之間的距離只有大概兩個拳頭。

謝尋非雙眸漆黑,睜眼的瞬間蒙著層薄薄霧氣,隱約現出幾分惺忪倦意。待他眨一下眼睛,目光清明許多,眼尾暈開意味不明的笑意:“我只是閉目養神,沒睡著。”

他這樣一笑,秦蘿的側臉就更熱。

“我我是來幫你拿走頭上的花。”

秦蘿倏地坐直,理不直氣也不壯,拿下謝尋非頭頂的小花,不忘向他展示:“你看,是真的。”

“多謝。”

他抬眸笑笑,目光一動,落在石桌上那本書冊:“這是[九州夜話]你有哪個問題不懂”

完蛋了。

想起留影石上的內容,秦蘿只想抓耳撓腮。

這人偶爾也用[九州夜話],只不過從不去右邊的八卦版塊,從小到大認認真真,只看左側的修煉心得與秘籍買賣。

秦蘿今天找他來做題,最近又是臨近學宮小測的關鍵時刻,因此在謝尋非簡單純粹的腦回路里,她之所以開啟[九州夜話],只有獨獨的一種可能性――

遇到解不開的謎題和畫不完的符咒,見他閉著眼睛,於是決定求助其他人。

直到他的目光,捕捉到留影石上的第一段話。

[對對對,他們都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其實身邊的人全都知道了。我曾經統計過,男孩子每天要偷看她七八回,每次停留不超過五個瞬息――這還只是我看到的時候,我也沒時時刻刻跟在他們身邊呀。]

熟悉的字跡。

來源於江逢月江前輩。

謝尋非很有自知之明,清楚她說的究竟是誰,動作頓了頓,耳廓湧起緋色。

謝尋非:

秦蘿:

心裡的小人捂住臉頰。

“我娘她,她”

秦蘿摸摸腦袋又摸摸鼻尖,顫巍巍去拿桌子上的[九州夜話],也正是這時,江逢月的下一張傳訊符翩然而至。

[然後還有我此處有墨團師妹,也總是偷偷看他。有次他們倆面對面坐在一起,剛剛好同一時間抬頭,見到對方的一剎,又同時滿臉通紅縮回去。]

[那位師弟居然也會臉紅怎麼說呢,真是意想不到。]

[雙雙抓包雙雙臉紅我腦子裡有畫面了年輕人果然就是可愛]

[所以他們甚麼時候成婚]

孃親。

秦蘿低頭扶額,臉上如同有火在燒。

[九州夜話]即將被她拿走的剎那,另一隻手沉沉按上,將它固定在桌面。

秦蘿抬頭,謝尋非目光晦暗不明,黝黑深沉,靜靜看著留影石中的畫面;低頭一看,少年人的右手骨節分明,順著修長五指往下,是不知甚麼人發來的另一張傳訊符。

[小道訊息,我幾天前路過涼州書鋪,看見師妹買了整整一箱子的話本。

我在想,師弟那種性格應該不太懂某些方面的知識吧。]

有人打了個哈哈:[哈哈哈哈哈,比如以為接吻就是嘴碰一下嘴那種不會吧,不至於不至於,師弟不是傻瓜蛋啊。]

這甚麼跟甚麼啊。

雖然謝哥哥的確不會親吻,也的確以為接吻就是嘴和嘴碰一下,但但但這這這他她――

秦蘿腦袋卡殼。

秦蘿渾身僵硬如小殭屍,悄悄摸摸看他一眼。

少年仍然看著留影石,許是察覺到她的目光,輕輕抬起眼睫。

有點茫然,有點委屈。

秦蘿心口又軟了一下。

謝尋非:

謝尋非認真看著她,眼尾浸了桃花似的紅:“不是嗎”

她應該要怎樣回答嘛

秦蘿張了張口,努力構思解釋和安慰的言語,打了結的舌頭支支吾吾。

嗓音即將出口的間隙,被硬生生堵回喉嚨裡頭。

沉默的少年自石凳起身,薄唇下覆,壓住她柔軟的唇邊。

謝尋非不懂

得技巧,也不知曉旁人的做法,動作停頓瞬息,唇瓣微微挪開又輕輕壓下,從她唇珠到嘴邊,落下細細密密、雨水一樣的吻。

這樣的動作溫柔又不容拒絕,秦蘿渾身上下沒有力氣,狼狽吸了吸氣,心口如同有溫綿的水波緩緩盪開。

一瞬微風過,耳邊傳來枝葉晃動的,每道聲音都變得遙遠又模糊,裹挾著淺粉色的桃花花香。

在越來越快的心跳裡,秦蘿用力捏了捏衣袖。

然後生澀張口,輕輕觸碰一下少年柔軟的唇瓣。

用悄悄探出的舌尖。

四面八方的風聲似乎更大了一些,秦蘿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清一色的薄粉。

餘光裡晃盪著的桃林春潮,天邊一抹若有若無的霞色,以及近在咫尺的,少年面上陡然湧起的紅。

謝尋非定然不會想到這種方式,呼吸亂成一團,長睫止不住地顫。

旋即是愈發洶湧的進攻。

他動作笨拙,對於這種親密之舉,連自己也覺得赧然,卻情不自禁想要繼續,觸碰她更多。

秦蘿完全處於被動狀態,任由他小心翼翼地輕掠與摩挲,有時連心臟都會驟然緊縮。

她沒辦法呼吸,更沒辦法思考,只能嗅到近在咫尺的冷冽皂香,風聲停下的時候,聽見謝尋非低低呼吸的氣音。

他像一個聽話的乖學生,薄唇沉沉下壓,彷彿貼著她心尖掠過:“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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