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被打擊慣了,又或許是被唐鼕鼕刺激了,宋明睿當即放狠話:“唐鼕鼕你等著,九月開學我就要跟你同班!”
我就是熬夜,天天不睡覺,都要學完三年級的知識!
其實宋明睿心裡在後悔,後悔當初自己怎麼不努力學習,不然現在也不會被唐鼕鼕壓一頭了。
唐鼕鼕抬起下巴:“那我等著你考試不及格,然後留級,略略略!”
宋明睿握緊拳頭:“哼!好男不跟女鬥!”
唐鼕鼕:“也不知道天天跟我鬥雞眼的那個人是誰,呵呵。”
宋明睿:“……你也就是嘴巴厲害而已。”
唐鼕鼕:“我成績比你好。”
“你強詞奪理!”
“我成績比你好。”
“唐鼕鼕!你除了說這個,你還會不會說別的?”
“哦,那我比你高,瞧。”唐鼕鼕邊說,邊伸手量兩人的身高,她比宋明睿高出半個頭。
宋明睿:“……”
王寶英為唐鼕鼕鼓掌:“鼕鼕厲害,今兒你又說贏了,宋明睿連話都不會說啦。”
唐鼕鼕就笑:“我得多謝宋明睿,天天陪我練口才,我越來越會說話噎人嘍。”
宋明睿埋頭學習去了!
他要在學習上超過唐鼕鼕,身高也會超過去!
見宋明睿學習,唐鼕鼕也收了聲,沒再說話打擾他,跟王寶英竊竊私語一會兒,兩人就約好去哪裡玩,唐鼕鼕走之前自然問了許嘉遠,結果,還是一樣的答案。
不去。
那就不去吧。
正好去瞧瞧孫慧教人開收割機,收割機現在還沒送到大隊,但這不妨礙孫慧事先將一些知識教給大家,想學的可以來學,就看個人學得咋樣。
學一段,休息一陣,孫慧還負責回答別人的提問。
“收割機甚麼時候才來?明後天吧,就這兩天時間,快了,我爸親自送過來的,收割機一到縣城,我們就回去開回來,大家別心急。”
“藏私?我當然不會藏私,但我只是從小在機械廠長大,大概知道收割機怎麼開,也開過,要是以後碰到問題,我可以問我爸,我解決不了的事,也可以找我爸,所以大家就安下心,只要我會的東西,我都會說,反正你們不會比我厲害,我還懂其他知識呢。”
唐鼕鼕聽得好笑,搖頭,這個孫知青還真是,說話就說話,無知無覺下還能給自己挖個大坑,雖然得罪了不少人,但孫慧自身技術過硬,倒是不怕。
也不知道孫慧的性子還能不能改了,估計不能,她爸媽不也沒能幫她嗎?都要愁死了,這回孫堅強還請了假,專程將收割機從省城送來這裡,就為了來看孫慧。
幸好有一個好爸為她謀劃,不然孫慧鐵釘沒現在的好日子。
“唐鼕鼕,你來了啊,我請你吃糖,是奶糖。”孫慧說得口乾,視線一移,就看到在後面的唐鼕鼕,當即從人群中心繞出去。
唐鼕鼕瞅著她,就像在看一個傻白甜:“你將奶糖給我吃,還不如你留著每天吃幾顆,多吃點好的,說不定你能將你自己養得白白肥肥,也不用一直臉色蠟黃了。”
孫慧搖頭:“勞動人民最光榮,我不能吃肥的,也不想吃肥,我現在剛剛好,而且我每天都很精神,也不覺得虛啊,拿著吧,看到你吃我送的糖,比我自己吃更高興。”
唐鼕鼕:“……”這個憨憨,人家不騙她騙誰呢?
唐鼕鼕也不跟她廢話,撕開糖紙,直接將奶糖塞進孫慧嘴裡,然後拍拍手:“好了,現在糖進了你嘴裡,你總不能掏出來給我吃了。”
孫慧一愣,下意識就說:“如果你不嫌棄我的口水……”
“打住!打住!我嫌棄的!”唐鼕鼕嚇得往後面跳了兩步,他大爺的,孫慧真是個神奇物種!
有人在喊孫慧,孫慧也不繼續磨蹭,在唐鼕鼕王寶英手裡各放一顆糖,然後跑了:“你們記得吃糖!”
王寶英拆開糖紙,美美地吃著奶糖,聲音含糊:“孫知青瞧著不壞啊。”
唐鼕鼕也吃了糖,一臉呆滯:“人是不壞。”
王寶英:“就是、我就是覺得她有點傻乎乎的?沒心眼的樣子。”
“……嗯。”
“對了,三舅的臭豆腐還不能做嗎?”
“我爸說還差一點時間,不能急,滷水還不夠臭。”
“天天都說臭豆腐,搞得我現在很想吃吃。”
“二伯孃好積極。”唐鼕鼕望著前面嘴巴說個不停的孫蘭。
王寶英吸了吸嘴裡的糖:“二舅當了拖拉機手,每天都要拉磚拉瓦,忙得很,我媽說了,二舅媽是看到希望了,就想當收割機手,比誰都積極。”
是的,前不久唐立安三個人從縣城學成歸來,唐立安成功成了河溪大隊第一位拖拉機手,每天開著拖拉機到處跑,忙得高高興興。
唐鼕鼕:“嗯嗯,唐昌唐盛最近被盯得越來越緊了,因為二伯二伯孃知道了讀書識字的好處,現在就鼓足勁要供出他們兩個,畢竟上了高中,選擇面更大,還很有可能做辦公室哩。”
“二舅媽最後能當上收割機手嗎?”
“不知道,二伯有空還會跟二伯孃說咋開拖拉機,我看是不用擔心的。”
就算沒當上,二伯一家也不用愁了,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二伯玩命似的學開拖拉機,得到巨大回報的原因,這一對夫妻最近太過好學了,是爭分奪秒在學,像鼕鼕前世那些高考生,有時候還會廢寢忘食,唐昌唐盛哥倆每頓都是自己做飯。
“二舅媽最近不跟人叨叨叨了,我總看到她一個人自己拿著本子寫寫畫畫,一個人在背些啥。”
“二伯孃沒時間嘮叨了,現在挺好的。”沒了孫蘭時不時想捏她,唐鼕鼕覺得天藍了,空氣清新了,樹木更加翠綠了。
“咦,誰在罵人?”
唐鼕鼕朝前方點了點下巴:“喏,王婆子在罵王月蘭,在說錢啥的。”
“你不給錢?!不給錢我就將你嫁了!不嫁我就送你去公安局!”王婆子惡狠狠說。
王月蘭怒道:“你敢!?我幫你帶來那麼多好處,現在你就是這樣對我的?你這個老虔婆,我好歹也是你的孫女,要是你敢這樣對我,我就上公社!上縣城!上市裡!上省城!上首都!我去告你虐待孫女,告你重男輕女,告到你坐牢!”
王婆子捂著胸口,臉色氣到青了:“反了天了你,你還要去告我?!我讓你連家門口都出不了!”伸手捉著王月蘭就要打。
王月蘭力氣比不過王婆子,衝王愛生說:“大姐,趕緊過來幫我!”
王愛生頓了頓,衝了上去,用頭撞開王婆子,然後壓在王婆子身上:“月蘭,我摁住她了,你來打!”眼睛一狠,手偷偷掐著王婆子的痛點,直掐得王婆子原地打滾。
仗著有人壓著,王月蘭將王婆子打了個鼻青臉腫,打了個痛快:“你就是個老封建!都甚麼年代了,還重男輕女?他王寶蛋能做甚麼?吃喝拉撒要你管,等你老了,你能指望王寶蛋那個孬貨幫你端屎端尿?老封建!老虔婆!偏心眼!我等著,等著看你晚年淒涼,自己病死爛死在床上!”
“也就我那對傻了吧唧的爸媽肯為你當牛做馬,你就瞧吧,瞧我的好大伯他們以後怎樣為你風光養老,你想舒舒服服?哼,你一輩子就是操勞的命,還想享福?做你的大頭夢去!你這樣的惡人,就別想善終!”
“王月蘭,你咋跟你奶說話的?有沒有小輩的樣?!”王大頭臉上火辣辣的痛,無他,因為王月蘭說的話也戳中了他的痛點,“老四老四家的,管管你女兒!”
王四和張來娣卻反常地沒應和王大頭的話,站在了王月蘭王愛生前面。
王大頭一愣,憤怒爬了滿臉:“老四!你啥意思?”
王四喏喏,王月蘭翻了個白眼,嘲笑道:“甚麼意思?意思就是我爸我媽不慣你們了!讓你們自己玩兒去!我們四房要分家!”
王大頭看著王月蘭,忽然抬起手,就要往王月蘭臉上招呼:“畜生!父母都在,分啥家?畜生!畜生啊!”
王月蘭躲了,反唇大罵:“我們是畜生,那你是甚麼?老畜生!?是,你就是個老畜生!不然才不會這樣壓榨我們四房!我爸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是親生的,你們這樣對他?你們當甚麼父母?一對老畜生!”
“你你你!”王大頭啥時候被小輩這樣當面罵過?而且還是他一向不看在眼裡的孫女,他憤怒得差點暈了過去,受不了這個刺激。
王月蘭不去管王大頭,又去刺激王四:“爸,趁著你跟媽還能生,早點脫離這個吃人的家,分家之後,你們好好養身體,肯定還能給我生個弟弟,指望大伯二伯他們的兒子給你們養老?能指望得上嗎?想想這麼多年來,他們是怎麼對你跟我媽的?就算不能生了,我們姐妹五個,除了大姐,還有四個,你跟媽可以招女婿,生下來的孩子就姓王!”
王大因為賭博被送去勞改還沒回來,所以站出來說話的王二,他一臉“你這娃就是不懂事”的表情看著王月蘭:“四弟,你別聽你女兒說的話,她現在說得好聽,等她嫁了人,心就想著孃家了,只有我們兄弟才能給你們撐腰,你想清楚了,是要現成的侄子,還是要沒苗頭的兒子外孫?”
王二不擔心王四會給出他不想聽的答案,他這個四弟,想要兒子想瘋了,就怕沒人給他養老:“四弟,你勸住七丫,好好給爹孃道歉,這樣我們商量著要不要原諒……”
“分家。”
不僅是王二,所有看向的王家人都愕然地看著王四。
王四臉上滿是屈辱:“分家!我要分家!我只要自己的兒子外孫!”
王月蘭就得意大笑:“分家!我去找大隊幹部,他們早就讓我們分家了,爸媽你們自己同意了,他們肯定會幫忙!”看這些人到時候還怎麼笑!噁心!
“唐鼕鼕,你來幹嘛?”王月蘭高興不已,不枉她一直以來都給這對面團傻子夫妻洗腦,以後她能少受多少氣啊!結果轉身看到唐鼕鼕,差點噁心到要吐。
唐鼕鼕拍拍手,笑眯眯的:“這裡有熱鬧,我過來看戲呢。”
王月蘭一噎,狠狠瞪了眼唐鼕鼕,想著能分家,就沒有繼續跟唐鼕鼕扯。
王家這一出分家戲確實熱鬧非凡,不僅大隊的人來看熱鬧了,還有其他大隊聽到風聲也趕過來的,都想瞧瞧麵糰王四是咋分家的,說實話,王四同意分家,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那個王四,竟然要分家了?!
誰都以為王四要一輩子被父母兄弟侄子壓榨到死的,結果,要分家了?
年輕力壯一輩覺得分得好,現在又不是古時候了,大家都不做愚孝的那一個,老一輩覺得這事很壞,就算要分家,王四也不該跟爹孃兄弟鬧成仇人。
結果王月蘭火力全開,全然不顧,將這些老傢伙全部噴了一頓,罵他們老封建,瞎操心。
而王家人見王四既然這麼堅定要分家,紛紛變了嘴臉,高高在上變得低聲下氣,但王四卻鐵了心的要分家。
所以幹部裡,就唐英子最開心,王家就是老頑固,尤其是王四跟張來娣這對夫妻,這些年她不知道勸過他們多少次分家了,所有東西她都掰扯清楚給他們聽,人家不肯聽,還說她多事,久而久之,唐英子也冷了心,實在看不過眼,才幫一把。
現在好了,這顆老釘子要被拔.掉,張來娣日子可能也就好過了。
王四分家實在是快速,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王四就要簽字摁手印了,王婆子王大頭死都不同意,卻拗不過大隊長他們,王婆子還威脅要送王月蘭去公安局。
王月蘭直接說:“去就去,反正我未成年!還是初犯,關也關不了多久,我就是惡作劇罷了,誰讓王寶蛋總是欺負我們?我就是整蠱他一下,你去吧,最好說得嚴重點,看他們判不判我!”
王婆子氣暈了。
剛!王月蘭太剛了!
一戰成名。
不提王月蘭,王家這場分家看得唐鼕鼕渾身舒爽,這樣的分家可以多來一些。
“鼕鼕,你快看。”忽然,王寶英拉拉唐鼕鼕。
唐鼕鼕還不想移開落在王家人身上的視線,一被扯,就扭過頭:“咋了?啊,是趙光陽,他去找孫知青做啥?曾雲就看著不管?寶英姐,我們去瞧瞧。”
“好。”
“趙光陽,你有話就在這裡說,我不想再繼續往裡面走了。”孫慧往後面退了兩步,疑惑地看著趙光陽,又瞧瞧前面的小竹林。
趙光陽擺出最好看的笑容:“孫慧,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跟你說,不能讓別人聽見,所以,我們還是找個沒別人的地方最好……”
“我不要!”孫慧沒等他說完,立刻搖頭,“你跟曾雲就是在沒人的小樹林做壞事被捉,你還跟曾雲結婚了,我才不要跟你去沒人的地方,我走了!”
趙光陽見狀,立刻伸手去拉孫慧,孫慧沒有防備,被拉了個正著,驚慌之下,掙扎起來。
“孫慧,你怕甚麼,你跟曾雲不同,我不會對你做那些壞事,我就是希望我們能坐下來,好好說說話,說說心裡話,我一直以為,你是最懂我的那個人了。”趙光陽深情地看著孫慧,語氣溫柔得不像是個人。
孫慧奇怪地看著趙光陽:“你說甚麼話?我懂你?我怎麼不知道?你別想騙我!”
趙光陽表情裂了,一言難盡地看著孫慧,這個女人真是個木頭!
躲在一邊的王寶英小聲問:“趙光陽是不是想對孫知青做那事?”
唐鼕鼕在盯著另一邊的曾雲,沒聽清王寶英說的話,歪頭:“嗯?啥事?曾雲過來了,她想幹啥?”
王寶英:“捉姦?”
唐鼕鼕一噎:“寶英姐,你真是語出驚人,不過,可能你說的是對的。”
趙光陽曾雲兩個盯上孫慧這隻肥呼呼要流油的豬崽崽了。
“那我們啥時候跳出去?”王寶英摩拳擦掌的,隨時準備著出去“英雄救美”。
唐鼕鼕:“孫知青那邊還能應付得了趙光陽,那就等曾雲來之後,正好可以拆穿他們的詭計,不然曾雲就要逃了……”
“啥詭計?”
唐鼕鼕渾身汗毛都被激了起來,揉著臉回頭看,無奈:“姐,你咋不聲不響就出現,嚇死我了,心臟好像都停了一樣。”
唐春妮掩嘴咳了咳,笑:“我下班回家看到你跟寶英在這裡鬼鬼祟祟的,過來一瞧,沒想到有大發現,我要加入你們,揭穿趙光陽曾雲兩個的陰謀詭計。”
唐鼕鼕吁了口氣:“好,不過,姐你皮了,都會嚇我了。”
唐春妮微笑:“我跟你學的呢,皮一下很好玩。”
唐鼕鼕一噎,她這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說話間,曾雲已經趕到了現場,甚麼也沒看,立刻喊一聲:“孫慧,你跟我家趙光陽拉拉扯扯做甚麼?你還要不要臉了?大白天的就勾引我家趙光陽!賤人!”
哦豁,看來她猜測的圈套對了,就是不知道趙光陽曾雲到底想伸手問孫慧要啥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