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鼕鼕拉拉小何公安的衣袖,問:“王月蘭為啥也在這裡?”
難道是之前說的王月蘭賣王寶蛋的事情?
一提王月蘭,小何公安就知道是誰了,沒辦法,前前後後這麼多事,王月蘭在公安局也是出了名的。
“她在黑市賣東西。”
哦豁!
唐鼕鼕一點也不鬱悶了,王月蘭竟然這麼倒黴被捉了?看來她的錦鯉運氣也不是時時刻刻那麼靈便的,挺好挺好。
小何公安領著唐鼕鼕兩人坐下,還給她倆端了兩杯水過來,順便還有兩顆糖,讓她們先等等,他很快就過來。
唐鼕鼕揮揮爪子:“小何公安你忙吧,我跟小愛在這裡坐坐沒事兒。”嘿,這個位置好,都不用扭頭,正對面就是王月蘭一臉委屈又似是受辱的表情。
爽!太爽了!
王月蘭也看到唐鼕鼕了,一臉咬牙切齒的:“唐鼕鼕!”三個字像是從牙齒縫裡割出來的一樣,尖利。
唐鼕鼕扮個鬼臉:“略!”等放下手,覺得不對,立刻扭頭去看張小愛,果然,這小娃已經學上她的動作。
“略!”
“……”
自然,唐鼕鼕又給張小愛說了一堆大道理,啥時候能扮鬼臉,啥時候不行,對誰做……
王月蘭氣到渾身發抖了,站起來想往這邊衝,被人攔下來,只能憋屈地看著唐鼕鼕。
那邊的審問開始了,唐鼕鼕沒再搞事,安靜下來看著,除了王月蘭王愛生兩個,加上那偷手錶的年輕男人,還有好幾個人,男女都有,都是在黑市捉的。
沒一會兒,唐鼕鼕就知道王月蘭為甚麼被捉了,因為她在黑市賣香皂!而香皂是王月蘭一家自己做出來的,已經賣了好久。
王月蘭將香皂蘇出來了啊,唐鼕鼕想想自己,除了會讀書,就只會撿破爛了,讓她去做香皂,她一點頭緒也沒有,但她也不會為難自己,不會就不會,也不是人人都會做香皂的。
一開始唐鼕鼕還真以為是因為王寶蛋,王月蘭才進來的,原來不是,王婆子竟然也沒做啥,奇怪,平靜得奇怪了。
“張大柱,據我們調查,你沒這個單子去縣城偷手錶,而且一偷就是一百一十塊手錶,如果你還不肯說實話,你一輩子都要在牢裡坐,金額太大了,而且你這個行為影響惡劣,尤其碰上公社嚴打,直接死刑當典範也不是沒可能。”
原來砸她手的人叫張大柱,完全沒有印象的人,唐鼕鼕想。
“大柱!大柱?我是娘啊,你跟公安同志說實話,娘知道,你肯定做不成這樣壞的事,是不是這個女娃娃唆使你去偷手錶的?她來咱家幾次了,我記得她!肯定是她害的你!”
也不知道從哪裡衝進來一位大娘,恨恨地盯著王月蘭,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巴掌就狠狠扇在了王月蘭臉上,下一刻,王月蘭的臉就紅腫起來,足見大娘用了多大力。
小何公安等人忙過去拉住大娘,好一番勸說,大娘哭天搶地,不停抹眼淚:“這個女娃娃,當時我還好心幫了她一把,沒想到竟然是引狼入室!我好好的兒子,就這樣被她教壞了,我家柱子小時候連一隻鳥都捨不得捉,放生了,他心腸好啊!”
“柱子啊,你喜歡甚麼姑娘不行,偏偏喜歡她這個心腸歹毒的,跟娘回家,娘給你好好挑姑娘,你跟人好好過,可別再跟這個禍害走在一塊,今兒她能讓你偷手錶,明兒她就能讓你搶銀行了,你說啊,你要娘,還是要這個毒婦?!”
張大柱哭了,抱著張大娘:“娘,是我鬼迷心竅,是我一時想錯了,以後我不敢了,以後我都聽你的嗚嗚嗚……”
張大娘見狀,也抱著張大柱的頭痛哭:“大柱啊,孃的乖兒子啊,你之前怎麼這麼傻,現在晚了……”
張大柱:“娘,我錯了,我真錯了,我再不敢了……”
張大娘眼淚簌簌往下流,自責:“是娘,是孃的錯,早知道有今日,娘就不好心幫人,到頭來反倒害了你,都是孃的錯……”
這對母子就在公安局裡旁若無人抱頭痛哭,互相說是自己的錯,眼淚止不住。
王月蘭捂著自己腫起來的臉,不用照鏡子,她能感覺自己半邊臉肯定不能看了,她見不得張家母子這樣:“是!你之前是幫了我,但我也回報你了,我們互不相欠!張大柱偷手錶關我甚麼事,又不是我讓他去偷的,都是他自己手賤,是他自己想要錢罷了,你們賴我身上幹甚麼?欺負我人小,勢單力薄?真是笑死人了!”
張大娘抖著手:“你你你……”
“要不是你說要錢,找我說了好幾次,我會去偷嗎?不會!誰知道你對我做了甚麼?明明我不想偷的!但你那天跟我說了,我就沒忍住,我就去偷了!”張大柱每每想起那天的事,就後悔不迭,他想不明白,他當時為甚麼腦子一熱,就決定去縣城偷手錶?
張大柱一直都是個循規蹈矩的人,老老實實,從不幹壞事,是個孝子,從不跟他娘對著幹,但遇上王月蘭之後,他就變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是來到了公安局,知道害怕了,所以此時他腦子異常清醒,一點也不覺得王月蘭嬌俏可愛惹人疼,反而覺得她面目可憎了。
他就不是敢做壞事的人!
要不是王月蘭,他會去偷手錶,之後還不得不坐牢,甚至被木倉斃嗎?
但是,一切都太遲了。
張大柱頹喪地跪在地上,抱著頭低低哭泣。
唐鼕鼕被整懵了,難道張大柱本人真的是個好人?就倒黴碰上王月蘭,所以才會……
心裡打了個突,王月蘭的錦鯉運越來越邪門了。
如果張大柱說的沒有半句假話,那麼,王月蘭以後還會不會害人?
唐鼕鼕糾結起來,但那邊囂張不已的王月蘭讓她暗暗下了個決定,以後得關注王月蘭才行,就算做不到時時刻刻追著人,但出了啥事,她也能幫上點忙,總不能讓好人倒黴。
張大柱像是趙山根的替代品一樣。
小何公安讓人去國營飯店通知一聲,張老頭來不了,唐立強趕緊過來了,沒多久,唐鼕鼕張小愛就能離開。
王月蘭不肯讓唐鼕鼕就這麼快活離開,抬手指著唐立強,憤怒說:“唐鼕鼕她爸也搞投機倒把,你們抓他啊,他也賣東西給別人,我知道的,他們家做豆腐做辣條,專門賣給別人,唐鼕鼕大姑一家還幫他們賣東西,我說的絕對是真的,沒有半句假話!你們不是公安嗎,抓他們啊!”
唐鼕鼕:“……我們那不是賣,是跟別人交換,就是用我家有的的東西,去跟別人換我家沒有的東西,以物換物,如果這樣都叫投機倒把,那以後誰還敢跟別人自家的青菜果子啥的?”
唐立強好脾氣笑笑,解釋:“給鼕鼕大姑家的東西,是鼕鼕大姑事先跟我說好,我做好了,給她送去,她是拿來走親戚,送人情的,不是投機倒把,如果誰還有懷疑,可以去仔細調查,再說了,我家現在好過了,一家兩個工人,根本不需要做那些掉腦袋的事,誰不想過安安穩穩的日子?我倒是打算到休息日那天,去集市擺點東西,跟別人換點布票啥的。”
唐立強說得坦蕩,所以沒人懷疑他,當然,這也是因為唐立強有信心,豆腐乾麵筋這兩樣東西,他還在做,現在做得少了,但都是以走親戚的名字做的,雙方都對好了話,誰也不希望自己進公安局,嘴巴閉得緊。
王月蘭:“你說謊!”
唐立強搖搖頭,沒有跟王月蘭爭辯,解釋清楚就好,再繼續爭論下去,就是落了下風。
所以,王月蘭只能眼睜睜看著唐鼕鼕他們離開,氣得吐血。
“爸,沒事吧?”離開公安局,唐鼕鼕問。
唐立強不擔心:“沒事,放心吧,有爸呢。”
“嗯,王月蘭竟然沒有被王婆子告到坐牢,反而因為去黑市賣香皂進去了。”唐鼕鼕坐在腳踏車後面,她抱著已經睡著的張小愛,小聲叨叨。
唐立強回她:“可能王家他們自己商量好了,所以沒事,沒聽說王寶蛋王婆子衝王月蘭追責。”
唐鼕鼕:“算了,反正該知道的,總會知道的。”
等等!
張大柱說王月蘭需要一大筆錢,說了好幾次,所以張大柱才會去偷手錶,那,王月蘭為啥缺錢?她欠誰的錢了?
答案很快就浮現在腦子裡――是王婆子啊。
所以很可能王月蘭拿錢堵了王婆子的嘴,讓她揭過王寶蛋的事。
當然,最後倒黴的人不是王月蘭,而是張大柱,而且手錶的事,張大柱張大娘都沒有證據證明是王月蘭指使的,所以最後王月蘭很可能不用背上自己的鍋,就是不知道黑市賣香皂會怎麼判。
公安那邊行動迅速,沒過幾天,唐鼕鼕就從她爸口中得到了後續。
張大柱偷手錶罪證確鑿,沒得洗,沒有被判木倉斃,但卻要去勞改,王月蘭王愛生則是被罰了不少錢,被做了不少思想檢查,還被通報,以後她們再想偷偷賣東西,不成了,除非大大方方去公社集市擺攤。
“她竟然會做香皂!她到底是咋想出來的?”王寶英又驚又羨慕,她洗澡也是隔一段時間才能用香皂的,但王月蘭竟然會自己做,聽說她連洗手都是用香皂!
是的,王月蘭做香皂賣被捉的事早就傳遍了整個河溪大隊,今天議論焦點還是王月蘭,大家討論得很大聲。
“鼕鼕,你知道她被罰了多少錢不?”
“不知道,肯定罰了不少,兩個人呢。”
“要是我也會做香皂就好了,每天都能用香皂洗得香香的,衣服也是。”
“香皂不就是用豬油做的嗎,有甚麼大不了的,土包子。”宋明睿一臉不屑。
“豬油?”唐鼕鼕王寶英同時驚撥出聲。
唐鼕鼕的樣子讓宋明睿樂了,得意地翹腳:“哼哼,說你們是土包子還真是沒錯,連香皂是豬油做的都不知道,太落後了!”
唐鼕鼕呵呵:“好啊,你這麼厲害,那你說說,做香皂有哪些步驟?”
宋明睿:“……”
“呵,你也就知道香皂裡面有豬油,咋做的根本不知道吧,你這半懂不懂的,還不如不懂呢。”唐鼕鼕立刻嘲諷回去。
宋明睿扭頭就找許嘉遠:“小遠哥肯定知道怎麼做香皂!”
無緣無故被拉下水的許嘉遠抬了抬眼:“沒做過。”
宋明睿蔫了:“你也不會啊……”
“蠢,小遠只是說他沒做過,但不代表他不會做!”唐鼕鼕不客氣地敲了一把宋明睿的頭,扭頭就看著許嘉遠,討好說,“小遠,小遠,你帶著我們做香皂吧,試試唄,今天還沒玩兒遊戲呢,就做香皂~做香皂~”
許嘉遠一動不動。
唐鼕鼕蹭過去,殷勤地幫他捏肩膀:“整天坐著對肩膀不好,我來幫你鬆鬆骨,我在我爸媽那練過的,舒服吧?”
許嘉遠:“力氣太小,沒感覺。”
唐鼕鼕用上了點力:“這樣呢?是不是好多了?”
許嘉遠:“我每天都有鍛鍊,身體很健康。”
“?”
唐鼕鼕:“我知道啊,你每天都有跑步,還跟著許爺爺打拳,我還每天過來看你打拳呢。”
許嘉遠:“……不是要做香皂?去準備東西。”
唐鼕鼕立刻鬆開手,歡呼:“好耶!那我要準備啥?對了,我有曬乾的菊花,做菊花香皂吧,香香的,肯定很好聞!我家也有油,我回家一起拿過來,還有沒有別的需要的?”
許嘉遠看著她:“草木灰,主要有油和鹼,其他東西我來準備。”
王寶英很積極:“我回家拿草木灰,很好的草木灰,我媽留起來準備過年用的呢。”
因為將做香皂當成了遊戲,所以唐鼕鼕幾人都很興奮,準備行動也非常積極,沒一會兒,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許嘉遠坐在一邊,然後,指揮唐鼕鼕三人動手,用水泡草木灰,因為需要草木灰水,菊花也要搗碎成汁,精華是沒法取的,先湊合一下……三人忙得團團轉,許嘉遠一心二用。
做香皂不是精細的活,知道步驟,配好每樣東西的量,混在一起攪拌,然後倒入模具裡等它凝固就行了,唐鼕鼕還在模具裡放了好些菊花花瓣,一個坐了四塊香皂,徵得許嘉遠同意,她還順便幫許嘉遠放了。
宋明睿覺得放菊花娘兮兮的,不肯放,他堅持要原汁原味的。
王寶英照著唐鼕鼕那樣,給自己搗鼓了個荷花花瓣:“鼕鼕,你的菊花好香啊,不過,我的荷花也好香,哈哈。”
唐鼕鼕鼻子湊近,聞了聞:“到時候我們換著來用用,小遠,香皂多久才能凝固好?”
許嘉遠瞄了眼菊花撒得亂七八糟的模具:“明天這個時候來看就可以了,將它們放好,別動它們。”
“那我們能不能在邊上觀察?”
“可以。”
然後,幾個娃就排排坐,面前擺著自己的香皂,眼睛盯著模具不放,但短短時間,香皂當然不會這麼快就凝固了。
王寶英:“鼕鼕,我算了算,做香皂一點也不費東西啊,一點點油,草木灰就是家裡有的,要花麼,就去摘,算來算去,好便宜啊,之前我還以為香皂很難做,但小遠說了一遍,我都知道怎麼做了,好簡單。”
王寶英沒想過香皂能不能做出來,她覺得許嘉遠很厲害,許爺爺許奶奶也很厲害,首都來的人,肯定會,所以香皂肯定是這樣做的。
唐鼕鼕嘿嘿哈哈笑:“以後不用愁沒香皂用嘍!”
確實,香皂這個小東西本錢小,卻很實用,但香皂賣得卻貴,肥皂票也不是誰家都有的,更別說有香味的香皂了,反正就一個字,貴,聽說王月蘭在黑市賣香皂,不要票,一塊要一毛二,很多人搶著買。
自己製作香皂要多少本錢?那點油絕對不到五分,三分都嫌多了。
“小遠哥,這道題怎麼做的?”宋明睿暗戳戳看了眼唐鼕鼕,偷偷問許嘉遠題目。
許嘉遠望了眼題目,忽然說:“我建議你從三年級開始讀。”
宋明睿委屈巴巴說:“我想念四年級,我想考得比唐鼕鼕好。”然後拿著滿分試卷嘲笑唐鼕鼕!
許嘉遠毫不留情:“讀四年級,你不可能考得比鼕鼕好,你會不及格。”
心口被“嗖嗖嗖”插了三箭,箭箭命中,宋明睿控訴:“小遠哥,你偏心唐鼕鼕!”
許嘉遠沒甚麼情緒地瞥一眼宋明睿:“這麼明顯的事,用得著說?”
宋明睿聽到了,聽到自己心碎嘩啦啦一地的聲音了,他好不了了了。
“宋明睿,要是你打著背地裡偷偷努力,然後超越我的主意,你可以歇著了,還有,小遠是我的同桌,我們處得久,感情當然比你好嘍,這麼明顯的事,你不要自取其辱了好麼?”
唐鼕鼕忽然出現在宋明睿身後,叉腰,哈哈哈笑得像個反派。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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