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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第 38 章

2022-05-27 作者:月明星滿

 “爸媽,你們都坐。”唐鼕鼕見她爸媽下工回來,一臉疲憊,忙一手提著一個板凳過去,讓他們坐下歇歇,然後又咚咚咚跑去給他們倒水喝。

 唐立強楊芬芳見小閨女像個勤勞的小蜜蜂一樣圍著他們忙前忙後,大熱的天就跟吃了冰棒一樣涼爽又舒暢,要不都說閨女貼心呢,也就鼕鼕春妮對他們這樣,兩個兒子從來不會注意這些小細節。

 “爺呢,還沒回來?”唐鼕鼕沒見到唐三民。

 “又去大隊部那邊說磚瓦廠的事,每家都要出個人。”

 “哦。”

 “那等會兒再開飯,搬出來放一下也沒那麼燙,”今日輪到李一梅煮飯,她聽到楊芬芳說的話,頓時就笑,又說,“鼕鼕今天怎麼不幫大伯孃燒火了?沒你燒火大伯孃都忙不過來了。”

 唐鼕鼕笑眯眯的:“大伯孃,寶英姐約我跟她一起挖野菜呢,我都挖滿一簍子了。”說著就伸手指指她放在顯眼位置的簍子,誰進來都能看得見。

 李一梅臉上也沒甚麼尷尬的表情,看了一眼,點頭:“成,等吃過飯我就收拾了,這幾天能曬成菜乾。”

 唐鼕鼕也不好再說甚麼,只能笑笑,她大伯孃都當之前的事沒發生一樣,唐鼕鼕再揪著不放就顯得小氣又小心眼了,到底是長輩。

 不舒服肯定有,所以唐鼕鼕頭一次忍不住想,她家啥時候能分家呢,大伯孃二伯孃他們都不是壞人,只不過都是有自己小心思的普通人,但她不想每次有點好東西都被逼得不得不分出去,她願意分是一回事,被迫就是另外一回事。

 唐鼕鼕承認自己也有不少小心思。

 楊芬芳拉著唐鼕鼕在身邊坐下,同樣神色如常:“大嫂,今晚吃甚麼菜?”

 李一梅也答:“今晚吃酸菜豆腐,還有……”

 見她們就這樣跟以前一樣說起家常,唐鼕鼕左右瞧瞧,要不是之前被楊芬芳教過,她保準要覺得這樣好假,但事實上,這就是妯娌。

 等唐三民回來,唐家就開始吃飯,快要吃完的時候,有媒人登門了,專門來找楊芬芳的。

 楊芬芳在刷碗,見到人就喊了一聲:“楊二嬸來了!鼕鼕,給你二嬸搬張凳子來坐!”

 唐鼕鼕應了一聲,很積極地行動,然後順便給自己搬了一張凳子在她們身邊坐下,打算賴著不走,她知道的,這位“楊二嬸”是他們附近幾個有名的媒婆,聽說已經撮合了不下百對新人,口碑好壞都有,想到她姐,她就不放心,必須盯著。

 楊二嬸見唐鼕鼕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看著她,就嘴甜誇了起來:“芬芳啊,你家這個小閨女長得也水靈,眼睛又大又清,再等幾年,又是十里八鄉一枝花!”

 楊芬芳:“她還小呢,等她長大再說,二嬸今兒來,是有訊息了?”

 “喲,你還打算當著你小閨女的面說這事啊?”楊二嬸瞧瞧唐鼕鼕屁股像粘在凳子上。

 “她人小小懂甚麼?當著說也沒事。”楊芬芳並不忌諱這些,要她說,春妮如果在家,也很應該在這裡聽楊二嬸說說,又不是古代還要盲婚啞嫁。

 唐鼕鼕忙開口說:“楊二嬸,你別看我人小,但我甚麼都懂,我家有事我都聽得!”尤其是她姐的人生大事,絕對不能隨便。

 楊二嬸很快皺了一下眉頭,隨後呵呵一笑,沒有反駁楊芬芳,扭頭看,像是要記住唐鼕鼕的臉一樣。

 “是有訊息了,你家大姑娘可真是有出息了,那家人是縣城人!”楊二嬸曝出這個訊息,滿心以為會看到唐家人驚喜激動不敢相信,然後會立刻抓住她讓她辦成這件事,然而,甚麼也沒有。

 楊芬芳根本不驚喜,第一時間就懷疑:“縣城?我家跟縣城那邊沒甚麼聯絡,那家人是怎麼知道我家春妮的?該不會是不正經的人家吧?”

 唐鼕鼕一聽是縣城人,心裡就一沉。

 楊二嬸不滿楊芬芳的態度,但想到那家人給她的媒人錢,不管咋樣,她都得撮合這對新人!

 “正經人家,芬芳你別想歪,這世上總是好人多的,哪裡有那麼多歪心思?”楊二嬸先是勸慰了楊芬芳一句,才跟著解釋,“這麼跟你說吧,你家春妮在縣城念高中,那小夥子的娘見過你家春妮,說是一眼就看中春妮,覺得親近,像母女一樣,想讓春妮給她做兒媳婦,她多方打聽,悄悄的,經過很多人介紹才找到我,我一聽,這不就巧了?”

 “芬芳啊,那家人條件真不錯,糖廠雙職工,有一兒兩女,女兒都出嫁了,我介紹的就是他們的小兒子,小夥子我見過,長得精神,初中畢業,現在也是糖廠正式工,她跟我透露了,要是春妮答應嫁去她家,她這個當婆婆的就將她的工作讓給春妮,她呢,就回家準備帶孫子,我也不騙你,這家人姓鄭,當家的叫鄭大志,你去糖廠找個人悄悄一打聽就成。”

 楊芬芳越聽眉頭皺得越緊,這小夥子條件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不是她有意貶低自家,但自家啥情況,她心裡有桿秤,條件這麼好的縣城人家瞧上了春妮?她咋覺得那鄭大志媳婦說的話不對勁呢。

 “鄭家兩個女兒啥情況?”

 “喲,你放心,要是這兩大姑子不好相處,我也不能來給你便春妮介紹,兩個大姑子都好著呢,嫁的都是不錯的人家,家裡都有捧鐵飯碗的人,生兒育女了,平時也不會回孃家指手畫腳,就算是在縣城,鄭家條件也是頂好的,錯過這村,下回可就沒這麼好的物件了。”

 楊二嬸見她都說到了這裡,楊芬芳臉上卻沒見一點喜意,心裡就咯噔一聲,這是還不滿意?又或者是唐家是真的疼閨女?

 無論是哪種,對楊二嬸都不妙,她更希望楊芬芳是貪心不足,要求更好的親家,若是後者,那她收下的錢和東西指不定就要還給鄭家。

 “芬芳你仔細想想,鄭家給的條件是真不錯,三轉一響能出其中兩個,一個給春妮帶去,一個就留在孃家,還有另外衣服被褥這些都準備一套,你家春妮是高中生,要是能在縣裡找份正式工,一輩子都不用愁,多好的親事,難道你想讓你閨女回這鄉下地頭面朝黃土背朝天不成?”

 “不過,”楊二嬸話一轉,“要是你不同意這門親事,那我就幫你去鄭家說去,就當兩家沒透過氣一樣,也不礙事,我嘴巴緊著哪。”

 唐鼕鼕瞅著楊二嬸一副為她姐誠心考慮的慈祥模樣,心裡卻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抄起鋤頭將楊二嬸打出門去,縣城鄭家,原來原著劇情猛地就來到了這裡,要是她姐這回真的嫁到縣城鄭家,那就真的是正式開啟了她多災多難的一生。

 “我姐又不用靠著嫁去縣城讓婆家給她找工作,我已經給她找好工作了,三轉一響,以後我們家也都會有,不需要靠著別人!”唐鼕鼕口氣衝,雖然她努力不讓自己情緒外露,但一想到原著裡唐春妮的結局,她就心底發涼,媒人楊二嬸口口聲聲為她姐挑了個好人家,殊不知鄭家是狼窩!

 越是想,越是看楊二嬸這張臉,唐鼕鼕就越恨這個人,人怎麼就能這麼缺德呢!楊二嬸是做媒人的,不可能沒有自己打聽資訊的渠道,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鄭家的情況?就當楊二嬸不知道,身份懸殊的兩個人相親,難道就不可疑?

 楊二嬸沒將唐鼕鼕的話聽進耳裡,反而對著楊芬芳說:“閨女跟兒子不同,閨女以後嫁出去,那工作還不是要落在自家手上?我記得你大兒子也不小了?等他年紀到了,也能代替你家春妮進你們隊裡的磚瓦廠吧。”

 說起河溪大隊建磚瓦廠的事,楊二嬸話裡話外全是羨慕,雖然這訊息還沒在這一片傳開,但楊二嬸是個訊息靈通的,早早就知道了這件事,她還知道有些大隊為這件事上公社鬧,說他們自己也能建磚瓦廠,最後沒有結果。

 唐鼕鼕這回不止是口氣衝,臉上全是生氣:“工作是我給我姐的,誰也不能搶走,只有我姐不要了,才能給別人!”

 楊二嬸有點惱唐鼕鼕:“你還小,不知道輕重,再過兩年就懂事了。”

 唐鼕鼕癟嘴:“哼,要是這樣,那我才不要懂事,也不要長大好了。”

 “果然是小孩子。”

 楊芬芳臉上的笑險些維持不住,但也不好說甚麼,跟楊二嬸頂嘴對他們來說可沒甚麼好處,氣是一時出了,但若楊二嬸外面嘴碎說閒話,鼕鼕還小沒大事,春妮就不同了,能談婚論嫁的大姑娘,到時候名聲一壞,不好找物件。

 “多謝楊二嬸今日來跟我說這個訊息,不過春妮的事我也不能拿主意,最後還是要看我男人的態度,你看,等我跟他說說,過兩日再過去你家跟你嘮嗑,再說了,我婆婆也不在家,畢竟沒分家,這些主意且輪不到我來出。”

 楊芬芳客客氣氣,說的話讓楊二嬸跳不出錯來,楊芬芳畢竟是個婦道人家,沒能當家做主。

 將人送到門口,還塞了錢給楊二嬸,楊芬芳這才送走了人。

 “三弟妹,那楊二嬸是來給春妮介紹物件的?咋樣,要是行,我想著是不是找她幫唐鋼看幾個。”唐立平即將去磚瓦廠做工,李一梅底氣足了很多,說起話來也硬氣,一點不虛。

 楊芬芳笑笑,沒讓李一梅看出不對來,只道:“再看吧,要是行我就給你找楊二嬸。”

 人逢喜事精神爽,李一梅也沒留意到楊芬芳的不自然,滿口應了:“成,以後要是成了,給你包個大紅包。”

 唐鼕鼕想扯著楊芬芳回屋說話,咱家別理那個鄭家,結果手剛拉上,門口就傳來一陣熟悉的笑聲。

 “姐?”唐鼕鼕一愣,快步跑向門口,就見唐春妮正在推開竹門,她身後站著楊菊花,楊菊花旁邊站著一個小男孩及一個著軍裝的男人,男人長得有點像她爸,頓時明白了過來。

 唐春妮驚喜地看著唐鼕鼕:“鼕鼕!”

 楊菊花嘴巴乾得很,這兩天她在醫院睡不好吃不好,回到家才覺得舒坦了:“行了,都進屋。”

 唐春妮回來讓唐鼕鼕都忘了宋明睿這個“敵人”,反正唐春妮走到那裡,唐鼕鼕就走到那兒,還一聲一聲甜甜喊“姐”,叫得唐春妮的心都化了。

 唐鼕鼕還跟唐春妮說了大隊建磚瓦廠讓她做會計,還有楊二嬸上門做媒也沒有漏下,事關唐春妮,她瞭解情況更好。

 兩件事砸了唐春妮一臉,先是驚愕,然後是狂喜,最後是害羞,但唐春妮先問的卻是會計,唐鼕鼕一五一十全說了。

 唐春妮激動得拉著唐鼕鼕的手,也不知道該說甚麼:“鼕鼕,姐謝謝你,謝謝你……”

 唐鼕鼕看著這樣鮮活的姐姐,更希望她姐能一直笑得這麼燦爛:“會計的事定了,姐不用擔心,你只需要擔心怎麼學好記賬這些就行,你該擔心的是楊二嬸介紹的人。”

 “小管家婆,安心吧,這樣的人家放在以前,咱家可能會同意,現在,爸媽肯定不會同意了,爸媽不同意,爺奶那邊肯定不會管。”唐春妮見鼕鼕竟然更關心她的相親物件,頓時哭笑不得。

 唐鼕鼕不解:“為甚麼?”

 “因為咱家情況好了,我的工作有了著落,爸媽不用擔心我的以後,你不是也說了嗎,不需要我靠未來婆家找工作,”說到未來婆家,唐春妮臉有點紅,“這都是因為鼕鼕,姐才能這麼好運。”

 唐鼕鼕有點懂了,還有點沒懂。

 “別操心這些,你為家裡做的夠多了,剩下那些你就看著,媽肯定能解決。”

 唐鼕鼕看著她姐,笑了笑,也許是她太看重原著了,但劇情已經改了,她姐的婚事也可能不會再那麼坎坷,再說了,有她在,就算真的又有甚麼事,她也自信能掰回來。

 “建廠?!”楊菊花屁股剛坐在凳子上,就聽李一梅唸了一遍隊裡發生的大事,驚得楊菊花眼睛都要脫眼眶而出,“快仔細說說,都是咋回事?”

 李一梅想表現,將事情詳細說了一遍,聽得楊菊花的心起起伏伏的。

 “便宜這些刺頭了!”楊菊花狠狠咬牙,要不是她當日不在,她定要一個一個壓著打,打到他們服氣!先記下來,等以後有機會,再揍回來。

 “好事!等到磚瓦廠開工那日,家裡割肉吃,老頭子你幫我記著,我忘了也記得提醒我,”楊菊花高興得不渴不餓,全身舒坦了,“接下來一個月,每天都給鼕鼕一個雞蛋,這回她為家裡做的貢獻大了去了!”

 想著想著,楊菊花不斷用手搓衣服,她是激動得手心不斷冒汗出來,萬萬沒想到,一回家就有這樣的好事等著她,真是一輩子都沒想過的大喜事,這要是放在城裡,就等於他們家有兩個捧鐵飯碗的了,雖然是在農村,但好好做,也差不到哪裡去。

 “叔嬸,是喜事,恭喜了。”唐立兵掐住時機,提醒楊菊花他們的存在。

 楊菊花一拍腦袋,真是一興奮起來,都忘了唐立兵和宋明睿,就將人介紹給唐家眾人,說到唐立兵時還好,到宋明睿身上,楊菊花的表情有點過於正經了,沒有親近,瞧著疏離得很。

 唐三民仔細瞧了瞧宋明睿蔫蔫的樣子,沒瞧出甚麼來,楊菊花滿臉疲憊就知道情況不會多好,頓時,看到多年不見的小兒子也沒那麼激動了,而且唐立兵的稱呼也提醒他,這個兒子已經過繼出去了。

 於是,唐三民的態度也不親不近:“不是說你要回部隊?怎麼還有空送孩子來這?”

 唐立兵表情很嚴肅,甚至是嚴厲了,身上有種肅殺之氣,看起來就不是容易親近的人,長相相似,但卻不像這個家的人,當然,他確實不是。

 “我不放心明睿。”

 這話一出,頓時所有人都靜了,滿是尷尬。

 但唐立兵似乎並未察覺氣氛的變化,仍說:“再說,嬸看起來也不太舒服,我擔心他們兩個有事,多請了兩天假期。”

 然後,尷尬又悄悄散去。

 楊菊花眼裡有了笑意:“我能有甚麼事,就是不習慣縣裡醫院罷了,回到家就好了。”

 唐立兵點點頭。

 大家又不知道該說甚麼了,隔了太多年沒見,沒甚麼話題。

 楊菊花咳了一聲:“先去看看明睿以後住的地方,看完你也放心。”

 唐立兵卻喊:“等等,宋明睿,你跟大家打聲招呼。”

 宋明睿一直低著頭黏在唐立兵身邊,全省沒說過一句話,這時才不情不願抬頭:“宋明睿。”

 這一抬頭,好傢伙,宋明睿眼裡明晃晃的嫌棄實在太明顯,傻子都能看出來,頓時,大家齊齊皺眉,唐鼕鼕算是知道她奶為甚麼那樣了,她奶的戰鬥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就算是去縣醫院,也肯定是吃嘛嘛香,如果是因為宋明睿,那就是另一說了。

 想拿針線縫上這小子的眼皮!

 唐鼕鼕不屑地哼了聲,臭小子,你等著,整不到你算我輸!

 宋明睿聽到唐鼕鼕發出的聲音,頓時扭頭過去盯著人看,這一看,頓時更加嫌棄:“好醜。”

 唐鼕鼕:“!!!”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以後你在我家生活,懂不懂這是啥意思?讀過書嗎?寄人籬下懂嗎?哦,不懂啊,沒事,等以後你就懂了。”

 宋明睿愕然地瞪大眼看唐鼕鼕,這個醜丫頭再說甚麼?他,寄人籬下?說甚麼鬼話,他宋明睿怎麼可能寄人籬下!

 唐鼕鼕將憋在心裡的話放出來,終於不憋屈了,她也不管唐立兵臉上是甚麼表情,叉著小腰,一手不客氣指著,繼續懟宋明睿:“你以為你是誰?全世界都得圍著你轉不成?你給我啥了?啊,我是吃你家大米還是用你家的錢票了?都沒有。你憑啥嫌棄我們家窮?我還嫌棄你來打擾我家嘞!”

 “喲喲喲,這就要哭鼻子了?你多大了?瞧著沒比我小多少,這麼大人竟然還哭鼻子,你羞不羞啊,呵!呵!呵!”

 宋明睿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流,但他沒哭出聲,就那樣兇巴巴的瞪著唐鼕鼕,有一瞬間,唐鼕鼕心虛了,但一想到原著劇情,又理直氣壯起來,哼,憑啥啊,就憑他宋明睿現在處境不好,她就要處處讓著他?誰還不是寶寶了。

 等到未來宋明睿站在高位上,他能體諒她家嗎?呵,誰知道呢,既然要保護家人,就要自己掌握主動權,與其盼著宋明睿良心發現,還不如自己強大起來。

 至於在宋明睿還是棵小苗時將他掐了,唐鼕鼕沒想過,她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唐家眾人看著宛如化身噴火龍的唐鼕鼕,一個個目瞪口呆,他們從沒見過唐鼕鼕這麼能懟的一面,三兩下就弄哭了宋明睿。

 楊芬芳回神,用力擰了下唐立強腰間的軟肉,要死了,她小閨女果然最像她奶和她大姑,小小年紀就有潑辣的樣子了,以後還怎麼得了?

 唐立強痛得齜牙咧嘴,雙眼卻滿含欣慰,不愧是他閨女,罵人都能這麼厲害,嘿!

 說實話,楊菊花看到這幕,有點高興,這兩天她在醫院盡心盡力照顧宋明睿,換來的卻是滿滿的嫌棄,雖然這小娃掩飾了,但人老成精,楊菊花又怎麼會看不見?要不是因為這是唐立兵拜託的,她第一天就能丟手回家,再不管了!

 這輩子,她楊菊花就沒辦過熱臉貼冷屁股的事,為了唐立兵,她忍了宋明睿,跟個不懂事的娃計較啥?這會兒好了,鼕鼕也算是幫她出了口惡氣。

 “鼕鼕,別鬧了。”楊菊花咳了咳,拉了把唐鼕鼕。

 唐鼕鼕依在楊菊花身邊,鼓鼓臉:“奶,我不喜歡他。”

 非常直白。

 宋明睿眼裡的淚流得更歡快了,領口衣服很快就溼了一大片,也許是覺得丟臉,他抬手胡亂擦擦臉上的眼淚鼻涕,大聲宣告:“我也不喜歡你!”

 唐鼕鼕衝他做鬼臉:“略略略,我也不需要你喜歡,我爺奶爸媽哥姐都喜歡我,我還有很多小夥伴,略略略~”

 宋明睿張大嘴,“哇”了一聲,大哭:“我討厭你!我討厭你!沒人喜歡我,你卻有那麼多人喜歡……”

 唐鼕鼕一愣,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宋明睿,眨眨眼,抿著嘴,沒有再接他的話,低下頭,不停絞著手指。

 宋明睿彷彿哭得停不下來,嘴裡重複念著兩句話:“我討厭你,沒人喜歡我,我討厭你,沒人喜歡我……”

 大人們一陣沉默,此時說甚麼都不好,宋明睿哭得太慘太傷心,叫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小孩們則是不知所措,只剩下宋明睿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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