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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機會難得

2022-11-15 作者:古墨墨

 林見扔地板上的衣服確實是賀長生的衣服, 因為大半夜喊醒林見,賀長生擔心他受涼,所以提前把自己的外衣放床邊, 好方便他披上。

 現在,這一件衣服被無情地踢飛了。

 賀長生一隻手握成拳頭, 忍了又忍。

 他這一次出門, 受傷害的衣服實在是太多了。

 “伏羲院的掌門, 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討厭的人。”賀長生拿著劍,催生千百萬年來的回憶, “最討厭的就是司空聞人,若不是她,我們早就逃出了終年不見天日的深淵。由她開始,發揚光大的伏羲院,生出了一代又一代可惡的繼承人。其次討厭的就是柳亦行……”

 林見說:“你這樣一個個數下去,要甚麼時候才能數到我?”

 “你猜我為甚麼, 輕而易舉就把你帶回伏羲院?”賀長生問他。

 “你有輕而易舉嗎?”林見吐槽,“是我死纏爛打才成功的。”

 如果由賀長生的意志行事,自己早就被隨便扔給一個幸福家庭養著了。

 “若我真的一心想要扔掉你,你以為自己有機會在我身邊待到,你遇到阿一那個小混蛋為止嗎?”賀長生冷笑。

 真的以為他完全不知道他和阿一他們幾個混小子在背後做甚麼。

 賀長生並不是真的像他們以為的那樣天真, 只不過並不在乎。

 “所以。”林見聽明白了,而且迅速抓到了重點, “你當初也想我留下來的, 對嗎?”

 賀長生一愣。

 眼看撕逼劇情就要歪了, 賀長生連忙甩了甩頭, 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當年離開伏羲院, 其實是為了履行和方景新的諾言,為他尋找下一個伏羲院的掌門,找到適合去封印深淵的替死鬼。”賀長生覺得現在確實是一個好時機,將自己隱瞞的許多事情都傾其告之,“我深知帶你回去沒有問題,因為,你的魂魄,在很久很久以前,屬於某個人,他的名字,叫做柳亦行。”

 林見一愣。

 這確實是一個他意想不到的訊息。

 不過這也讓林見回憶起一些事情,當初蚩之要殺他的時候,也是喊他柳亦行。他當時以為是因為自己手握空山劍,所以才導致了這樣的誤會,看來事實並不如他想的那樣。以及,林見也想起了當初馴劍的時候,柳亦行的幻影和賀長生的交戰。

 賀長生那確實不是看第一次見的人的眼神。

 和伏羲院有聯絡的人,將會因為踏入這妄圖改天變地的地方,生生世世被牽引著再回去。

 最苦逼的方式就是如林見,一次,第二次,承擔起關閉深淵的命運。

 傾其一生,送命黃泉。

 命運會不斷誘惑你,你需要做的就是不斷拒絕,直到這輩子逃離伏羲院。

 林見也明白了,為甚麼賀長生當年不斷拒絕自己。

 “但是我心甘情願,為了你。”林見說。

 賀長生看著他。

 “我並非是貪圖進入伏羲院以後的生活,所以才不願意放棄。我當初一心想要進伏羲院,是為了你,我想要得到你。”林見堅定地說,“當我在吉祥如意村見到你,我就知道,你非我莫屬。”

 賀長生說:“哼。”

 態度有所軟化。

 “生也好,死也罷,是自己的意志也可以,是被利用也無所謂。”林見慢慢說道,“我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這就是我選擇的生活。實際上,我從來都不在意,做一個小偷可以,被人唾棄可以,做一個救世者可以,被人仰望也可以。如果大師兄一直覺得把我帶回伏羲院而心有負擔……我是無所謂啦,反正你會因此對我更好。”

 “少對我甜言蜜語的,我現在是要和你攤牌。”賀長生執著的時候,很難有人可以和他對抗。

 “是嗎?”但是林見覺得甜言蜜語對賀長生很有用啊。

 深淵的兇獸是不是都沒有被人哄過啊。

 “反正我確實就是兇獸。”賀長生覺得林見說了那麼多,是不是還沒有明白自己找他出來,是要說甚麼事情啊。

 “然後呢?”林見反問。

 賀長生用鏡花水月一揮。

 瞬間,他就創造出另一個空間,庭院還是找個庭院,但是天空原本是月牙形狀的月亮,一下子就變成圓月。月亮高掛天空,盛大光亮,照著地上。而地上,長滿了白色與紫色互相交映的花。

 “你就是想打架是吧。”林見明白了,他有點生氣,直接變出了空山劍。

 賀長生拿著劍,快速朝他跑過去,林見用同樣的速度奔向賀長生。空山劍和鏡花水月撞擊在一起,林見和賀長生的臉近在咫尺,彼此看著對方。

 賀長生的雙眼變成了金色,瞳仁略微變大,黑色的頭髮被風吹得飄起幾根髮絲。

 林見狠狠用力一甩劍,賀長生就被揮走,往後跳了幾步。

 他的腳尖點在地板上,地板立刻變成了一潭湖水。他往後退,隨後消失在水面上。

 林見凜然,手拿著空山劍,感覺整個空間似乎都在眼前旋轉。

 “破陣。”鏡花水月的能力,是營造出幻境,從某種程度上,也不過是幻陣。

 他破了陣法,但是幻境並沒有消失。

 “你這些年來的進步呢?”賀長生嘲諷的聲音響起。

 林見順著聲音,低下頭。

 賀長生居然出現在湖面的倒影中,就在林見的面前。

 林見咧嘴一笑。

 說起來,他確實在長大以後,就沒有和賀長生打過了。

 “你會知道的。”

 在林見的話落音的瞬間,天空上掛著的月亮,頓時就掉下來了。

 是的,掉下來。

 月亮就像是一塊裝飾品,從空中直直往下掉。

 明月砸進大地,地板裂了一塊。

 林見揮動空山劍,劃了一個交叉的十字,衝著面前的湖面。

 霎時,湖面出現兩道巨浪,沖天而起,撞擊牆壁。

 “嘭。”幻境已經被消除了。

 當幻象消失,林見抬起頭,這才發現賀長生其實一直站在自己的面前。林見扔掉手中的空山劍,把鏡花水月也打飛了。

 兩把劍在空中轉圈,隨後直直插入地板中。

 劍風揚起賀長生黑色的頭髮。

 在他晃神的這一秒,林見撲了過去,將他撲倒在地板上。林見同時在這附近定下了陣法,在短時間內,他們兩個人都無法使用法術。

 這種情況下,如果要打,就只能肉搏了。

 這可是伏羲院的傳統。

 兩個人揪著對方的衣服,開始拳打腳踢。

 “就是你這個傢伙,以前你就封印了深淵……”賀長生拉住他的領子,翻身在他的上方。

 “那不是我!”林見也抓住他的衣服,用力拽緊,“你為甚麼那麼在意柳亦行,說起來,你以前還用他的劍,你是不是以前和他有染!?”

 “你汙衊我,誰和他有染!若不是你這個死小孩,我還冰清玉潔的!喂!不許扯我的衣服!”

 “你不也扯我的衣領!”林見瞄了一下他的手,“那你該感謝我,不然你要做多久的老處男?”

 “我高貴典雅,才不屑別人的靠近。”

 在來到人世間之前,他獨自一人,在深淵待了很長、很長、很長的時間。

 長到自娛自樂,忘記了該如何和別人相處。

 林見看了他一眼,用力一翻,倒轉,壓在他的身上。

 “好了,你到底發甚麼神經?”林見提醒他,“你的頭髮和衣服已經在地板上滾了幾圈了。換平常,你早就鬼叫了。”

 說完,林見伸出手,墊在賀長生的腦袋下面,保護他的頭髮,儘量不讓他的頭髮直接接觸地板。

 賀長生打了一個嗝。

 都是酒氣。

 林見嫌棄地皺眉。

 “我就是想要告訴你,我前幾天撒謊了,我確實是兇獸。”賀長生偏過腦袋,悶悶不樂地說道。

 “你是怕我不能接受?”林見問。

 賀長生看了他一眼。

 他這才發現,林見因為剛才在睡覺,穿的只有一件單薄的衣服,在拉拉扯扯中,寬鬆的衣服已經被拉開,胸口大開,衣服要掛不掛。賀長生伸出手,幫他把衣服拉好,然後龜毛地穿好,一絲不苟。

 “我比較想要你拉開。”林見實話實話。

 “會冷的。”賀長生的語氣都溫柔下來了。

 林見聽到他說話的聲音,忍不住低下頭,在他的脖子旁邊嗅他的味道,然後親了下去。

 幸好他是個變態。

 “如果讓別人知道伏羲院的掌門,和兇獸待在一起,尤其你還是剛好遇上了要封印深淵的掌門,你的處境會非常糟糕的。”賀長生開口。

 雖然伏羲院的氛圍有時候會給賀長生一種恍惚的倒錯感,但是他始終沒有忘記過,對於世人來說兇獸究竟意味著甚麼。

 絕對的惡,絕對的對立面,以及無論如何都不能共存。

 這也是為甚麼,方景新把他帶回伏羲院,他和方景新都三緘其口,不管他看起來多麼不對勁,方景新對他的態度多麼奇怪,他們都不能解釋。

 林見聞言,抬起頭,看了賀長生一眼。

 賀長生給出的理由,出乎意料。

 不是他想的那樣,但是卻更加讓他震撼。

 他低下頭,像是小狗一樣聞著賀長生的味道,然後繼續親他。

 “夠了……”賀長生覺得脖子太癢了。

 林見沒有聽從他的話,還在拱來拱去。

 “這裡是外面!”賀長生提醒他。

 “我作為人都不要臉,你又不是人,在意甚麼?”林見悶悶說道,“再說了,不是你想要打架的嗎?”

 “我和你說正經事情。”賀長生終於嚐到惡果了,這就是輪迴報應不爽。平常別人想要和他說點正經事情的時候,他不是沒有聽,就是插科打諢,今天終於輪到沒有人聽他說話了。

 “我在聽,我在聽。”林見敷衍道,“你是怕我名聲不好嘛。嗯嗯嗯,我懂的,我先強/奸你,外界知道我是強/奸犯,我先下手為強,把自己的名聲搞壞了,他們就不能把我怎麼樣,你覺得這個思路如何?”

 如果按照賀長生平常的腦回路,他會覺得這樣的話有點道理。

 “休想糊弄我。”但是理智上,他知道林見就是在胡說八道。

 林見看他不從,突然下殺招,建議道:“機會難得,我們已經開誠佈公,那麼我們現在要不要獸/交?”

 賀長生:“……”

 “怎麼樣?”林見看他臉紅了,得寸進尺調戲道。

 賀長生慢悠悠地說:“……我很大的。”

 林見聞言,憋不住了,他悶笑,然後繼續親他。

 “我說的話,你究竟有沒有聽進去……”賀長生舒服地哼哼。

 啊,可惡的凡人!

 “聽到了,你很大,我們可以獸/交。”

 第二天,一行人很晚才上路。

 唐稚趕馬車,賀長生和林見在車廂閒聊。

 “奇怪,我偽裝得這麼好,你是怎麼發現我是兇獸的?”在昨天晚上,林見已經交代了自己早就發現了賀長生的真身的事情了。

 唐稚在外面聞言,差點噴了。

 “嗯嗯嗯,你偽裝得很好。”林見沒有好氣。

 “是真的很好,我敢說,如果別的兇獸在大街上看到我,都不能發現我的身份。”賀長生拿著鏡子,順著自己的頭髮。

 林見盯著賀長生,忍住了吐槽。

 外面的唐稚忍不了,他說:“可是大師兄你,真的不像人。”

 沒有正常人是你這個樣子的。

 “話是這麼說,但是那麼多年來,你也沒有懷疑啊。”賀長生很滿意自己做的偽裝。

 “其實我們懷疑過好幾次你不是人,只是沒有找到證據,最後只能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唐稚嘆氣。

 “我哪裡引起你們的懷疑?”賀長生說,“你說說,我以後改進。”

 唐稚呵呵笑,然後說:“是全部。”

 “我不信,你開玩笑。”賀長生否定唐稚的話。

 唐稚沉默了。

 他沉默不是無言以對,而是因為如果反駁賀長生,只會被林見和賀長生兩個人一起夾道攻擊,現在沒有他的戰友,不宜呈口舌之快。

 “你說。”看唐稚不應和自己,賀長生生氣了,指著林見,強迫他開口。

 林見昧著良心說話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說:“大師兄偽裝得很成功,怎麼看都是人,就是有點任性、吹毛求疵、過分看重外表、過於重視物質生活、沒有金錢概念、不注重溝通、不重視情人之間的床上生活。”

 賀長生七宗罪。

 “我不知道啊。”賀長生撒嬌,“我以前在賀家的時候,我說要甚麼,他們都給我的啊。我以為外面的世界理所當然也是這樣,伏羲院也是這樣。”

 “你後面應該知道了,這個世界不是這樣的。”

 “但是我已經改不了了。”賀長生唏噓不已,“凡人太會教壞人了!”

 兩個凡人無端端中招了。

 “反正你是兇獸的事情,不用擔心之前那批人會知道。”林見現在告訴賀長生,他已經讓那批人立下血誓,一定會保證那天的談話內容不會傳播出去。

 聽到了林見讓他們立的血誓,賀長生皺眉。

 “你也覺得這個小子學壞了吧。”聽倒車廂內一片沉默,唐稚以為賀長生在哀悼林見長歪了。

 “你忘了加上,輪迴投胎,做牛做馬。”賀長生突然說。

 唐稚:“……”

 他差點忘記了,林見有一半可以說是賀長生帶大的。比起惡毒,賀長生只多不少。

 林見聞言,笑了笑,然後屁股挪了挪。

 賀長生往外面望了一眼,確定唐稚認真趕馬車,不會看進來後,他突然摟住林見,將他抱在懷裡。

 林見的眼睛瞪大,驚悚的表情比看到怪物還可怕。

 “不疼了。”賀長生輕聲哄他,手放在他的頭上,順著他的髮絲摸下去。這動作,看樣子是撫慰的意思。

 看來賀長生還真的在按照林見說的,在改進自己做人的標準。

 林見也伸出手,摸著賀長生的頭髮,笑得見牙不見眼。

 “頭髮我打理了一早上的。”賀長生突然開口。

 “哦。”

 賀長生在打破氣氛這個領域是第一名。

 馬車並不是在往伏羲院的方向走,賀長生在啟程的時候,突然說了一句想要去五凌軒。

 他的這句話異常讓唐稚和林見驚訝,他兩個人問了他原因,但是賀長生死活不說。

 五凌軒是最古老傳統的修真門派之一,連門訓都是匡扶正義,為民除害。

 死板到讓伏羲院的人看到,倒抽一口冷氣。

 伏羲院的人到了五凌軒,山下的弟子提前去通知掌門。

 在場人聞言,手抖、頭疼、發燒、想要暈倒。

 伏羲院的人究竟有甚麼事要來這裡?

 就在五凌軒的掌門在考慮能不能拒絕他們的時候,弟子告訴他,伏羲院的掌門也在。

 拒絕一院之長事萬萬不可的,何況還是伏羲院。

 五凌軒掌門讓人請他們進來了。

 令人驚訝的是,賀長生這一次來,是找於頤的。

 在外面尋得寶物回來家的於頤正獨自在自己的院子裡,欣賞寶貝。他滿眼愛戀,眼神和看情人無異。

 突然見,一襲白衣出現在他的眼前。

 “啊啊啊!”抬頭看到賀長生的臉,於頤差點嚇到打翻臉自己的寶物。

 賀長生這一次來,是有問題問他的,問完後,很快就走了。

 他們匆匆而來,匆匆離開。

 五凌軒的掌門忍不住好奇心,專門去問於頤,賀長生到底來這裡找他是有甚麼事情。

 “他問了關於虛空之境的事情。”於頤說。

 虛空之境,也就是星血爐中的空間。實際上,那是一片獨立的世界,環境惡劣,混沌洪荒,星血爐不過是其中一道門而已。

 於頤很奇怪為甚麼賀長生要問虛空之境的事情。不過好奇心也只是一秒鐘的事情,於頤立刻讓自己停止追尋。

 和伏羲院的人扯上關係,事情只會越來越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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