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7章 一生之敵

2022-11-15 作者:古墨墨

 現場一片寂靜。

 唯一有動作的人是賀長生, 他雙手拿著扇子,擋住了自己的臉,只留下一雙眨了一次又一次的眼睛。

 末了, 他放下一隻手, 單手拿著扇子扇了扇。

 所有人齊齊盯著他。

 賀長生憋了好一會,終於憋出了一句話。

 “你覺得, 這合理嗎?”賀長生收起扇子,優哉遊哉地問。

 “挺合理的, 你揭穿他是人偶, 他揭穿你是兇獸。”東方溯光搭話。

 “我不是問這個。”賀長生覺得他的理解能力不怎麼樣。

 東方溯光笑了。

 賀長生無言以對了一瞬間。

 “我不是。”他嘟嘟囔囔。

 東方溯光原本只是半信半疑,但是賀長生的反應幾乎給了他一記實錘。

 “長生君。”東方溯光拿出了第二顆珠子。

 原本他是想要獨吞這顆珠子的, 但是因為事態太有趣了,所以他將珠子捏成了其他形狀和效用,扔進人偶的體內。

 “是不是,就讓事實說話吧。”

 賀長生面前的石東臨立刻七零八落,身體全部被截落,掉落在屋頂上, 連帶著那把觀滄海,也變成了一段木頭。

 賀長生覺得有詐, 立刻往後閃開。

 他跑的速度沒有地板上的木頭膨脹的速度快。

 賀長生只見眼前出現了巨大一片的黑暗,隨後,龐然巨獸佔據了整個屋頂, 擋在他的面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樣東西的樣子。

 深淵兇獸。

 “還不快跑。”林見提醒剛趕過來的修真者們。

 “那是甚麼生物?”修真者們當然不跑啊,他們想要幫忙。

 “他都說得這麼明顯了。”林見嫌棄他們太蠢,“深淵兇獸啊。”

 人偶版本。

 但是從東方溯光塑造的石東臨看來, 他做的木偶一定程度上是可以還原原來生物的能力的。也就是說, 短時間內, 面前的兇獸就是實在的兇獸。

 修真者眾,有一些轉頭就跑了,有一些卻不走。

 他們也想要見證,賀長生是否正如東方溯光所說,正是深淵兇獸本身。

 唐稚在一旁,抹了好幾次臉,他的汗不知為何不停流下。

 他之前是說過,就算賀長生就是兇獸本身,在他心中,也比石東臨好。但是他這張烏鴉嘴,未免也太致命了吧。

 兇獸站在賀長生的面前,一爪子摔了過去。

 賀長生身手矯健地躲了過去,於是兇獸這一爪子就砸到了屋頂上。瞬時間,屋頂就塌了。

 看賀長生逃走,兇獸怒髮衝冠,它身上的一些羽毛突然掉落,紛紛揚揚。它的手一拍,羽毛就化為了最尖利的武器,四散開來,想要將賀長生的身體毀掉。

 賀長生拿著扇子,動作飛快地擋住那些羽毛。

 他躲得開,但是被波及的其餘人,差點就死了。

 林見又在慫恿其餘人,“再不跑就要死了。”

 於是乎,人又跑了一批,但是還是有人留下的。

 如果賀長生真的是兇獸,這對於修真界來說,可是大事啊。

 在這邊的人思緒翻騰的時候,那一邊已經打起來了。

 賀長生拿出鏡花水月,擋住兇獸的爪子,身體不停地被往後壓退。

 從兇獸的身上,散發出了一股隨時都會爆發的力量。

 “情況不妙,我還是跑好了,你要和我一起嗎?”一道聲音出現在唐稚的身後。

 唐稚轉過頭,東方溯光不知道甚麼時候,跑到了他的背後了。他坐在輪椅上,依舊是那一副冷漠無情的模樣。不同的是,他主動向唐稚伸出手,想要邀請他一起離開。

 唐稚已經離開了他的牢籠,如今,他的來去是由他自己選擇的。

 “這個世間,應該掛心的東西太多了,本來並不需要如此的。”東方溯光誘惑道,“我已經想到了萬全的辦法,你只需要和我一起來就可以了。”

 唐稚的喉嚨上下一滾動。

 林見聞言,盯著面前的人。

 “我和你不是同路人。”唐稚撇過臉,淡淡說道。

 “也是。”東方溯光收回手,“你等伏羲院的人來接你,已經等了很久了。”

 東方溯光深知,如果讓小鳥脫離了牢籠,小鳥是絕不會自願回到籠子裡的。

 “那麼,再會。”東方溯光慢慢隱入陰影中,“我死之前,會想辦法見你一面的。”

 他已經知道了珠子的成效,需要去執行他的另一項計劃了。

 始作俑者拍拍屁股就走了。

 現場,留下賀長生和兇獸打鬥不停。

 兇獸的力量巨大,腳步所踏之處,地板塌陷,房屋倒塌,賀長生越是跑,它就越是破壞這個地方。賀長生想要將它引走,但是它對著賀長生,就像是貓玩弄老鼠一樣,只需要身形的移動,就可以將他堵死。

 兇獸不斷攻擊賀長生,周圍變成了廢墟。

 賀長生的鏡花水月擋住兇獸的攻擊,劍身發出哀鳴。

 如果再承受兇獸的攻擊,鏡花水月可能就要斷掉了。

 凡人鑄就的這把劍,不是兇獸的對手。

 就在兇獸再一次攻擊就要把鏡花水月折斷的時候,一股狠戾的風偷襲而來,直接割向它的脖子。

 賀長生一愣。

 “快走。”林見降落在賀長生的旁邊,攬住他的腰。

 兇獸想要追上去,數道雷符出現在它的面前。

 唐稚引來了,兇獸最忌諱的雷電。

 “嘭。”

 雷電交加,兇獸被困於陣法中間,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先跑吧。”林見說,帶著賀長生逃了。

 賀長生也是這麼想的。

 他們跑了一段路,就快要離開這個城鎮的時候,兇獸掙脫了陣法,用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追到了賀長生的身後。

 賀長生頭也不回,甩出一劍。

 他咬牙切齒,算是明白了,如果不消耗完這一顆珠子的力量,這個被造出來的人偶是不會停下來的。

 兇獸以鋪天蓋地的氣勢,一下子跳起來,朝著賀長生壓下。

 賀長生將力量灌輸到劍上,朝著兇獸的脖子,奮力劃了過去。

 兇獸躲過去了,但是賀長生這一擊不是為了攻擊它。

 紫光盛大,一瞬間,將這個地方吞噬。

 所有人,眼前甚麼都看不見了。

 在眾人暫時無法看見東西的瞬間,賀長生掙脫了林見的手。他現在已經學精了,先把凡人的身軀收好,然後再變成兇獸的樣子。

 他的原身是異常龐大的。

 若是不加節制,就連這個製造出的木偶,都不及他的一半。

 賀長生變回獸身後,伸出腳,狠狠一踩。

 木偶想要躲,但是面前的巨獸散發出一股威懾感,讓它有一瞬間無法挪動。

 就是這一瞬間,巨獸的腳到了他的頭頂。

 頓時,木偶的身體七零八落。

 將木偶身毀掉後,賀長生縮回凡人的身體裡。他的眼睛仍是金色的,從高空慢慢降下。

 當他落下的時候,不小心踩到地板上的木頭,差點打滑。

 一隻手適時伸出,拉住了賀長生的胳膊。

 賀長生一愣。

 林見一隻手拉住他,然後故意轉過頭。

 賀長生:“……”

 光芒散去。

 那一頭兇獸居然又變回了石東臨的樣子,他的脖子已經被切開了一半,意識也要飄遠,但是他在這一瞬間,似乎知道了甚麼事情,他伸出手,拉住林見的衣襬。

 林見還拉著賀長生的手,然後低下頭。

 石東臨的的意思是讓自己補刀嗎?

 心理黑暗的林見,看他拽住自己,只能想到這一方面的事情。

 石東臨的嘴巴動了動,眼神懇切。

 林見還是蹲了下去,不過他的手一直拉著賀長生,防止他逃走。

 賀長生被他一拽,身體歪了一下。

 “我有一件事情拜託你。”石東臨的聲音微小。

 “給你補一刀嗎?”林見很樂意。

 石東臨聞言,笑了。

 伏羲院的人說話真是從來都不讓人失望。

 林見覺得他這個模樣,比真人討喜多了。

 “請幫我轉告師父。”石東臨的聲音顫顫巍巍,“我沒有忘記。”

 “甚麼?”林見不明白。

 “石東臨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

 木偶留下這麼一句話,然後又是悲哀又是嘲諷地閉上了眼睛,他的手也從林見的衣服滑落,砸在了地板上。

 林見驚訝且不解地看著他。

 可惜這根木頭已經無法再回答他任何的問題了。

 劇情就這樣落下了新的一幕。

 留給林見新的謎的是,石東臨沒有忘記。

 石東臨的使命是甚麼?

 方景新收留他,是因為寄望他成為伏羲院的掌門,關閉深淵。

 但是現如今,他已經站到了深淵的那一邊。

 他還有甚麼使命嗎?

 陽光明媚,照耀世間一切生物,包括死去的木頭。

 林見為了方便自己的動作,鬆開了拉住賀長生的手,隨後伸向那一堆木頭,從裡面取出一顆已經破來一個洞,裡面空空如也的珠子。

 “大師兄,你看看……”林見想要和賀長生探討一下這一顆珠子,結果他一回頭,發現賀長生已經不見了。

 “大師兄跑了。”唐稚看到了。而且賀長生跑得太快,他連阻止的時間都沒有。

 “他跑不掉的,但是我們似乎有點事情要做。”林見往前面看。

 因為剛才石東臨的話,在現場的修真者們,顯然現在有點慌亂。

 在思考方式極度簡單的修真者們心中,世界只有兩個立場。黑的白的,好的壞的。

 如果讓他們歸類,兇獸自然不是甚麼好東西,而且還是一定要驅除的東西。

 林見站起來,笑著迎了過去。

 看林見走過來,其餘的修真者們自動退後一步。

 “關於剛才的誤會,我覺得我們需要談一談。”林見這麼說。

 “我們覺得不必了。”這些人瘋狂搖頭。

 “呵。”林見不會放他們走的。

 唐稚在一旁看了,以為林見想要殺人滅口。

 其餘人也是這麼想的。

 雖然林見最後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壞人說的話怎麼可以信呢?

 我們的大師兄可是有來歷的,不會是兇獸。

 伏羲院這千年來的貢獻你們有目共睹,不要讓我們寒心。如果寒心,我們不幹了,大家一起死光光。

 話說到這裡了,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在外面能聽到。

 不是我不信你們,但是我們來立血誓吧。

 被林見忽悠的在場人立下血誓。

 林見說:“如違背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斷子絕孫、輪迴受苦。”

 大家如此表示:“不用這麼認真吧。”

 林見說:“我也覺得不用,但是誓約已成。”

 大家噤聲了。

 解決完這一群人,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去找賀長生。

 “大師兄究竟跑哪裡去了?”唐稚好奇。

 “他應該沒有走遠。”林見熟悉賀長生說話做事的方式,“危機剛過,大師兄應該會擔心我們再受到傷害,所以不會走遠,只是在附近躲起來而已。”

 “嗯。”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大師兄其實真的是兇獸吧。”唐稚突然開口。

 “你覺得呢?”林見不答反問。

 “他是,而且你知道他是。”因為林見從未因為這件事情,表現出一絲的驚訝。

 “我第二次見大師兄的時候,是在一座陰森的森林,當時我偷了大師兄的荷包。”林見娓娓道來,“我自小就能看見妖魔,在森林裡,突然有很多的妖魔想要襲擊我,但是,都是幻覺。就在我因為妖魔都是假象而鬆一口氣的時候,面前出現了一頭巨大的黑色妖獸,只有他不是幻覺。那一頭怪物,並沒有傷害我,但是追著我,在森林裡跑了大半個晚上。我表面上害怕,其實在心裡罵它有病。然後,妖獸消失,我在一棵樹上,看到了大師兄。”

 當然,那時候,林見不會把兇獸就是賀長生本人連起來。

 “隨著我長大,師父助我使用明目。我日漸頻繁在大師兄的身上,看到黑色的巨獸身影。那時候,出現了和大師兄情況很像的人,叫做石東臨。”

 所以,林見開始覺得,賀長生的情況和石東臨差不多。

 “師父教我學習兇獸的知識,和我談論他的兇獸朋友司馬靜。我對沒有見過面的司馬靜,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我奇怪熟悉感來自哪裡,想了一下,恍然大悟,是大師兄啊。”

 當有了這樣的懷疑以後,依照林見對兇獸的瞭解,再分析賀長生平時說話和做事風格,其實就不難得出一個結論。

 賀長生本人就是兇獸。

 每個人都順著自己的思維模式思考,未曾跳出侷限。

 怎麼樣都想不到,凡人忌憚的兇獸大大咧咧地走來走去,而且還十分引人注目。

 “聽完了嗎?”林見問唐稚。

 唐稚點頭。

 “血誓。”林見笑著朝他伸出手。

 “我就不必了吧!”唐稚震驚了,“而且你讓人立下的誓言都太惡毒了,你年紀輕輕,真的不要這樣啊。”

 “若不打算違誓,何必怕誓言。”林見不以為意。

 唐稚撇過頭,心有餘悸,“我就是覺得你好可怕啊。”

 “師兄~”林見撒嬌。

 “掌門,不敢。”唐稚和他拉開距離。

 林見笑了。

 他們兩個人一起找人,效率太低,於是乾脆分開去找。

 最後,還是林見先找到了賀長生。

 賀長生果然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他拿著摺扇輕輕敲腦袋,看起來,似乎是想不出解決的辦法,是不打算現身了。

 但是按照賀長生找藉口的腦回路,說話還不如不說。

 “大師兄。”林見喊他,同時希望他不要再敲了。

 本來智商也就……

 再敲下去就更蠢了。

 聽到了林見的聲音,賀長生一下子就醒了過來。他轉過頭,警惕地看著林見。

 林見靜靜站在他的對面。

 賀長生抿嘴,然後摺扇放下。

 他在等林見的質問。

 並且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最壞的打算,不就是拿出鏡花水月,象徵性和他打一下,然後逃走。

 賀長生想到此,委屈地扁嘴。

 “我還要去鎮子裡取我們的行李,你和唐稚師兄找個地方等我吧。”林見如是說,避過了兇獸的話題。

 賀長生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挪了一下腳步。

 林見在等他走過來,像是耐心教導寵物的主人。

 不過賀長生可不是隨便就可以放下警惕性的可愛動物,所以他走了兩步,又停住了,並且用審視的眼神看著林見。

 “唐稚師兄,來這裡。”林見喊人了。

 接下來,為了儘快回伏羲院,林見速去速回。

 他一離開,賀長生就坐在野外的一棵樹下,抱著膝蓋,自閉了。

 唐稚站在一邊,他想了一下,拿著一壺水,來到了賀長生的面前,把水壺遞給賀長生。

 “你擦水壺了嗎?”賀長生很多事。

 唐稚用嫌棄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後拿出一張手帕,在賀長生的面前擦乾淨,然後再一次遞給他。

 賀長生悶悶地喝了一口水,隨後評判道:“沒有味道。”

 “普通的水,你還想要甚麼味道?”唐稚確實佩服賀長生,此人吹毛求疵達到了某種境界了。

 賀長生把水壺還給唐稚,繼續抱著膝蓋自閉。

 “你是真的兇獸吧。”唐稚直接戳破他。

 “我不是。”賀長生不承認。

 “你就是吧。”唐稚說,“大師兄你也太不會撒謊了。”

 賀長生沉默。

 “不對啊。”唐稚發現華點了,“既然你是兇獸,師父怎麼敢把你帶回伏羲院,還讓你當大師兄啊。”

 原來伏羲院膽子最大,最敢賭博的,居然是方景新。

 賀長生突然拿出林見留下來的糕點,開始嚼。

 唐稚:“……”

 賀長生咬第二口,然後被嗆到,向唐稚要水喝。

 “大師兄,你這樣不行啊。”唐稚說,“沉默不是萬能的。”

 沉默是萬能的,賀長生覺得再給他一點時間,他一定可以編出一個完美的藉口。

 “你等他編好謊話,天都要亮了。”林見雙手抱胸,揹著包袱,突然出現在後面。

 他已經將行李都取回來了。

 聽到林見的聲音,賀長生默默舉起扇子,“唰”一聲開啟,然後擋住自己的臉。

 唐稚有點不可思議,他指著地上的這一坨東西,再問一次:“你真的是兇獸?”

 “不是……”

 林見看了賀長生一眼,突然開口幫腔,道:“既然你說不是,那就不是吧。”

 他的態度風輕雲淡。

 賀長生露出了得救了的表情。

 林見蹲在他的面前,伸出手,抓住他落在肩膀兩邊的頭髮,然後撥到賀長生的腦袋後面去。

 因為苦惱,賀長生連頭髮都忘記了打理。

 賀長生眼淚汪汪地看著林見,然後身體往前傾,撲了過去。

 林見接住他,抱住。

 唐稚也蹲下去,就這樣盯著兩個人。

 “唐稚師兄。”林見開口說話,“你可以離開了。”

 “不要,我被抓走好幾年了,我現在有ptsd,我不能離開你們兩個人,直到我確實回到伏羲院為止。”

 “那你起碼背對著我們吧。”林見稍微理解他一下,並且希望他也可以理解他們。

 唐稚姑且轉過身。

 “你要相信我啊。”賀長生探頭,找不到完美的藉口,他開始和林見打起感情牌。

 “我當然是相信大師兄你的。”林見伸出手,用彎曲的食指摸了一下他的臉。

 賀長生嗚咽一聲,蹭了一下他的手。

 林見分得清他甚麼時候是真的崩潰很可憐,也分得清他是甚麼時候在裝可憐。

 現在就是在裝可憐。

 賀長生意圖用撒嬌的方式矇混過關。

 “那個人汙衊我。”賀長生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是汙衊嗎?”

 “嚶嚶嚶。”

 賀長生不想說,林見也沒有逼他,不過賀長生一路上心事重重,吃嘛嘛不香,睡覺都不安穩。

 唯一受害者只有林見,晚上,他被滾來滾去的賀長生吵醒了好幾次。

 到了下一個城鎮,住客棧的時候,賀長生突然開始說要喝酒。

 “大師兄酒量如何?”林見問。

 “你都沒有看過他喝過多少酒,我當然更加不可能知道。”唐稚吐槽。

 在賀長生的吩咐下,店小二拿來了三壺酒。

 林見和唐稚原本以為他們三個人一起倒個小杯子酒,一邊喝一邊回憶一下過去,說點小笑話,緩解一下最近的緊張氣氛。

 結果酒上來後,賀長生就只給自己一個人倒酒,然後倒了以後,一口就幹完了。

 唐稚、林見:“……”

 他們兩個人舉著酒杯,有那麼一些尷尬。

 賀長生倒一杯,喝一杯,動作異常豪爽。

 “我以前都不知道,大師兄原來那麼喜歡喝酒。”在唐稚的記憶中,賀長生喜歡吃甜的東西,勝過酒啊之類的東西。

 林見似乎想到了甚麼,放下酒杯,撐著臉,一臉無奈地看著賀長生。

 賀長生不說話,只是一個人喝悶酒。

 到了後面,唐稚累了,就獨自離開,去房間睡覺了,留下林見一個人看顧賀長生。

 賀長生抱著酒壺,淚眼汪汪,一邊哭一邊喝。

 “差不多就好了。”林見吐槽,“多大人了,還玩借酒消愁這一套。”

 喝了個七七八八,賀長生就喝到趴到桌面上,呼呼大睡。

 林見罵了一聲醉鬼,然後將他抱回了房間。

 為了防止賀長生醒來後發作,林見還幫他洗澡,順帶換了衣服。

 做完這一切後,林見躺在賀長生的旁邊,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覺了。

 大半夜,一雙手突然將自己推醒,林見猛地睜開眼睛。

 黑色的頭髮像是蜘蛛網一樣垂下,落到林見的臉上,他感覺又癢又悶。

 “大師兄……”林見看到面前的臉,一下子就沒有脾氣了,“你怎麼醒了,快睡吧。”

 他這幾天真的很累。

 林見閉上眼睛,準備重新睡覺。

 “起來。”賀長生冷聲道。

 他嚴肅的語氣讓林見一下子清醒了,林見慢慢坐起來。

 賀長生居然把衣服都穿好了,他站在床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林見,說道:“跟我來。”

 林見隨意披上外衣,雖然不明所以,還是跟上了他的步伐。

 賀長生將他帶到了庭院。

 不等林見問清楚賀長生怎麼了,就見賀長生原本走著,手裡突然紫光一閃,握著鏡花水月。他半轉過頭,神態嚴肅、氣質孤獨。

 “拿劍出來。”賀長生說。

 林見茫然地抓了抓腦袋。

 因為被吵醒,他的眼睛都沒有完全睜開。

 “方景新是不是教過你,和兇獸勢不兩立?”賀長生問。

 “師父沒有說過這樣的話。”林見想要吐槽,在賀長生的心中,方景新還真不是甚麼好形象。

 “伏羲院的掌門任務不就是如此。”賀長生冷然道,“拔劍吧,我就是你一生之敵。”

 林見一愣。

 在林見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賀長生就一劍朝他揮了過去。

 漫天的宮粉紫荊花落下,攜帶非一般的威脅。

 “這可真是……”林見一邊嘟囔,一邊下意識躲過攻擊。

 你想了半天,還喝酒壯膽,就想出了這麼一個破辦法?

 林見脫下外衣,扔地板上,順便踩了一腳。

 “你踩我的衣服!”賀長生大叫。

 林見不僅踩了,還一腳踢走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