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唐稚看到了伏羲院門口的牌匾的時候, 終於知道甚麼叫做感激涕零了。
“沒有想到,我居然會有如此想念伏羲院的一天。”唐稚舉起手,擦了擦壓根沒有眼淚的眼角。
“你到底在那邊過著怎麼樣的生活?”賀長生看著唐稚肚子上的贅肉。
唐稚伸出手, 捂住自己的小肚子,一臉痛恨。
可惡,怪不得他們會在最後的時刻對自己這麼好, 就是為了短時間養肥自己, 讓伏羲院的人覺得他們沒有虐待自己吧!好重的心機。
“雖然我不知道唐稚師兄你現在在想甚麼, 但是你找的理由一定不怎麼樣。”林見從車廂裡走了出來。
他們三個人下了馬車,伏羲院的門口是一如既往的寂靜。
除了值班守門的弟子有點無聊地在拍蒼蠅外,無事發生。
“林見。”唐稚點名了。
林見挑眉, 對唐稚說道:“我體諒師兄你之前離開伏羲院就是好幾年, 不清楚情況,不過你現在應該稱呼我為,掌門。”
“哦哦哦,掌門, 幫我拿一下扇子。”唐稚沒有應聲, 賀長生先開口說話了, “我的耳環和頭髮掛在一起了。”
“你怎麼老是手忙腳亂的。”林見寵溺地說著, 然後幫賀長生將耳環和頭髮解開。
唐稚爆發了,他已經看了他們秀了一路的恩愛了, 他忍無可忍了,問道:“我不是讓你提前通知伏羲院人的人, 我要回來了嗎?”
“我通知了。”林見做事,絕對謹慎。
“那麼為甚麼沒有一個人出來接我?”唐稚委屈地回頭, 看著兩人, “我被擄走了好幾年啊。”
“別傻了。”賀長生對伏羲院的人太熟悉了, “我走丟十年,回來的時候,也無人在意啊。”
唐稚震驚了。
賀長生追問他:“你當時有在意嗎?”
唐稚搖頭,老實說道:“因為大師兄你走丟,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而且你能有甚麼事啊,有事的只能是遇到你的人吧。”
賀長生評判道:“不要在伏羲院求關注,求被愛,那會很悲哀。”
你就算在外面入魔了,闖大禍了,回到伏羲院,你會發現這裡的人關注點依舊是食堂今天能不能多打一個菜。
“你不信,請。”賀長生開啟伏羲院的門,請唐稚進去。
唐稚進去了,在門口遇到了阿一。
怎麼外面的人回來,總是能看到他。
大概是因為他整天太閒,除了晃盪,也無事可做了。
當發現第一個看到的人是阿一,唐稚就覺得完了。
阿一也看到了唐稚,他的第一句話就是:“你胖了。”
“就你長了嘴,就你會說話。”唐稚心生不滿。
阿一揮著羽毛扇,神情頗為得意。
雖然人人都長了一張嘴巴,但是他確實特別會說話。
他們再往前面走,就遇到了青蘭和阿二,不過他們兩個人似乎在鬧彆扭,在吵架,沒有注意到回來的人。當然了,情侶吵架這種事情,唐稚也不想摻合。
一路上,伏羲院依舊是那個鬼樣子,一點都不帶改變的。唐稚雖然覺得安心,但是同時也覺得有點落寞。
這都是甚麼地方啊!!!
伏羲院到底是哪裡來的本事,把全世界都缺心眼人聚集在這裡。
群英薈萃,同時也是蘿蔔開會。
如賀長生所說,在伏羲院求關愛,是一件極度想不開的事情。
唐稚落寞地回到自己的房間,然後勃然大怒。
“你們連房間都沒有給我收拾啊!”
怒極的唐稚不忍了,他氣沖沖地往外走。
既然你們不仁,他就不義,他要鬧事了!
唐稚走出去,一看到他一身戾氣,賀長生非常好心地給他指路,“他們在會議廳。”
唐稚氣昂昂雄赳赳地過去了。
“我說你們……”唐稚推開會議室大門,手裡捏著十張爆破符。
他一進去,還沒有看清楚裡面的情況,立刻就被人抱了起來。
“慶祝我們伏羲院的小變態,唐稚回家了!”抱住他的千不予笑吟吟地說。
“哦哦哦!”
眾人把唐稚拋了起來,然後,撒花的撒花,打鼓的打鼓,敲鑼的敲鑼。
伏羲院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熱鬧的機會的。
唐稚暈暈乎乎。
“可以吃東西了!接風宴準備好了!”三凰的聲音在如此吵鬧的環境中,都如此響亮。
“吃東西了!”
“快走快走!”
他們一鬨而散,被拋起來的唐稚一下子沒有人接住,摔倒了地板上。
唐稚:“……”
他的屁股要裂掉了。
“高興吧。”賀長生蹲在他的地板上,看著唐稚,“大家偷偷給你準備了歡迎宴會。”
“嘶。”唐稚摸著屁股,然後掙扎著轉起來,轉頭一看。
其他人已經開始吃東西了,但是好歹給他們留了位置。
“我突然覺得,冷清也挺好的。”他現在有一種強烈地被當成了工具人的感覺。
賀長生笑吟吟。
“大師兄,拉我一把。”唐稚說。
“你的手剛碰過屁股。”賀長生看到了。
“我都快被摔死了,你就不能好心一點?”唐稚沒有好氣。
賀長生笑了笑,然後一腳過去。
被踢翻了的唐稚爽了,就是這個味道。
伏羲院的人開宴會,從早開到晚。為了慶祝唐稚回來,食堂的廚師特別加了個班,全天供應美食。
到了晚上,他們甚至開始喝酒。
林見因為有事去找方景新,所以來晚了。當他來到的時候,賀長生已經喝醉了,正舉著杯子,嘿嘿笑著。
賀長生喝醉酒,不是哭就是笑,情緒豐富得很。
“大師兄,大師兄。”三凰坐在他的旁邊,伸出手,抓住了他的一縷頭髮,摸啊摸,痴痴地看著他。
賀長生因為喝醉酒了,完全不知道旁邊的人在做甚麼,否則早就發作了。
三凰也是不清醒,不知道自己做了甚麼,否則的話,摸了一把早就跑了。
“你的髮質真好。”三凰誇獎道,然後憤恨地問,“到底要怎麼樣才有這樣好的頭髮啊。我的頭髮……我的頭髮,都泛黃了,嗚嗚嗚。”
說著說著,三凰就哭了起來。
林見沉默。
三凰哭著哭著,大概覺得這樣哭不舒服,還想趴到賀長生的肩頭。林見見狀,快速走過去,伸出一隻手,扶住了三凰的頭。
“誒,誰呀。”因為林見的手,三凰頭髮上的釵子歪了,她抬頭一看,看到了林見,哭得更大聲了,“小林見都當掌門了,我還一事無成,嗚嗚嗚,不過我也好像不需要做甚麼,哈哈哈!”
“誰把這個酒鬼帶走?”林見呼喊。
萬蝶笑吟吟地說:“她又不做甚麼,就讓她撒撒嬌唄。”
林見輕輕用手搖了搖三凰的腦袋。
三凰靠在他的手上,呼呼大睡。
被林見用眼神催促了幾次,萬蝶只好上前,把三凰拉回身邊。三凰被拖動,一下子就又睜開了眼睛。她看到萬蝶的臉,立刻興奮地撲了過去。
“小碟碟,我的小甜心,給我親一口!”
萬蝶一向寵溺她,就抱著她的腰,任由她親了一口。
“好了,我現在親了你,我要娶你了。”三凰酒品堪憂。
唐稚在一旁評論道:“這個地方,不是搞百合,就是搞基,能不能給異性戀一點空間。”
異性戀是有的,但是阿二最近又因為雞皮蒜皮的事情和青蘭鬧彆扭了。
喝醉酒的小情侶,拿著碗裡面的瓜子,互相向對方投擲。
“你不喝嗎?”千不予雖然喝醉了,但是還有一點意識。
“我不怎麼喜歡酒這種讓人不清醒的東西。”阿一笑著看大家的醉態,婉拒了千不予遞過來的酒。
千不予想了一想,然後藉著酒勁,拿著酒杯,使勁塞阿一的嘴裡。
林見在賀長生的旁邊坐下,他也挺佩服伏羲院的人,就一天的時間,怎麼可以做到全部人都已經瘋了的狀況。
賀長生明顯也是喝醉了,整個人除了傻笑,甚麼反應都沒有。
“長生。”林見故意喊他。
賀長生的頭髮順著他的動作搖來搖去,迷迷糊糊地轉過頭看林見。
林見趁無人在意,在熱鬧的宴席角落,偷偷親了賀長生一口。
摸了摸被親了的臉,賀長生傻笑著喊他:“小林見。”
這是醉得相當不淺了。
“嗯。”
“小林見要喊大師兄,不可以喊我的名字。”賀長生醉醺醺地蹭到他的身上去。
他就算喝酒醉了,抓重點的能力還是很驚人。
“你真的很喜歡大師兄的位置。”林見說。
“因為這樣,大家都要聽我的話!”賀長生貪戀伏羲院大師兄的位置的意圖很簡單粗暴。
“是是是。”
其實當林見當上掌門後,伏羲院應該就不存在甚麼大師兄了,但是林見也沒有想過去改變,“大家都要聽你的話。”
賀長生得意地拍了拍桌子。
“當師孃不也很好嗎?”林見湊到賀長生的耳朵旁邊,輕聲問道。
賀長生眯著眼睛想了想,然後搖頭了。
林見皮笑肉不笑。
這個傢伙真是讓人鬧心啊。
就在林見慣例思考,自己為甚麼對他如此神魂顛倒的時候,賀長生在旁邊一翻,直接坐到林見的腿上,然後抱著他的脖子。
林見一愣,並且嚇了一跳。
“小林見。”賀長生用撒嬌的聲音喊他,並且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林見的心都化了。
這時候,有一道陰森森的聲音在林見的耳朵旁邊響起,“我都說了,養大師兄,和養一堆蝴蝶、一隻孔雀和一隻壞脾氣但是偶爾會撒嬌的貓是一樣的,還更加省錢省點心。”
觀賞性加任性,組合起來就是賀長生,一點差錯都沒有。
說話的還是伏羲院那個弟子,他一直都想當著林見的面提這個建議,只是平時沒有膽子,現在終於酒壯人膽,大膽地喊了出來。
“我養大師兄,可以和大師兄上床。”林見抱著賀長生的腰,用審視的眼神看著那位弟子,“你養蝴蝶、孔雀和貓,你覺得一樣,是你會和貓……”
“掌門!我錯了!以後我不敢發表意見了!”林見的話還沒有說完,那個弟子立刻認錯,並且跑了。
千萬不要看林見現在笑臉迎人,就得寸進尺。
大半夜,方景新出來找個宵夜吃,被躺在會議廳裡的人給嚇到了。黃泉流也跟著沒有用的師兄一起出來覓食,看到醉了一地的人,和方景新一起,拿了一些被子,給他們蓋上。
“師父。”唐稚迷迷糊糊地醒了。
“小稚。”方景新溫柔地笑著,然後告訴他,“回來就好,睡吧。”
“師父。”唐稚拉著方景新的手,“對不起,我沒有能帶顧妨回來。”
方景新聞言,一愣,隨後看向窗外,有一種無奈的感覺。
“沒有關係,辛苦你了。”
同樣的月亮,由不同的人看著。
顧妨此時,早就回到了黃泉彼岸。
“你應該和唐稚一起回伏羲院的。”這麼多年來,石東臨第一次和顧妨單獨呆在一起。
“沒有所謂了。”顧妨的眼睛看著月亮,“我覺得我留在這裡,有一件事情想要做,在那之前,讓我待在這裡吧。”
石東臨皺眉,他似乎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但是無從追究。
最後,石東臨離開了,顧妨還坐在外面。等石東臨一走,顧妨的背後立刻鑽出了一隻有火紅毛髮的狐狸。
百武曦變成了少女的樣子,和她坐在一起。
我真是少女們的好朋友。
百武曦這麼得意地想著。
“你變成狐狸的樣子給我抱抱吧。”顧妨說。
百武曦笑嘻嘻,躺到她的懷裡,說:“這個樣子更好抱哦。”
“照水晴不在,你很無聊嗎?”
“有點,但是我也不是自己願意,才跟在他的身邊的啊。”
妖怪一旦被御妖師抓到,剩下來的事情就無關自己的意志了。
顧妨摸著她的腦袋,彷彿躺在她腿上的真的只是一隻狐狸。
百武曦在她的腿上滾來滾去,樂得很。
若說那天百武曦對她做了甚麼,不過是在她的心裡下了一個暗示。這個暗示得到了顧妨的同意,在顧妨決心殺死或者離開石東臨之前,她都不需要再痛苦、糾結和流淚。
“你為甚麼喜歡石東臨啊?”百武曦最喜歡和別人聊戀愛話題了,畢竟她就是狐狸精嘛。
“大師兄一直都是伏羲院最厲害的人啊,很溫柔,也很照顧我們。”
“顧妨,那叫憧憬,不叫愛。”百武曦說話很不客氣。
顧妨沉默。
“還有,我想提醒你,人總是想要殺死喜歡的人。”百武曦一臉陶醉,“但是那又怎麼樣呢,沒有生命的東西才能完全屬於自己。”
顧妨問她:“那你又想要殺死過甚麼人呢?”
百武曦聽到她的問題,只是笑。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回到伏羲院後,林見整天醉心於研究那天從東方溯光那邊得到的珠子的空殼。
方景新看到了以後,找了一個人來幫忙。
此人居然是方景新從未露面過的四師弟,藏書閣的管理人,方遲書。
方遲書是一個穿得一身黑,話也不多的陰沉的人。
方景新和他一起出現,又是斟茶又是遞水。
不過廢物大師兄沒有甚麼用處,水灑了他一臉。
方遲書默默抹掉臉上的水漬,坐在林見的對面。
他身為藏書閣的管理人,有過目不忘的本事,而且從小就在藏書閣看書,沒有怎麼樣離開過藏書閣,對於書籍的內容知道得七七八八。
他告訴林見,按照留下來的秘籍,這種將陣法裡面提取力量出來,凝聚成的珠子,可以叫做菁髓珠。一開始研究這個的伏羲院先人,是個醫修,他研究這個陣法,只是為了將名貴藥品中的精華留下來。但是伏羲院的人才,實在是太多了。這句話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貶義。在某個多事人的改良下,這個陣法成功可以把任何的東西的力量或者精華提煉出來。在他的理論下,人也是。而且按照他的說法,人凝聚成的珠子力量,不可估摸。和煉成陣對應的,有個釋放陣。介於伏羲院人的謹慎,他們把煉成陣和釋放陣分開放。
但凡有點危險的秘籍,他們都是這樣處理的,一分為二,並且絕對不做書目。
“有一張量化的表格,大概寫明白了,煉化了多少人,大概能釋放多少能量。”方遲書把相關的書籍都帶來了,一本一本交給林見,“妥善保管,不可弄髒、不可缺失、不可延遲還書。”
“謝師叔。”林見把書抱過。
“你帶回來的珠子,師兄給我看過了。”方遲書說,“他們確實自己研究了釋放力量的陣法,不過明顯並不能完全釋放出所有的力量,而且不穩定。研究出陣法的人有兩把刷子,不過他需要繼續改進。”
“我能畫出釋放陣嗎?”林見問他。
“可以。”方遲書說,“但是有兩個問題,一是釋放陣其實只有基本原理登記在冊,你如果需要畫出來,那你需要自己整理資料,研究出一個完整的陣法。二是,就算你覺得自己畫出來了,因為我們沒有同樣的珠子,所以就算你覺得研究出來了,也沒有辦法實驗。”
“既然這個陣法一開始是為了提出藥品精華,那我也可以用藥品做實驗。”林見說。
“可以,不過從嚴謹的角度上來說,不是完全一模一樣的樣本,無法保證一定真實性。”方遲書是一個嚴謹且謹慎的人。
林見問:“師叔有甚麼建議?”
方遲書面無表情說道:“做唄,不然你還能怎麼樣。”
林見無言以對。
“師弟,你的見解依舊是一針見血。”方景新佩服。
“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嗎?沒有的話,我要回去了。”方遲書不太喜歡外面。
方景新親自送心愛的師弟回藏書閣了。
在他們走後,林見大概翻閱了一下方遲書留下來的書籍。
他皺眉想了想,然後去找了賀長生。
賀長生此時,正好因為吃飽喝足,在院子裡躺著,摸著吃飽了的肚子。
“大師兄,孩子要出生了。”林見調侃。
“胡說八道,我不會胖的。”賀長生冷哼。
林見來到他的身邊,是來通知他一件事情的,“我要研究菁髓珠的陣法,可能需要閉關一段時間。”
“這樣。”賀長生很簡單地就應了。
“你要想我。”林見明白,此人極度負心薄倖,不多說幾句,說不定和別人玩得開心,就要忘記自己了。
賀長生抓了抓頭髮,猶豫片刻,才開口道:“其實,我也需要下山去個地方,也許也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我本來打算和你一起去的,但是現在看來,你無法離開伏羲院了。”
離深淵開啟的日子不多了,林見必須加緊時間,投心於和深淵有關的事情中。
林見聞言,如遭雷劈。
“我覺得你寡幸!只能是我覺得,你不能真的這麼做啊!”林見極度震驚。
賀長生捲了卷頭髮,隨後大聲嚷嚷:“我也有事情要做的啊!”
“我不要和你分開!”林見撲了過去。
現在的林見對於賀長生來說是巨大的負擔,起碼林見撲過來,賀長生居然覺得手臂一麻。
林見說:“嚶嚶嚶。”
“模仿我不會讓我覺得你可憐,只會讓我覺得你在嘲笑我。”
林見:“……”
伏羲院的掌門現在很不開心!
賀長生好說歹說,才把林見安慰好了。
安慰的方式是兩個人五天都沒有出過房門。
送賀長生出門的時候,林見是千叮嚀萬囑咐。
“以前就算了,你要是再一次忘記時間,搞個十年八年的,我真的在你面前自殺,我告訴你。”
賀長生覺得他的表情比較想要殺死自己。
“我這一次一定不會忘記時間,最遲,我會在一年後回來。”
林見閉關的時間可能都不止一年。
林見給他送上傘,笑著說:“我是不是該送句甚麼詩歌給你,比較應景。”
“兒行千里母擔憂?”在一旁路過的唐稚插嘴。
林見撿起地上的石頭扔他。
唐稚跑了。
“美人如花隔雲端。”林見摸賀長生的臉,“天長路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長相思,摧心肝!”
賀長生說:“誇張了。”
“會的不多。”
“明白了。”
會的不多,懂的都告訴你了。
賀長生笑著側過臉,親了一下他的臉,然後拿著林見給他的傘,轉身離開了伏羲院。
“你要是不會記日子,你要記得算數啊!”林見在門口大喊。
賀長生回過頭,笑著揮了揮手,隨後繼續下山去了。
林見靠在門框上,感慨萬千:“我的男人,連背影都這麼美。”
雖然其實他說的話是事實,但是圍觀群眾不知道為甚麼覺得如梗在喉。
那之後,林見也去閉關了。
伏羲院恢復了一貫的生活。
唐稚無所事事地生活著,偶爾,只是偶爾,他確實也會想起某個人。
但是,不是同路人,也可能不會再有交際。
近一年以後,伏羲院門口值班的弟子來找唐稚。
弟子問:“你以前是不是在門口留下過一道特殊吩咐,如果來人報上東方辰溪的名字,信件直接送到你的手裡。”
唐稚聞言,一愣,隨後伸出手,“信呢?”
“無信,本人直接來了,就在門口。”
山雨欲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