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溯光醒來的時候, 他的上半身都是麻的。他睜開眼睛,往旁邊一看,原來是唐稚睡相太差, 壓在他的上半身, 把他的手臂都壓麻了。
就在東方溯光一臉嫌棄的時候,唐稚醒了, 他瞄了東方溯光一眼, 迷迷糊糊中,抓住了完全被自己搶過去的被子,全部蓋在東方溯光的身上。
“我不是冷, 我是要起床。”東方溯光萬分無奈。
唐稚聽到他說話的聲音,如夢初醒,立刻嚇得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東方溯光更加無言了, 倒也不需要那麼戒備,他到現在,還甚麼都沒有對他做。
“我說啊。”唐稚按著隱隱作痛的腦袋。
“嗯?”
“我今天能不能就躺在床上睡覺, 不工作啊。”唐稚昨晚洗馬桶, 洗到腰疼。
“只要你不亂跑,就隨便了。”東方溯光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唐稚這些年來和他相處,自然知道他是甚麼意思, 就把他扶了起來。
“我不懂, 把我關著,又沒有甚麼好處, 你們又不殺我, 為甚麼不放我走。”唐稚念念叨叨。
聽到他的話, 東方溯光覺得可有趣了, “你覺得我們可以放你走?”
“為甚麼不呢?”唐稚說。
“因為你已經來到我們的大本營了,放你活著離開,只會引來其他人。”東方溯光見他不明白,也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裝傻。
“拜託了。”唐稚按著太陽穴,“我一直被你們關在裡面,哪裡知道這裡是甚麼地方?”
東方溯光問他:“你對這裡有甚麼印象?”
“這裡有很多樹,開滿了紅色的花,看樣子綠植的生長情況不錯,但是沒有甚麼動物,天氣也不太好?”唐稚這些年來的感想只有這樣,“在這種地方生活太久,有一種溼氣很嚴重的感覺,說起來,我覺得我們應該買一些涼茶喝了。”
東方溯光用佩服的眼神看著他。
唐稚覺得他開口就要毒舌了。
“你真厲害。”東方溯光先誇一句,“普通修真者根據這幾個特徵,應該能想到自己在哪裡了吧。”
“伏羲院的人不出門。”唐稚欲哭無淚。
“總而言之,你先好好待著吧,等事情都結束了,自然就會放你走的。”東方溯光想要回到自己的輪椅上,但是唐稚睡在床的外邊,所以他直接從他的身上,拖著腳翻過去。
唐稚看他這麼辛苦,乾脆將他打橫抱起,然後放輪椅上。
東方溯光在唐稚抱起自己的時候,還特意抱了一下他的脖子。
“哎呀。”唐稚一臉害羞。
明明這個人就一點都不害臊,東方溯光有時候覺得唐稚就是用這樣的辦法來敷衍所有人。
“那你今天在我的房間裡休息吧,只要不要跑出去,撞到照水晴就好。”東方溯光對他一向很寬容。
唐稚假裝抹淚,說:“要不是我的法力被你壓制住了,輪得到他來欺負我嗎?”
“你想我解開你身上的封印?”東方溯光問。
唐稚點頭,“大不了我承諾我不會跑。”
“好啊。”東方溯光轉動輪椅,對著他。
聽到他的回覆,唐稚一臉驚奇。
“下血誓吧,我解開你的封印,但是你不能逃跑。若違背誓言,萬鬼纏身。”東方溯光面無表情地提要求。
“萬鬼纏身有點可怕了……”唐稚想要談條件。
“我有事要忙,再見。”看他沒有立刻答應,東方溯光轉身就走。
他的手剛去轉動輪子,一隻手就搭在他的肩膀上。
東方溯光轉頭。
唐稚用牙齒咬破大拇指,催動血誓,對東方溯光許諾,“東方溯光幫我解開法術封印,我自願留在他的身邊,若有違背,萬鬼纏身。”
“我許諾。”東方溯光點了一下他的大拇指。
血誓立下。
東方溯光如諾言所說的,解開他身上的封印法術。
唐稚喜極而泣。
“作為慶祝,抱一下?”東方溯光提議。
唐稚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過去,抱住東方溯光。
“謝了,兄弟。”唐稚恨不得和他再撞撞肩膀,如果東方溯光不是一副撞一下,人好像就會倒下的病弱樣的話。
東方溯光哼了一聲。
唐稚親自棒東方溯光整理衣服,然後送出了房門。
東方溯光無奈笑著看他。
本來唐稚還想那個繼續送他一段路的,結果他出去,就看到了照水晴的身影,於是只好停住腳步,目送他遠去,並且敬了個禮。
東方溯光原本自己推著輪椅,推著推著,他放開手,輪椅也自己動起來。
他養的惡鬼在幫忙。
東方溯光來到了石東臨的房間。
石東臨等他很久了,他的手裡拖著一個盒子,遞給了東方溯光。
東方溯光接過盒子,開啟,裡面滿滿都是珠子。這些珠子是石東臨在這些年來,將人、鬼、妖魔煉成的力量的縮影。
“這些力量已經足夠了,我需要你幫我一把。因為我只是將力量煉成了珠子,但是釋放這些力量需要另外的陣法。”
“我真是不明白你。”東方溯光說,“你已經擁有兇獸的力量了,這些東西,根本就沒有必要。”
如果石東臨只是單純的嗜殺,他還能理解。不過石東臨是真情實感在收集更多的力量。有甚麼必要嗎?這個世間,除了神,最強大的就是兇獸了。
而石東臨,應該是在死之前,都能擁有兇獸的力量。
等等?
心思活絡的東方溯光立刻就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如果某一天,石東臨失去了兇獸的力量呢?
如果石東臨拋棄兇獸,然後需要另外尋得力量呢?
天真的兇獸總是在等待凡人履行諾言,是否也有打算,凡人隨時準備背棄他們?
東方溯光想了很多,但是他不動聲色,合上盒子,告訴石東臨:“我會想辦法。”
“儘快。”
“我有條件。”東方溯光說。
石東臨猜得到他想要交換甚麼條件。
“我讓你去搗毀鬼城,殺死鬼主,你已經失敗了好幾次了。”
“第一次因為賀長生和林見搗亂,你應該看到了。”石東臨說,“第二次是因為鬼主使用了奇怪的密法,然後逃跑了,你也看見了。”
石東臨聽出東方溯光在質疑自己,覺得自己是故意不去殺死鬼主,解決他的困難,故意拖住他。
“我不管你是因為甚麼。”東方溯光已經受夠被人威脅的感覺了,“我幫你解決這些珠子,你幫我殺死鬼主。如果你依舊失敗……那你在我這裡,就不再存在甚麼信譽了。”
“好友啊。”石東臨笑,“你就那麼想要和我分開嗎?”
“無所謂,但是隻要我活著的一天,我就不能忍受鬼城在威脅我。”
“好。”石東臨答應他。
“許下血誓吧。”東方溯光已經不滿足於他的口頭承諾了。
“哈哈。”石東臨笑了,“好友,你是真的不信我啊。”
“東方溯光我誰都不相信。”他冷漠地應道。
“如果你堅持……”
石東臨並不糾結,直接為他許下血誓。
東方溯光這才真的鬆了一口氣。
石東臨看著東方溯光,手抵在嘴巴旁邊,憋著笑容。
東方溯光不為所動。
“那麼,我要把身體讓給蚩之了,你有進展了,隨時喊我。”石東臨說。
說完,石東臨的眼睛合上,待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睛一片金黃。蚩之拿到了身體的控制權,扭了扭脖子,然後興高采烈地舉高手,轉了個圈圈,開心說道:“好耶,今天去河對面玩!”
“你出去以後往左邊走吧。”東方溯光提醒他。
“為甚麼?”蚩之不喜歡聽別人的話。
“因為顧妨在右邊的走廊上,估計等著石東臨出去,攔住他。”
聽到那個女人的名字,蚩之不爽地撇嘴,然後說:“我很煩那個女人。”
“哦。”東方溯光敷衍應道。
蚩之聽不懂東方溯光的敷衍,還在抱怨,說:“每次她都用一種很討厭我的眼神看著我,我才很討厭她好嗎?”
“你們合不來,所以不要撞見最好。”東方溯光絲毫不在意他們之間的關係。
“憑甚麼是我避開她,不是她主動避開我。”蚩之不滿意。
“隨便你,我還有事,先告辭了。”東方溯光說完,推著輪椅,離開房間。
發現東方溯光根本就不想要理會自己,蚩之撇嘴,覺得有點無趣。在東方溯光離開後,他也離開了房間,不過他並沒有採納東方溯光的建議,避開辜負,反而故意往她所在的方向走去。
顧妨是真的故意來攔截石東臨的,她在看到蚩之地身影的時候,一喜,但是當她看到了蚩之的臉時,她就一臉失望,因為她知道來者不是她想要等的人。
蚩之和顧妨,互相瞪了一眼。
“滾回深淵去吧,兇獸。”顧妨詛咒他一聲,然後轉身離開。
蚩之露出殺氣。
如果不是石東臨一再要求,他早就殺死這個女人了。
蚩之閃身,飛出了這一個地方,飛過了這一條河,來到了對岸。
和那裡一片陰沉相比,對岸陽光普照,這才是蚩之喜歡的環境。
他寒著臉,漫步走著,然後終於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一個弱小的小孩被一群小孩推倒在地板上欺負著。
“你們在做甚麼?欺負人嗎?加上我啊。”蚩之站在那個被推倒的小孩後面,陰森森笑著。
“哇!那個怪物來了!”那些小孩子看到了蚩之,一鬨而散。
“膽小鬼。”蚩之不屑。
“是蚩之來了啊。”瘦弱的小孩看到了他,立刻就笑出了花,想要伸出手,去抓住他。
“髒東西,不許碰我。”蚩之嫌棄。
小孩聞言,手一轉,手撐地板上,自己爬了起來。他站起來後,立刻就離開了這個地方,往森林走。蚩之的雙放在身後,跟在他的後面。
小孩把他帶到自己的秘密基地,給蚩之看他養的小雞仔。
“蚩之,你看,它們就要長大了。”小孩高興地指著那些雞。
蚩之蹲在地板上,也在觀察那些雞。
挺可愛的,這個小孩是把它們當寵物了嗎?人類真是喜歡養東西啊,然後把養的東西賦予感情。幼稚,無聊,單調,哼!
“等它們長大了,我就殺一隻,我們分了吃了!”小孩興奮地提議。
蚩之:“……”
他突然覺得凡人好可怕哦。
“嘿嘿,等小雞長大了,你一半,我一半,就我們兩個人吃了。”他想到雞長大後烤熟的味道,就開始想要流口水了。
“我會好好養它們的,你要記得到時候來找我啊!”小孩伸出尾指,“拉勾勾。”
“我不要,讓別人知道我堂堂兇獸,和凡人拉勾勾,會被嘲笑的。”蚩之拒絕了。
“但是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你不說,我不說,沒有人知道,就不會有人嘲笑你了。”小孩哄他。
蚩之覺得他說的話有道理,所以伸出手,和他拉勾勾。
“嘿嘿。”小孩子單純地笑了。
蚩之一直都在懷疑,這個小孩是不是智商有點問題。
但是有甚麼辦法,只有這個小孩願意和他聊天說話。
“我覺得人世間也沒有那麼有趣。”和他當初想的差太遠了。
蚩之一下子躺在草地上。
“很有趣的哦。”小孩突然彎下腰,對著蚩之的臉。
蚩之的臉上就寫了兩個字,無聊。
“我帶你去看森林深處的一個鳥窩吧,那裡的鳥生下了三隻鳥寶寶,很有趣哦。”
蚩之說:“要是沒有意思,我就割下你的頭,掛在森林,作為愚弄我的下場。”
“你好凶哦。”
蚩之齜牙咧嘴。
小孩還以為蚩之在逗他開心,於是傻乎乎地笑了。
微風吹拂。
紙人抬著轎子,搖搖晃晃。
林見的身體縮在轎子的邊上,低頭故意看地板,硬是不抬頭,拒絕和賀長生對上眼神。
“林見!”賀長生的神識回到身體後,就發現自己的後腦勺隱隱作痛。
“大師兄,我在。”林見的聲音細不可聞。
“小賤人!”賀長生徹底怒了。
“賀太后。”林見總有和他對應的稱呼。
“你還敢故意陰陽怪氣!”賀長生用力拍打座位。
因為他的力道,外面的紙人控制不住,車廂又大力晃了一下。
“我不敢。”林見的身體往車廂壁蹭,想要離賀長生更遠一點,但是實在是沒有辦法往後靠了。
賀長生說:“我離開前說了甚麼?”
他讓林見回憶。
“不要讓你的身體磕著了,摔倒了,要保護你。”林見的記憶力是一等一的好。
“你當時的回答呢?”
“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林見突然恨自己的記憶力為甚麼這麼好。
“現在解釋我的腦袋是怎麼回事?”賀長生拍打座位的力氣更大了。
林見快速地看了賀長生一眼,故意傻乎乎地笑了一聲,然後誇獎道:“美人如大師兄,連腦殼都美。”
賀長生:“……”
須臾之間,賀長生朝林見劈出一掌。
林見的反應和眼力都是一等一的,他接住了賀長生的一掌,還順便把他拉過來,讓賀長生坐在他大腿上。
賀長生更生氣了,一隻手按住林見的臉,用力往後懟。
“噼裡啪啦。”車廂裡面傳來了各種聲音,在路上行走著的轎子劇烈晃動。
隨後,原本就脆弱的紙車廂倒了,抬轎子的四個小人也變回了原來的樣子,飛回了賀長生的懷裡。
摔坐在地板上的賀長生摸著摔疼了的屁股,瞪著林見。
林見好說歹說,終於揹著賀長生,走下山路。
賀長生雙手抱著林見的脖子,悔恨莫及,“我是豬肉蒙了心,才喜歡這種不靠譜的男人。”
聽他說喜歡自己,林見才不管自己是不是靠譜的男人,已經笑開了花。
“不靠譜的男人!”賀長生一時之間,腦海中湧現出了林見許多離譜的舉動。
“不靠譜的男人,才配得上沒腦子的男人。”林見吐槽。
“你說誰沒腦子啊?”要不是有些話不能說,賀長生想要鄙夷他的事情可多了。
“是我是我。”
兩人吵吵鬧鬧。
他們兩個人下了山,這才發現,今夜的落腳點,是一個他們兩個人都不陌生的地方。
吉祥如意村。
也就是,賀長生當年遇到林見的小鎮子。
說實話,林見離開這個鎮子後,從來都沒有回來過。
看到這一副舊了許多的牌匾,林見抿嘴,突然有一種想要避開這個地方的感覺。
千萬要小心故鄉。
這一句話,是賀昀送給賀長生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意思是,衢州里面,知道當年的賀昀的人太多了,如果賀長生出現,說不定會露餡。過去是不可以改變的,你過去的形象,對於只在過去知道你的眼中,是一種揮之不去的印象,是改變不了的。
若是那人看著你成長,你還有機會一點一點去改變他的想法。
但是如果你只和一個人相處一段時間,那麼停留在他的腦海中的,就永遠是那段時間的你。
林見站在吉祥如意村的門口。
明明今天的天氣很好,白天出太陽,晚上的晚霞也預示著明天的好時光,但是林見就是莫名覺得陰風陣陣。
就從這個吉祥如意村裡面傳出來。
“林見?”賀長生好奇地從他的背後探頭,他感受到了林見的不對勁。
這裡有甚麼問題嗎?
賀長生抬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來到了哪裡。
其實,吉祥如意村本來就離伏羲院不遠,不然,當初賀長生也不會第一個落腳點就在這個地方。只是後面賀長生出門的路途都不需要走這個方向,所以才會十幾年來都沒有再路過。
而林見……
賀長生覺得從他的反應看來,他也很久沒有來到這個地方。
“你怎麼了?”賀長生問他。
林見說:“沒有甚麼。”
他的語氣和平常一致。
賀長生皺眉。
他覺得好像不是沒甚麼。
林見放下揹著的賀長生,隨後轉過身,幫他把衣服整理好。
“我們就在這裡休息一晚上吧,明天繼續趕路。”他淡淡然說道。
幸運的是,今日之林見,非昨日的林見。
現在的林見就算走在吉祥如意村的街上,也沒有人會認得出他來。
仙風道骨的高人,和沿著街邊偷東西的小孩,有天壤之別。
林見這麼想著,他只有一樣東西需要隱藏,然後,那些人不可能認得出自己。
離開吉祥如意村十幾年,林年再一次,用布條纏上自己的右眼,將他金色的眼睛藏了起來。
看到他的動作,賀長生皺緊眉頭。
自從去了伏羲院後,林見就不再掩蓋他的異色眸,這是那麼多年第一次。
他想要問,但是林見卻一副躲閃的樣子,顯然故意迴避他的目光。
他不想要提及這個問題。
賀長生見他如此,只能假裝沒有看見的樣子。
準備好的林見,拉著賀長生,進入了吉祥如意村。
和林見預想的一樣,除了賀長生的外貌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其他人基本上沒有怎麼注意到自己。要房間的時候,林見用賀長生的名字訂了房間。
他不想要在這個地方留下任何的痕跡。
“這位公子,你的眼睛?”掌櫃好奇。
“眼疾。”林見露出來的眼神陰冷,說話的聲音也冰冷,完全沒有了平時的悠然自得和溫柔。
掌櫃立刻不敢再追問,因為他覺得自己再多說一句,好像就會丟掉性命一樣。
拿了房間的鑰匙,林見立刻去找在樓梯口等他的賀長生。林見拉著他的手,趕緊上樓,不想要在下面逗留。
“掌櫃。在客棧門口收攤子的男人喊掌櫃,“你覺得不覺得你剛才的客人,好像某個人?”
掌櫃聞言,鬨堂大笑,道:“這個窮酸地方,怎麼會有人和有錢的過路人像,你開甚麼玩笑。”
聽到掌櫃的話,男人撓頭,隨後離開。
一切本來應該順風順水。
然而就算是這樣,也阻止不了某些東西。
“林樹,我今天晚上收攤的時候,看到了一個貴客,長得和你很像。”男人在家門口看到了回家的鄰居。
“既然是貴客,怎麼會和我相像?”名為林樹的中年男人覺得他的話很可笑。
“真的很像……”他也覺得稀奇,“不過你太糙了。”
“哈哈哈哈哈。”
“大哥。”有人來找林樹了。
林午冷著臉來到了這個地方。
那個人看著林午,恍然大悟,道:“你的小妹和那個貴客長得更像!你們到底有幾兄妹啊?”
“樹深時見鹿,溪午不聞鍾。”林午笑,笑容陰冷,“死了一些,跑了一些,現在,很難說我們是幾兄妹。”
天空晚霞,延續到天空的彼岸。
“但是血這種東西很神奇的。”林午陰著臉的樣子,和過去的林見一模一樣,“擁有同樣血的人,總是會再遇見的。血就像是誓言一樣,一旦開始流動,就無法停止。”
“你是說,嫁出去的姐姐吧。”男人這麼以為。
林午微微一笑,不言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