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志超算是徹底明白了。
正如自己所想象的那樣,珍妮其實是很不願意執行這項命令的,這就是為甚麼在滬城期間,已然與自己發生了肌膚之親的珍妮,始終沒有提出讓自己離開國內。
即便是說放寒假去A國,也是梅志超自己提出來的。
因為珍妮知道,這次任務完成與否,只要梅志超抵達島國的土地,最終的結果就是一個字:死!
但那又能怎麼樣呢?
作為一個情報人員,她必須服從上級的命令。
不然,她就必須背叛自己的國家。
就算她提醒梅志超不要給她打電話,那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對於梅志超的結局沒有任何改變。
梅志超所要做的,就是力爭在見到山本夫婦之後,第一時間搞清楚真實的原因,然後再去考慮對策。
以梅志超對A國人,尤其是情報總局的瞭解,他們絕對是無利不起早,絕不可能為了東方人民的利益,做任何與他們毫無關係的事情。
梅志超下車後,所有的閃光燈和鏡頭都對準了他。
“山本先生,聽說你在A國被拘禁數月之久,對此你有沒有甚麼想對大家說的嗎?”
“山本鐵男先生,你的被捕,究竟是因為吸食了那種東西,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島國的警方和A國的陸戰隊員,迅速組成人員阻隔了那些記者,同時擁簇著梅志超和松島洋子進入醫院。
這是一傢俬立醫院,而且山本家族是這家醫院的最大股東。
山本宏居住的那一層樓,幾乎被全包下來了,所有病人都移到了其他樓層,整棟樓的醫護人員都只為山本宏一個人服務。
樓道里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部都是山本家族的保鏢。
梅志超和松島洋子被帶進急救病房之後,山本宏看到梅志超的第一眼,立即激動起來。
他艱難地抬起手,滿臉通紅地企圖掙扎起床,嘴裡不停地“喔喔”叫著。
坐在他床頭邊上的山本惠子,趕緊過去把他扶了起來。
山本宏的年紀並不算大,60歲還不到,但已經滿頭白髮,看上去已然風燭殘年,也就難怪這麼看重自己的獨生子了。
山本惠子比他要小很多,也就40多歲,此時身穿和服,腳踩木屐,尤其是臉上,就像過去的藝妓一樣,塗的雪白雪白,像是颳了一層仿瓷,嘴上還點了一個櫻桃一樣血紅的口紅。
梅志超弄不清楚島國人的審美,但他卻覺得怎麼看怎麼彆扭。
梅志超正要走過去的時候,卻被約瑟夫攔住了。
“山本先生,”約瑟夫說道:“你的孩子我已經帶來了,我們之前的協議......”
山本宏一邊“喔喔”地叫著,一邊拼命點頭,同時把目光轉向妻子。
山本惠子看了梅志超一眼。
因為她臉上的白粉塗的太厚,梅志超看不出她的表情,卻從她的目光裡看出了一種意外的眼神。
這就奇怪了!
難道她不應該是驚喜和興奮嗎?
山本惠子遵循丈夫的意思,從胸口拿出一個檔案袋,讓守在身邊的保鏢遞給約瑟夫。
約瑟夫沒有當面拿出來,而是走到裡面的房間,仔細檢視之後,才顯得春風得意地走出來,向山本夫婦行了個軍禮:“山本先生,夫人,恭喜你們全家團圓,也預祝山本先生早日康復,希望將來我們有機會更加緊密的合作。”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與梅志超擦肩而過的時候,微微點了點頭,顯得非常有紳士風度地笑了笑。
等他回到車上後,珍妮問道:“檔案拿到了?”
約瑟夫點頭道:“是的。”
珍妮不解地問道:“既然如此,我們為甚麼還要幹掉梅志超?”
約瑟夫解釋道:“第一,他不是山本鐵男,不可能做山本家一輩子的兒子,一旦他平白無故地突然消失,不僅僅是山本家族,恐怕整個島國的新聞媒體都會起疑的。
第二,喬治局長和霍華德先生,跟他說的並不是事實的真相,一旦他在山本家時間呆長了,得知這份檔案的真實內容之後,萬一反戈一擊,將真相公諸於天下,那我們比現在還被動。
所以他不僅必須死,而且要在最短的時間裡離開這個世界。”
珍妮問道:“假如他在給我打電話之前,就已經知道了真相,並且立即公之於眾的話,怎麼辦?”
約瑟夫冷笑道:“讓他給你打電話,就是為了穩住他。就算他意識到我們要對他不利,也以為是在跟你相約之後,我們會對他進行埋伏。”
珍妮一驚,問道:“你的意思是——”
約瑟夫解釋道:“這種事情,我們沒有必要直接出面。在山本的那些保鏢中,就有很多是青龍組的人,而青龍組和我們有著密切的聯絡,如果不是我們暗中支援,他們不是被島國的政府,就一定是被島國其他的黑幫給滅了。
怎麼了,珍妮,我怎麼覺得你對梅志超產生了感情?”
珍妮冷笑一聲:“真要是那樣的話,你們還用得著動用李德銘嗎?”
約瑟夫晃了晃手中的檔案袋:“珍妮,你可要明白,當初這些檔案,可都是經你父親的手辦的,一旦公諸於天下,首先對你父親不利,所以你別犯傻。
再說了,他一個黃種人的小毛孩兒,怎麼就那麼吸引你呢?”
說完,約瑟夫用手背在珍妮的臉上蹭了蹭。
珍妮沒有吭聲,打著方向掉頭,一踩油門,越野車一溜煙地駛離了醫院。
約瑟夫走後,松島洋子立即朝山本夫婦一鞠躬,稱呼了一聲“伯父、伯母好”,立即走過去,準備幫著山本宏躺下,山本宏卻是吃力地用手指著梅志超。
梅志超立即走了過去,緊緊握住他的手,正在考慮要不要叫他一聲“父親”。
如果長期潛伏的話,必須要跟他以父子相稱。
問題是從所有的資料中可以看出,這個山本宏不是甚麼好東西,雖然當時島國投降的時候,他還是10多歲,但他們山本家完全是靠著榨乾東方人民的血汗才有今天。
更重要的是,如果喬治他們說的是真的,那麼他們山本家可以一直掌握著在蒙滿地區大量的寶藏和細菌武器。
這麼多年來,就算是反省和贖罪,他也應該把秘密告訴東方政府。
更重要的是,梅志超斷定,約瑟夫拿到那些東西之後,將會在第一時間除掉自己。
所以用不著多久,自己恐怕還是要用真實的身份面對這些人。
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之內,讓他叫一個對東方人民犯下無數罪行的敵人為父親,無論如何也辦不到。
與此同時。
因為他是靠近山本惠子這邊,當他走過去,山本惠子朝後讓了讓,就像是面對一個陌生人一樣,根本就不像是看到久違的兒子。
而且這個兒子,還是剛剛從A國的監獄裡出來。
這讓梅志超大惑不解:難道她跟松島洋子一樣,一眼就看破了自己嗎?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需要稱呼他們父母了。
接下來,就看他們怎麼對待自己。
梅志超走過去,一隻手緊緊握住山本宏的手,另一隻手搭在山本宏的脈搏上,瞬間有了個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