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導員儘量忍住,才沒笑出來。
他也是個男人,當然能夠體會到梅志超的心情,像梅志超這麼年輕的人,就算對女性再有幻想,作為一個東方男人,應該也不會喜歡上一個跟外國男人不清不楚的女人。
輔導員基本上明白了,蔡華盛跟他說的事情基本上是屬實,只是蔡華盛也許不瞭解梅志超,不清楚事情的真相。
至於樓層裡其他的同學,許多人都說看過珍妮和譚麗去過梅志超的宿舍,譚麗甚至還幫梅志超洗過衣服都不假,但據此非要說梅志超和譚麗、珍妮就有甚麼關係,恐怕沒有任何依據。
何況在輔導員看來,對於梅志超作風方面的事情,蔡華盛昨天只是提出自己的建議和看法,嚴格的說不算是甚麼舉報,只能說明他是個有正義感和責任心的人。
不過出於方方面面的考慮,即便情況像梅志超所解釋的這樣,輔導員覺得沒有把他提為班上的主要幹部也是對的。
至於課代表,輔導員並不打算建議教授把梅志超給撤了。
輔導員又問道:“那昨天下午的事,又是怎麼回事?”
梅志超解釋道:“昨天下午下課的時候,同學們在一起沒有事聊了起來,學習委員於宏輝,質疑我這個保送生,意思好像是我開了後門甚麼的。
當時我也是衝動,出了兩個智力題讓他解答,結果不僅僅是他,全班同學都沒答上來。
上完了外國文學那節課之後,他們還答不出來,我就把謎底告訴了他們。可有一個女同學說,我現在是外國文學的課代表,要想證明自己的水平,就應該出一個有情節和文學性的智力題目。
我也沒細想,就隨便出了一個題目。
當時我的出發點,僅僅只是為了出一個智力題目而已,並沒有著重宣揚甚麼。”
舉報的人已經把媒質超出的題目,寫盡了舉報信,而且是實名舉報。
書記看過了那封信,也給輔導員看過。
輔導員看到舉報信的名字之後,感到有些意外,當時就在想:他怎麼不跟我說,而是直接實名舉報給書記?
不過輔導員又想明白了,因為這涉及到宣傳封建迷信,這在剛剛步入正軌的大學裡是絕對不允許的!
也許舉報人感到問題很嚴重,所以才會直接舉報給書記,這也說明舉報人具有高度的思想覺悟,和政治的敏感性。
輔導員問道:“你出那麼樣的題目,難道就沒意識到有問題嗎?”
梅志超解釋道:“我當時是張嘴就來,不過題目出完之後,看到所有的同學鴉雀無聲,我確實後悔了,但已經沒有辦法挽回。所以之後我沒再扯這些事情,即便是後來回到寢室,室友們問我這個題目的答案,我也沒有再說了,只當這事從來沒發生過。”
輔導員搖了搖頭:“你這叫掩耳盜鈴,欲蓋彌彰,你以為保持沉默,就可以讓已經發生的事情銷聲匿跡嗎?”
梅志超說道:“我的出發點絕對不是宣傳封建迷信,但事後知道確實不該出那種型別的題目,所以你找我談話的時候,我只能說無條件接受學校的處理,因為學校如果覺得我真的就是在宣傳封建迷信,我也無話可說。”
輔導員問他:“你那個答案究竟是甚麼?那個所謂的女知青,究竟應該相信她的男朋友,還是相信其他人?”
梅志超嘴角微微一揚,苦澀地笑道:“其實沒有答案。”
輔導員眉頭一皺:“你當著全班同學出了一個題目,目的就是為了攔住別人,顯示自己,你覺得我會相信你會出一個沒有答案的題目嗎?”
梅志超明白,只要自己說出答案,那就坐實了是在宣傳封建迷信,所以只能矢口否認,一口咬定沒有答案。
“老師,我真的不騙你,確實沒有答案。當時的情況是班上的女同學和男同學槓了起來,我只是為了鎮住大家而已。”
輔導員搖了搖頭:“你那是鎮住大家嗎?你是把大家給嚇壞了!說不定還有女同學,會因為你這個故事留下心理陰影!
這樣吧,就生活作風問題,你寫個說明,就昨天這個封建迷信的問題,你寫個檢討。
至於學校怎麼看待這個問題,怎麼處理你,不是我說了算,甚至不是書記一個人說了算。
檢討寫深刻一點,要從自己的思想深處深挖根源,千萬別敷衍了事,你的態度,在很大的程度上,將會決定著學校對你處理的程度,明白嗎?”
梅志超點頭道:“我明白了。”
“檢查甚麼時候交給我?”
“下午,我會利用中午放學的時間寫好。”
“好吧,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去上課吧。”
“謝謝老師。”
梅志超來到教室之後,立即有同學嚷嚷起來,有男有女,不止一個同學說自己知道答案。
這個說女知青應該相信男朋友,那個說女知青應該相信其他人,至於理由,各種各樣,千奇百怪。
當大家都把目光投向梅志超的時候,梅志超一聲不吭地找了個角落的座位坐下。
大家覺得有些不對勁。
葉大成第1個走到他的身邊坐下,壓低聲音問道:“怎麼了?”
梅志超搖了搖頭:“沒怎麼。”
蔡華盛也起身從座位上下來,走到梅志超的身邊問道:“你情緒不對呀,剛剛看見輔導員找你,他跟你說了甚麼?”
梅志超苦苦一笑:“他告訴我有人實名舉報了我。”
教室裡所有的同學都愣住了!
蔡華盛問道:“實名舉報你甚麼,誰舉報的?”
“我說班長,你想甚麼呢?”梅志超搖頭道:“人家實名把舉報信送到了書記那裡,書記也好,輔導員也好,他們會把名字告訴我嗎?”
王龍這時問道:“他舉報你甚麼?”
梅志超嘆了一口氣:“說我昨天下午出的最後一道題,是在宣揚封建迷信。”
所有的同學聞言,不約而同地愣了一下。
雖然大家知道,他出的這個題目挺恐怖的,確實有一點封建迷信的色彩,因為不管女青年相信誰,那就證明她不相信的是死人。
死人居然能夠跑下來跟他說話,那不就是鬼,那不就是封建迷信嗎?
這時昨天那個讓梅志超出題目的女同學說道:“這就不對了吧?我們的課代表出這個題目,目的只是為了考驗一下大家的智力,跟封建迷信扯不到半點關係呀?
誰的政治思想覺悟這麼高,居然上綱上線,照這樣下去,那以後咱們之間還有同學做嗎?
萬一哪一天我們要是說話不小心,被他拿去舉報怎麼辦?”
另外一個女同學也附和道:“就是,改革開放都好幾年了,現在國家的重點都是放在經濟建設上來,誰的神經還繃得那麼緊呀?”
有一個男同學說道:“如果誰對梅志超有意見,不服氣他做課代表,有話當面說,如果是個男人,哪怕跟梅志超打一架也行呀!這種在後面下黑手,而且把人往死裡整,好像不是君子所為呀!”
他這一句話立即提醒了大家,昨天向梅志超挑釁的是於宏輝,如果舉報信是班上同學寫的,除了他還會有誰?
郝浩然立即從位置上站起來,衝到於宏輝面前大聲喝問道:“姓於的,是不是你小子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