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志超“嘿嘿”一笑，覺得曹玲對自己的態度是：嘴越來越毒，心越來越軟。
這種感覺不錯。
梅志超騎著車，帶著曹玲來到文化宮，沒想到她和裡面的工作人員都很熟，隨便問了一個人，人家直接告訴她領導的辦公室。
由於曹玲工作的百貨公司就在不遠處，這裡的工作人員經常去那裡買東西，加上曹玲本來就是個人來熟，所以大家都認識她。
來到領導的辦公室，書記和館長跟她更熟，聽他們交談的口氣，貌似書記和館長過去經常找曹玲幫忙，買一些類似梅志超過去買過的那種處理商品。
聽明曹玲的來意後,書記和館長也沒有聽說過錄影是怎麼回事，曹玲仔細跟他們做了介紹，他們才大概有所瞭解。
聽說曹玲要租用放映廳，他們有些為難。
因為作為工人文化宮，從電影公司拿來影劇院已經播放過的電影，除了賺取利潤之外，更重要的還是豐富廣大職工和市民的業餘文化生活。
畢竟在文化宮放映的影片，是影劇院播放時的半價。
在70、80年代，由於文化娛樂活動的缺乏，許多人對自己喜歡的電影，可以說重複觀看N遍的大有人在。
還有些新片上映時，許多人因為各種原因沒看上，等到文化宮重演的時候，也會蜂擁而至。
像《偵察兵》這樣的電影，在影劇院放映結束後，在文化宮上映時，差不多一個星期內場場爆滿。
當然，這也與文化宮放映廳的容量有關。
在一樓室內的放映廳，一共也只能容納100人。
三樓的露天放映廳，一共也只能容納300人不到，而且白天不能放映。
如果把放映廳租給曹玲的話，不能再上演那些電影的話，他們怕有關部門和廣大市民提意見。
另外還有一個方面，那就是錄影帶的內容，萬一出了問題，他們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曹玲只好提出第二套方案，那就是與他們合作。
在來的路上，梅志超估計到最後可能就是雙方合作，所以他跟曹玲交代得很仔細。
因為工人文化宮主要服務的物件是工人，所以電影放映也是根據職工的作息時間，除了星期天全天之外，平時都只在晚上播放。
曹玲向他們提出，雙方合作後，錄影下午可以在一樓放，到了晚上，就給電影讓路。把錄影轉移到三樓露天去。
文化宮平時放電影，都是1毛錢一張票。
如果在一樓放，一個晚上兩場，一場收入10塊錢，兩場才20塊。
如果在露天放，一場也就30塊，兩場60塊錢。
曹玲告訴他們，下午在一樓放錄影，每次連放三部，票價5毛錢一張，收入是50塊。
晚上在三樓露天場，每次連放四部，票價是1塊錢，收入是差不多是600塊。
雙方各分百分之五十，一天的收入將近330塊錢。
本來文化宮放電影是賺不到甚麼錢的，現在一看，即使是雙方平分，文化宮的福利也比過去增加了差不多五六倍！
他們屬於財政撥款，雖然不能發獎金，但給職工辦福利還是沒有問題的。
這一天多出來的近300多塊，一個月差不多近萬元，這對於只有幾十個職工的文化宮來說，可比財政撥給他們的工資和獎金款還要多呀！
書記和館長一聽，不約而同地心跳加速。
只不過他們不知道這麼幹究竟行不行？
曹玲接著說道：“我們合作後，由你們的人買票和檢票，我們只派一到兩個人過來監督一下，收入方面你們不用擔心。
至於剛剛你們提到的內容方面，你們這裡有電工對吧？哦，電影放映員也可以，錄放機的操作很簡單，他們都會搞。
而且每次放和換錄影帶，都有你們到職工操作，一旦錄影帶的內容有問題，他們都能在第一時間發現。”
館長覺得可行，書記卻擔心道：“不過不清楚有關部門會不會干涉？”
曹玲說道：“這個問題好說，我們也不懂放錄影要辦甚麼手續，如果有關部門干涉，我們直接按規定辦手續好了。
如果有關部門不允許，大不了我們不放就是了，反正你們又沒有甚麼損失。”
書記想想也是。
曹玲只是讓文化宮提供兩臺彩電，恰好他們最近購買了三臺，搬兩臺去放錄影沒問題。
一旦有關部門不讓放，反正他們既沒有投資錄放機，又沒有投資錄影帶，根本不存在有甚麼損失。
書記和館長對視了一眼後，書記說道：“那就試試吧，你們打算甚麼時候把錄放機和錄影帶拿過來？”
“明天，”曹玲說道：“明天是星期天，就從明天下午開始吧！不過請你們今天晚上在售票處，用黑板和宣傳粉，寫個廣告。”
“這個沒問題。”館長這時有點擔心：“電影院的電影才2毛錢一張票，我們這裡是1毛，用電視播放的錄影，畫面那麼小，這5毛1塊錢一張票，真的會有人看嗎？”
曹玲笑道：“放心吧，因為我們播放的都是進口片，電影公司都沒有的，而且是三部四部連放，下午場比影劇院還便宜，晚上說起來也只貴2毛。
更重要的是，大家還沒有連場看電影的經歷，大家都會圖新鮮的！”
書記和館長被她的理論收入打動了，但實際收入會怎麼樣，可以說完全沒有底，反正就是試試，也沒有甚麼損失。
從文化宮出來後，曹玲忽然皺起了眉頭：“我怎麼覺得我們不該跟他們合作？”
梅志超問道：“為甚麼？”
“你看，”曹玲說道：“如果有關單位干涉就不說了，如果不干涉，假如賺不到錢，他們隨時隨地都可以跟我們中斷合作，沒有任何損失。
如果真像我們說的那麼賺錢，他們完全可以把我們踢開，自己去賣錄放機和錄影帶，那我們豈不是給他們指了一條發財的路，自己卻甚麼也沒撈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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