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志超笑道：“重點就在有關部門會不會干預呀！”
曹玲不解地問道：“甚麼意思？”
梅志超解釋道：“你看，文化宮是市工會辦的，這種影像市場要管的話，應該是文化局的人，他們都屬於行政事業單位，平時開會都經常在一起，有甚麼事不能通融的？
就算不能通融，那他們也是公對公，充其量只是讓文化宮不能再放了，絕對不會沒收彩電、錄放機和錄影帶。
在他們看來，那都是公家的財產，誰沒收誰呀？”
曹玲點頭道：“那倒也是。”
梅志超說道：“如果是我們私人幹就不行。就像我們的服裝廠一樣，萬一他們又來個大行動，又是取締、又是沒收播放工具甚至是抓人的話，我們又得到處求爹爹拜奶奶呀？”
“這倒不假，可萬一沒人管，而文化宮又把我們給踹了呢？”
“這就更好呀！”梅志超說道：“如果沒人管，那就證明海城可以搞錄影廳，我們再想辦法租場地就沒問題呀！
大不了我們單獨去辦理相關的證件，至少沒有風險。
說不白，跟他們合作，其實就是利用他們投石問路！”
曹玲瞟了梅志超一眼：“我一直以為你小子單純善良，沒想到原來這麼有心計？”
梅志超辯解道：“這怎麼能說是有心計呢，這只是為了力求自保的策略。再說了，一般耍心計的人，都是做著一些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我可不一樣，就算利用他們投石問路，也不會對他們有甚麼損害呀！”
曹玲“哼”了一聲：“這麼說來，你對我也使用了你的策略了？”
“沒有，”梅志超解釋道：“我還真不知道你跟他們這麼熟，說實在的，我就是擔心他們覺得我是個孩子，不想跟我扯這些事。
而且事實也是如此，剛剛你也看到了，面對如此巨大的誘惑，他們還是有所顧慮和擔心，這也就是因為跟你熟，如果是我直接來跟他們談，這事肯定泡湯。”
曹玲白了梅志超一眼：“我說的不是這事！”
“那你說的是——”
“走吧，上我家去！”
梅志超一看，差不多已經十一點了。
“現在上你家幹甚麼，都到了中午的飯點，要不我們去廠裡吧？”
曹玲說道：“哪有那麼多廢話，趕緊上車！”
梅志超只好騎上腳踏車，帶著曹玲來到她家。
剛好曹父已經做好了飯，正提著飯盒出門，給在江邊擺攤的曹母送飯去。
梅志超進門一看，她家裡的菜挺豐富的，看來曹玲早有準備，今天中午讓梅志超來她家吃飯。
梅志超看到一盤豬耳朵，立即伸手拿起一塊放在嘴裡嚼了起來。
曹玲卻一把拽住梅志超的胸口，把他摁在牆上問道：“你小子老實承認，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看上我了，卻故意裝的那麼單純，等著姐投懷送抱，還跟個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似的？”
梅志超感到有點莫名其妙，不知道她怎麼突然問出這個問題。
而且看曹玲的眼神，貌似特別認真，不容置疑，更不希望自己說假話。
甚至從曹玲的眼裡，梅志超還看到了一股隱隱的殺氣。
這股殺氣，梅志超已經看到過多次。
在醫院，曹玲暴踢大頭時，梅志超見過。
曹玲大鬧工商局時，梅志超也見過。
在南鎮和虎仔他們發生衝突時，梅志超還見過。
梅志超不明白的是：曹玲這是怎麼了，這對我是有多大的仇呀？難道僅僅就是因為自己利用文化宮去投石問路，她的反應就這麼強烈嗎？
不管甚麼原因，梅志超明白，曹玲的那雙眼睛，幾乎想洞穿自己的心，不為別的，就為得到自己一句真話。
梅志超反問了一句：“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曹玲也反問了一句：“你說呢？”
梅志超說道：“如果真話最終傷害到了你的自尊呢？”
曹玲肯定道：“我也想聽！”
“好吧，”梅志超看了桌子上的菜一眼：“要不咱們邊吃邊聊？”
曹玲使勁一擰他的領口：“等你說完了，我再考慮是繼續留你吃飯，還是一腳把你踹出去！”
梅志超不信地笑了笑。
曹玲卻說道：“你別不信！你也不是沒看見我發過飆。我知道你厲害，所以在你面前發起飆來，我會直接拼命的！”
“不是，”梅志超不解地問道：“你今天究竟是怎麼了？”
“少廢話，回答我！”
“好吧。”梅志超說道：“說實話，第一次在百貨商店裡看到你的時候，我對你的印象十分深刻。你不僅長得漂亮，而且親和力強，見誰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
尤其是聽到我要買東西，你主動提出來幫忙，這讓我太感動了，當時我就想，我要是有你這樣一位姐姐就好。”
曹玲一聽，臉色有所緩和，問了一句：“僅僅只是想我做你姐姐，沒想到要睡我？”
梅志超尷尬地笑了笑：“說實話，我和薛欣怡從小青梅竹馬，除了她以外，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和別的女人……那個啥。”
這話說的，倒是和他在曹玲面前的一貫表現相符。
“我不信！”曹玲說道：“都說男人好色，來者不拒，既然你對我的第一印象那麼好，就沒想過要睡我？”
梅志超苦笑道：“我真沒有。”
曹玲瞟著梅志超：“也就是說，我從來就沒入過你的法眼？”
看到曹玲突然鬆開手，有些失望的樣子，梅志超有點於心不忍，趕緊說道：“不是，其實你的打扮在海城來說，絕對算得上是時尚的風向標，而且你那麼有親和力，是個男人都想睡你。”
曹玲盯著梅志超眼睛說道：“但你卻不想！”
“我也想，只是……”
“甚麼？”
“你可能不知道，那天你在防洪堤的閘口，跟戴勇說你懷孕的時候，我剛好聽見了。”
曹玲十分意外地看著梅志超。
梅志超解釋道：“那天我正跟我弟弟去碼頭，剛好看見你把戴勇叫到閘口外面去了。當時我想，他怎麼會認識你這麼漂亮的姑娘？而且吳小燕跟我媽的關係特別好，我懷疑他是不是對吳小燕不忠，所以就跑到防洪堤上偷聽。
後來看到你對我那麼好，我其實在腦海裡閃過一絲念頭，要是能把這麼個漂亮的小姐姐睡了就好，只是……”
“只是甚麼？”
“我說出來你別生氣？”
“你不說我才會生氣呢！”
梅志超不好意思地說道：“當時我想，戴勇是個有婦之夫，把你肚子弄大了，你就賴上他，逼著他離婚。要是我睡了你，你到時候賴上了我怎麼辦？所以我只能趕走那種想法，這也就是後來為甚麼即便你主動對我好，我也推三阻四的主要原因。”
曹玲問道：“那你現在就不怕我賴上你了？”
梅志超苦笑道：“怕，但你太有魅力了，我完全抵擋不住。”
曹玲又問道：“那我要是非你不嫁呢？”
梅志超兩手一攤：“我不是不願負責的人，如果你真有這種想法，那我只能辜負薛欣怡了。”
曹玲接著問道：“你覺得我會怎麼做？”
梅志超搖頭道：“之前你說過，只是不希望看到我和薛欣怡以外地女人有關係，所以我相信你，現在你這麼問我，我不知道你會怎麼做。”
“如果我等你，你真的會娶我？”
梅志超點頭道：“會！”
“你怕我找你拼命？”
“不，”梅志超說道：“我怕你以死相威脅，我總不能看著你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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