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別說,滬城的警察素質就是高,雖然他們是接到了報警,在沒有了解清楚情況的前提下,他們對梅志超和曹玲還是客客氣氣。
因為辦公室不大,裡面只有兩張辦公桌和兩把椅子,兩位警察坐在椅子上時,商場的領導和那個民兵也是站著的。
聽曹玲這麼一說,兩個警察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把椅子拖到了邊上,陪著大家一塊站著。
“情況是這樣的,”那位警察說道:“我們剛剛接到商場的電話,說你們兩個要購買7捆布匹,將近600多米,所以我們想要了解情況,你們是哪裡人,在甚麼單位工作,買這麼多布匹幹甚麼?”
梅志超不解地問道:“警察同志,我們從進商場到現在為止,沒看見有限制購買布匹數量的公告。就算有,我們沒看見,跟我們說一聲就OK了,怎麼還把你們給請來,難道說我們買600多米布匹是犯罪嗎?”
“這位小同志,”警察解釋道:“雖然商店裡沒有限購的規定,可你購買的數量太大了,如果是正規的企業,你們完全可以到廠家去批發。
如果是私人購買的話,我們有理由懷疑你們這是在倒買倒賣,說輕一點,你們有可能是投機倒把,說嚴重一點,那就是搞亂市場,搞亂國民經濟。
你年紀還輕,恐怕不懂這些,但這位女同志應該懂呀!”
梅志超一聽,原來是為這事?
怪不得曹玲剛剛說那美女營業員是紅顏禍水,看來還真是!
曹玲一聽,嘆了口氣:“警察同志,如果我們是投機倒把,甚至跟你所說的,想要搞亂市場,搞爛國民經濟,七捆布恐怕成不了氣候吧?”
梅志超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我們真要是犯罪分子,那就一定是有計劃有預謀的,我們為甚麼不分開在各個商店去少買一點,而非要在一個商店買這麼多,這不是送肉上砧板,等著你們警察來抓嗎?”
警察笑道:“問題是就出現了這種情況呀!如果你們分散在各個商店買,我們還真的發現不了,可問題你們就在這個商店買,商店的同志看到這個情況,能不報警嗎?我們接到報警之後,能不來了解一下情況嗎?”
曹玲解釋道:“警察同志,我們是海城人,我的身體不舒服,跟單位請了假,讓我的表弟陪著我到護城來檢查身體的。
你也知道,我們海城是個小地方,大家都比較相信滬城貨,很多朋友讓我帶點東西回去。
可問題是我們在商場看了半天,好東西確實不少,可都是憑票供應,正好看見滌綸布不要票,所以我們就打算多買一些回去,分給親朋好友和左鄰右舍,也算是在大家面前顯顯擺,證明我們到滬城這樣的大城市來過。”
警察點了點頭:“絕大多數外地人到滬城來,都會買許多東西回去,帶朋友買也好,送人也好,我們見多了,但像你們這樣一次性買這麼多布,簡直是聞所未聞。”
梅志超立即說道:“聞所未聞,也不意味著我們就是準備犯罪呀!再說了,我馬上就要到滬大,學校的老師和同學們知道我陪表姐來滬城之後,也紛紛讓我帶東西回去。
我也不知道應該買甚麼,還是我表姐說,最好是買布料,所以我們的量才這麼大。
至於說到去廠家批發,我們又不是單位購買,別人哪會理我們?”
警察搖了搖頭:“你們的理由是有,但是不夠充分,我們滬城有這麼多東西,也有許多東西是不要票的,你們非得買布匹,而且是一種產品,我們很懷疑你們就是準備倒賣,從中牟取暴利!”
“不對呀,”另外一個警察說道:“還有兩個月不到的時間就要高考了,你這個時候怎麼有時間陪你表姐,跑到滬城來檢查身體?”
那個警察也反應過來了:“那就更不對了,你說你馬上就要到滬大讀書,也就是說要參加今年的高考,高考還沒開始,你怎麼就知道自己能上滬大?”
民兵一聽,頓時來精神了。
曹玲見狀,懟了他一句:“你那麼興奮幹甚麼,是不是巴不得抓兩個壞人?我告訴你,咱們國家好人永遠都比壞人多!”
民兵一下焉了,心想:這兩傢伙哪是表姐弟,簡直就是親姐弟呀,一個比一個橫!
那個警察臉色比之前嚴肅多了:“請你們把工作證和學生證,還有單位的介紹信,拿出來我看看吧!”
梅志超立即開啟手提包,從裡面拿出學生證和工作證,還有單位的介紹信遞給警察。
警察看過之後,沒看出甚麼破綻,但又不相信,立即問商場的領導:“你們這裡的外線電話在哪裡?我們要打個長途問問。”
商場的領導說道:“那部紅色的電話就是。”
另一個警察看著梅志超的學生證,問了一句:“這位同學,你為甚麼要撒謊?”
梅志超立即從手提包裡拿出錄取通知書遞給他。
他看了之後,伸手拽了一把準備打電話的警察,把通知書交給他看。
警察沒想到,那是被保送的。
原本他打長途電話,就是為了證明一下曹玲和梅志超真實的身份,現在看到了錄取通知書,他直接撥通了滬大招生辦的電話。
首先介紹自己的身份之後,他詢問對方:“你們在海城省海城市,是不是提前錄取了一個叫梅志超的學生?”
“請你等一下。”
對方換了一個人接聽電話。
警察再次說明自己的身份,又問了一下同樣的問題。
對方立即說道:“是有這麼回事。這個叫梅志超的同學,在海城市名氣很大,除了期中考試門門120分之外,而且還在海城日報上發表過文章。
更重要的是,他救治過一位離休老紅軍,而且海城地委書記在今年的抗洪搶險中深受重傷,也是被他救治的。
正因為如此,海城市委和地委的領導,先後出面給他們省市招生辦,以及我們學校的領導進行了溝通,保送他上我們滬大,所以他是我們學校今年招收的第1個學生。“
電話的聲音很大,在場所有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曹玲更是震驚不已,心想:可以呀,這小子不動聲不動色,家裡條件那麼窮,居然還救過老紅軍和地委書記的命?
而且這次他讀大學,居然還驚動了地委和市委的領導,前途無量呀!
如果換做別人,賣這麼多布,投機倒把的可能性太大了。
可現在他們瞭解的是,梅志超可是又紅又專,而且是地市兩級領匯出面被保送的好學生,他怎麼可能自毀前程?
放下電話之後,兩個警察和商場的領導,還有那個民兵面面相覷,一下子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