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麗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沒看到梅志超,還以為他上衛生間了。
她把菜放到飯廳桌子上時,剛好看到梅志超從自己睡的房間出來,臉蛋不禁微微泛紅。
梅志超見狀,立即解釋道:“那甚麼,我是看到裡面有很多照片,所以……”
“沒事。”說完,譚麗直接走進了廚房。
梅志超覺得自己確實唐突了一點,就算是臨時回來,這間房也算是譚麗的閨房,自己一個男人悄悄進去,確實有點不是那麼回事,好在譚麗沒說甚麼。
一會兒譚永剛坐著車子回來。
原本譚麗是要帶著海帶排骨湯,坐著司機的車子去醫院的,看到梅志超來了,她讓司機辛苦一趟,幫著把湯送給婆婆,自己則留了下來。
譚永剛從來就不做家務。
妻子在的時候,所有家務都是妻子做。
妻子去世之後,所有家務都是他母親做。
現在家裡來客人,譚麗留下來照應,他也就沒說甚麼。
譚麗也是心靈手巧。
別看是碩士畢業,又是大學助教,卻燒得一手好菜。
雖然來不及做大葷的菜,但紅燒魚塊、青椒肉片、西紅柿炒蛋、紅燒冬瓜、豆豉炒苦瓜、芹菜炒醬幹以及清炒小白菜,可以說有模有樣,色香味俱全,這對80年代任何一個家庭而言,平時有這桌菜,絕對非常奢侈。
譚永剛從自己的房裡拿出一瓶茅臺。
梅志超一看,是那種紙盒裝的,放在後世,這樣一瓶酒就能賣一、二十萬的天價。
梅志超問了一聲:“譚局長,這酒多少錢一瓶?”
譚永剛笑了笑:“茅臺酒我家裡一共兩瓶,都是74年生產的,當時的出廠價是6塊2,市場上賣8塊!”
74年全國願意花8塊錢喝一瓶酒的人,簡直鳳毛麟角。
何況茅臺酒也是要憑票供應的,當年一般在省城才有少量供應,地級市一年難得有一兩箱。
“那現在呢?”
梅志超心想:別的生意不做了,現在讓吳小燕花幾千塊錢,買幾十箱酒放在家裡存著,再過個二三十年,那就是千萬富翁了!
譚永剛說道:“現在市場價好像是8塊6,問題是從74年以後,茅臺酒廠產量急劇下滑,除了特供人民大會堂和國宴之外,基本上不在市面上出售。
你現在看到哪家商店有茅臺酒賣?連友誼商場都沒有,就更別說其他的商店了。”
汗!
弄半天空歡喜一場。
“譚局長,”梅志超趕緊制止道:“我不太會喝酒,這麼好的酒,又這麼難買到,你還是留著待別人吧!”
“待誰呀?”譚永剛瞟了譚麗一眼:“我這兩瓶酒一直留著,本來想等到小麗出嫁的時候再喝,現在看起來,我是等不及了。”
譚麗紅著臉笑笑沒吭聲。
梅志超笑道:“快了,快了,看得出,譚麗姐是個事業型的女性,有著相當獨立的個性。”
“是呀!”譚永剛說道:“你說一個女孩子上軍校多好,可當年她就是不聽,非要到甚麼南方大學去。如果她上的是軍校,不管學甚麼專業,我直接跟老領導們打聲招呼,把她調到省軍區,或者是海城軍分割槽來一點問題都沒有。”
現在梅志超才明白,為甚麼那天在車上,聽到譚麗現在的情況,譚永剛一點都不高興。
畢竟年紀大了,兩個兒子都不在身邊,就喜歡把女兒留在海城。
說完,譚永剛要去撕開酒的包裝盒。
“譚局長,還是我來吧!”
梅志超從他手裡接過酒瓶包裝,直接起身送到房間去了。
“哎,小梅,你這是——”
“譚局長,我真的不會喝酒,這種酒千萬別糟蹋了,你家裡有四特嗎?我們喝四特就可以。”
“行,小麗,你在櫃子裡拿瓶四特出來吧!”
“哎。”
譚麗跟著進去後,梅志超把茅臺酒遞給她。
譚麗接過後,悄聲說道:“誰喝不是喝,就喝這瓶唄!”
梅志超搖了搖頭,否則堅定地不同意,這酒太珍貴了。
譚麗只好開啟旁邊的食品櫃,梅志超一看,好傢伙,全是名酒,任何一瓶酒在後世都要幾萬以上,五糧液、洋河大麴、郎酒、汾酒、雙溝……
這些酒在80年代中期價格放開之前,雖然都只要幾塊錢,可都是要憑票供應的。
作為商業局的局長,恐怕在這個方面有點權力,不過也都是一樣一兩瓶作為珍藏。
倒是本省產的四特,櫃子的最下面,差不多放了十多瓶,看來譚永剛平時也只喝這種酒。
譚麗指了一下上面的那些酒問道:“那這些酒……”
梅志超立即躬身拿起一瓶四特說道:“就這個酒吧!”
看上去譚永剛的酒量就很大,只是令梅志超沒想到的是,譚麗的酒量也很大。
他們倆進去拿酒時,譚永剛拿出三個一兩二錢一杯的陶瓷杯子,讓梅志超都滿上。
梅志超顯得很意外地問道:“譚麗姐也喝白酒?”
譚永剛“哈哈”一笑:“她喝三杯,你喝一杯,也不一定喝得過她。”
“爸!”譚麗面頰緋紅地瞟了父親一眼。
譚永剛再次哈哈大笑起來:“沒事,有沒有外人,你還以為小梅會灌你的酒呀?”
如果譚麗的酒量不是超大,譚永剛也不會說這種話。
只不過譚永剛不清楚,梅志超的酒量也是無敵的。
因為他只要執行起內丹術,再多的酒,都能夠被他化為無形,無法傷及到他的肝臟。
說白了,他喝酒,跟喝水沒甚麼區別。
譚永剛舉起酒杯,提議女兒和自己一起敬梅志超一杯,梅志超客氣了一下,分別與他們兩個碰杯。
再加第二杯酒的時候,梅志超問道:“譚局長,你不是說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我嗎?”
譚局長微微一笑:“送錦旗到你們學校的時候,你們校長跟我說,準備再次申請教育局和教委,批准保送你的事。
他告訴我,上一次他提這事的時候,被教育局給打下來了。
所以我一回去,分別給教育局的局長和文教衛委的主任打了電話,他們說問題不大,就想問問,你願意上哪所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