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剛要出門,譚永剛迎了上去,立即把梅志超剛剛說的話,用他自己的表述方式,當面質問主任。
主任顯得有些尷尬,但卻反問道:“譚局長,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有一個手下,他的情緒不對,很有可能犯錯誤,甚至是犯罪,你該怎麼辦?讓保衛科把他抓起來,還是直接扭送派出所?”
譚永剛怔了一下。
主任解釋道:“我打這個比方,就是告訴你,領導目前的身體狀態,就像是你手下那個有可能犯錯甚至犯罪的職工,有實施犯罪之前,你除了進行思想教育工作之外,還能做甚麼?
我們現在對領導進行消炎,也等於就是在做思想工作,至於要動手術,那就只有等它進一步惡化,就好像你要想把那個職工扭送派出所,必須要抓住他犯罪的事實,你說對嗎?
一旦有這種情況,就像別人不能責備你,眼巴巴的看著那個職工犯罪一樣,你也不能責備我,好像就是在等著領導病情的惡化。”
譚永剛點了點頭:“你說的道理我懂。我來找你的意思是,一旦領導的病情惡化,你們準備動手術,而且你之前也說了,哪怕是除鏽的手術,也有可能傷害到書記的骨骼。
既然如此,所以我想給你提個建議,那就是你將來動手術的時候,最好考慮一下剛剛那個小夥子的建議,有可能的話跟他一塊合作進行這個手術。”
主任笑道:“按照西醫的理論,一個人因為年齡的的原因,造成身體各機能的退化,以及骨骼的鈣化,是沒有辦法再讓骨骼軟化的。
剛剛我也給中醫院的一位權威打了電話,他也說中醫辦不到。
如果那個小夥子是成年人,是任何一個醫院哪怕是實習醫生,我都願意接受你的建議,讓他參與整個手術。
可就他現在的這種情況,我冒不起這個險,你也冒不起。
一旦整個治療出現了問題,上面追查下來,你我都脫不了干係。”
譚永剛解釋道:“現在在一醫院躺著兩個骨傷科的病人,一個是航運局的薛科長,一個就是我自己的母親。
這兩個人在治療過程中,都請了中醫院的專家去會診,得到同樣的結果是,我母親和薛科長後半輩子只能躺在床上,最後卻是這個小梅用針灸的辦法,讓我母親和薛科長正在逐漸恢復健康。
如果你不信,你再打電話中醫院去問問他們的專家,或者直接給一醫院的院長打電話。”
主任將信將疑地看著譚永剛,沒吭聲。
譚永剛說道:“他是我的老領導,老上級,我自己也是一個局長,你覺得我是個隨便拿領導的身體開玩笑的人嗎?
我不勉強你現在就要動手術,也不勉強你非要跟小梅配合,我只是跟你提個建議,一旦將來你要動手術,而且是在沒有任何把握的前提下,我建議你試一試。”
主任苦笑道:“要跟領導動手術,必須要經過他的家屬和地區有關領導簽字同意,而我必須要把整個醫療的過程告訴他們,如果小梅要參加,那就必須要讓家屬和領導簽字,我不能對領導和家屬有任何隱瞞。”
譚永剛點頭道:“這個可以理解。領導動手術的時候,我一定會來現場的,領導和家屬的工作我去做,但你這邊首先要同意。別到時候領導和家屬同意了,你在這邊撂擔子,那就麻煩了。”
主任點頭道:“我們都不希望有那一天,如果真的要動手術,我會考慮你的建議。”
“那就太感謝了!”
梅志超騎著腳踏車,來到行署大院,找到了譚永剛的家門口,發現門是開著的。
他把腳踏車停在門口,直接探頭問了一句:“有人在家嗎?”
譚麗剛剛從醫院回來,正在廚房做飯,聽到聲音之後,立即轉身來到門口。
“小梅,”譚麗大感意外:“你怎麼來了?快,快請進!”
梅志超看到她家地面刷著油漆,拖得乾乾淨淨,連人影都能照出來,趕緊脫鞋。
“不用脫,不用脫。”
“沒事。”
不過脫完鞋之後,梅志超就後悔了。
他穿的是回力球鞋,裡面是尼龍襪,鞋子脫下之後,自己都感覺奇臭無比。
他一臉尷尬,再要想穿鞋又不好意思。
譚麗也聞到了他的腳臭味兒。
不過奇怪的是,平時聞到別人男人身上的汗臭和腳臭味兒,譚麗都要作惡。
梅志超的腳臭味還特別衝,譚麗居然還能忍住,於是找來父親的一雙布鞋,讓梅志超穿上。
為了掩蓋腳臭引起的尷尬,梅志超面頰微紅地說道:“剛剛我跟譚局長去了陸軍醫院,看了一下在那裡住院的地區領導。”
“哦,我知道這事。”譚麗問道:“怎麼樣,他的腰傷你能治療嗎?”
“有點難度,而且醫院的主任不太願意配合。”
譚麗看了一下時間,就知道是父親讓他來家裡吃飯的,立即開啟客廳的吊扇,對梅志超說道:“你先坐會兒,我炒菜,馬上就好。”
譚麗並沒有準備梅志超的飯,不過她估計父親會讓梅志超喝酒,而父親一喝酒就不吃飯,所以她覺得米飯夠了,於是多炒了幾個葷菜。
梅志超先是在木頭沙發上坐了一下,之後又四處看了看,發現譚家是三室兩廳的大房子,後面除了有一個陽臺之外,還有一個大院子,裡面種了很多菜。
梅志超看到主臥的牆上,掛著一箇中年婦女的遺像。
顯而易見,那一點是譚麗的母親,怪不得幾天都沒看到她去醫院,原來已經過世了。
次臥應該是譚婆婆住的,裡面掛著一個年輕,但卻年代久遠的中年男人的戎裝照,不用說,那是譚麗的公公,也就是譚永剛的父親。
叛變一件房裡還有一個閣樓,裡面擺著一張老式大床,牆上的相框裡,有許多年代久遠的小孩子們的照片。
不用說,那都是譚麗和兩個哥哥小時候的照片,而這間房,大概就是當年孩子們住的房間。
在這間房裡有一張九鬥書桌,上面壓著一塊玻璃板,玻璃下面有許多照片。
梅志超走過去一看,有很多是譚麗母親年輕時的照片。
在一張有五個女同學合影的照片中,除了譚麗的母親以外,梅志超看到了一張貌似很熟悉的面孔,仔細一看,正是許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