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麗內心當然希望梅志超能上南方大學,可聽說有保送的機會,她立即說道:“這還用問嗎?當然是京大或者滬大!”
譚永剛瞥了她一眼,然後再把目光投向梅志超說道:“覺得一個真正的男人,就應該有當兵的經歷,接受過部隊的教育和薰陶,無論是在政治思想上,還是意志品德上,都會有許多超出常人的地方,而且一輩子受益無窮!”
其實梅志超的思想和譚永剛極為接近,在後世,他也有機會進入京大和滬大,最終卻還是選擇了軍事學院。
不過現在不一樣。
他已經接受過軍事學院的學習,所以更想到一所地方院校,尤其是與經濟類有關的專業,開始現在的學習。
譚永剛又補充了一句:“小梅的醫學水平這麼高,如果很想從醫的話,我建議你到軍醫大學習。”
譚麗辯解道:“爸,你是在江城這種小地方呆的時間太長了,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別的不說吧,我勸你到南方去看看,看看南鎮和石鎮都發生了甚麼。”
譚永剛兩眼一瞪:“不用你說,我也知道發生了甚麼,但那又怎麼樣?和全國大形勢相比,那裡只是一個試驗田,至少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不可能影響到全國。”
“這麼跟你說吧,爸,”譚麗說道:“在海城你也算是老幹部,差一級就能算是高幹了,可你現在不才100多塊錢一個月嗎?在南鎮,一個普通的工人現在都能拿到200多,在石鎮,隨便一個小攤販,一個月都能掙三五百塊……”
譚永剛把桌子一拍:“譚麗,你在外面讀了將近8年書,也差不多教了4年書,怎麼腦袋瓜子裡只裝著錢?別忘記了,你是紅色家庭的後代!
咱們家在戰爭年代,至少出了6位烈士……”
“爸,”譚麗打斷他的話:“我一直以自己紅色家庭的出身感到驕傲,也一直都為自己有那麼多成為烈士的祖先感到自豪!但你想過沒有,無數革命先烈的流血犧牲,不就是希望我們這些後代過上幸福的生活嗎?
我始終沒弄明白,像你這樣的老革命,為甚麼就不能接受新鮮事物呢?
現在國家提倡改革開放,經濟建設將成為影響國家振興和民族興旺的一場全民戰爭,我們投身於經濟建設,跟你們投入當年的軍事戰爭,在本質上是沒有任何區別的。
你不要總是從門縫裡看人,把人看扁了,只要我們的國家再遭受外來侵略,我一定投筆從戎,戰鬥在炮火連天的第一線……”
譚永剛朝南方一指:“別忘了,南方的一個忘恩負義的小國,現在還在我們邊界上製造摩擦,你去呀!”
譚麗脫口而出:“我之所以選擇南方大學,不就是因為與南方的邊境線近嗎?只要祖國需要,我第一個衝上前線!”
譚永剛還要說甚麼,梅志超趕緊端起酒杯:“譚局長,譚麗姐,你們說的都對,來,我先敬你們一杯。”
譚永剛和譚麗同時陷入沉默。
兩人不約而同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相繼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梅志超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站在他們父女之間選邊站是不對的,如果非要選的話,他也只能選擇譚永剛,問題是上過軍校的他,不可能再去選擇上軍校。
“譚局長,”梅志超說道:“被保送雖然是一種榮耀,可我更想自己參加高考,我對自己的能力還是有相當的自信,我不想以後進入大學後,被別人覺得自己是保送生,靠的是其他的因素或者說是運氣,絕對實力不能令人信服。”
譚麗這時說道:“話也不能這麼說,其實保送生也是確保優秀學生,不至於因為臨場失誤而錯過機會。何況現在在大學裡,大家對保送生更多的都是羨慕和嫉妒,沒誰瞧不起。”
梅志超笑了笑:“這事先不說吧,我敬你們二位一杯。”
由於當著譚永剛的面,梅志超不好跟譚麗使眼色。
譚麗喝下這杯酒之後,才反應過來,恐怕梅志超是同意自己的說法,卻又不好意思當面反對自己的父親,所以會心地笑了笑。
這杯酒喝完之後,她主動拿起酒瓶給大家滿上。
譚永剛接著說道:“小梅,保送生將來在高考前,也就是下個月定下來,要不你回去跟你母親商量一下,儘快跟我說一聲。”
梅志超說道:“要不這樣吧,譚局長,你已經幫了這麼大忙,回頭我跟我們老師商量一下,最後讓我們老師和校長替我拿下主意,這事你就別管了,如果後面有問題的話,我再來找你,你看怎麼樣?”
譚永剛點頭道:“也行!”
“對了,”梅志超接著說道:“要說起來,我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想請你幫忙,只是不好意思說出口。”
“沒事,你儘管說!”
譚麗這時補了一句:“只要是不違法原則的事情。”
譚永剛橫了女兒一眼:“別陰陽怪氣的,小梅是一個會違反原則的人嗎?倒是你,從懂事之後,就會跟我唱對臺戲!”
譚麗癟了癟嘴,沒吭聲。
他們父女之間最大的矛盾就是,父親因為女兒按照自己的想法成長,女兒偏不!
“譚局長,是這樣的,就是住在譚婆婆旁邊的薛科長,他的兒子是退伍軍人,參加過自衛反擊戰,聽說還是特務連出身。他現在在航運局船上工作,但被借調到派出所做執勤民兵,你看能不能把他調到商業局保衛科去?”
譚永剛眉頭一皺:“他為甚麼想到商業局保衛科來,就是為了從船上上岸做幹部?”
“哦,不是,他現在談了一個未婚妻,現在就在商業局下屬的百貨公司上班,如果是雙職工的話,將來分房或者其他甚麼福利的話,不是優先嗎?”
譚麗這時冒出一句:“調動工作雖然不是甚麼違反原則的事,但是很困難呀,需要……”
“沒問題!”譚永剛又橫了女兒一眼,轉而對梅志超說道:“你去問問他會不會開車,有沒有駕照。如果有,我讓他給我開車。如果沒有,就按你說的,直接把他調到保衛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