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志超突然用手指，輕輕地按了一下譚婆婆的腰間，譚婆婆痛得“哎喲喲”大叫一聲，左邊的腿彈了一下。
譚永剛和譚麗幾乎同時哆嗦了一下。
梅志超又用手指按了另一邊，譚婆婆再次“哎喲喲”大叫一聲，右腿又彈了一下。
譚永剛看到年邁的母親趴在床上慘叫，自己卻無能為力，心痛的雙拳緊握，渾身顫抖，緊閉著雙眼，整個額頭和脊背上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這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梅志超剛剛在校長辦公室說的那些話。
如果母親的傷治好了，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看病治傷，哪裡有那麼好的事？
問題是治不好，母親的這種痛苦算是白受了。
現在還僅僅只是檢查，後期的治療還不知道會是怎麼樣，如果太過痛苦的話，譚永剛覺得梅志超說的對，還不如放棄治療。
譚麗聽到婆婆的慘叫，更是心裡發慌，她突然伸手拽住梅志超的胳膊，使勁捏了捏。
梅志超側頭看了她一眼，譚麗這才發現不妥，立即把手鬆開。
梅志超回頭看了院長一眼，雖然甚麼話都沒說，院長知道，他是希望譚永剛和譚麗能夠離開。
院長猶豫了一會，對譚永剛說道：“譚局長，按說替老人家治病，你作為家屬在不在邊上都無所謂。問題是在治療的過程中，老人家的身體肯定會產生痛苦，你看你是不是迴避一下？”
譚永剛真的在邊上看不下去，但又不想離開。
說白了，薛長榮和梅志超都已經把話說在了前頭，搞得譚永剛對梅志超，不像院長推薦時那麼有信心了。
而且梅志超在校長辦公室說的話，現在始終迴盪在他的耳邊，他正猶豫著要不要放棄治療。
這時譚婆婆說了句：“永剛，我沒事的，你在這裡聽到我叫喚肯定不舒服，還是跟小麗一塊到外面去吧！”
譚麗立即說道：“婆婆，我在這裡陪你！”
譚永剛這時對院長說道：“沒事，老人家年紀大了，我想多陪陪她。小梅，你該怎麼治療就怎麼治療，別管我。”
明知道忍受不了母親的痛苦，譚永剛之所以不離開，就是想全程關注梅志超的治療方法，一旦發現母親有問題，他就可以及時終止梅志超的治療。
譚婆婆知道，自己的兒子性子直，脾氣燥，有的時候還一根筋，他認準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
“小夥子，”譚婆婆看了梅志超一眼：“沒事，你就大膽的治療吧！”
梅志超問了一句：“婆婆是東北人，應該能喝白酒吧？”
譚婆婆笑道：“那是必須的，早年禦寒，或者身體有個三病兩痛的，我都是喝地瓜幹酒，度數還特別高。”
梅志超點了點頭，轉而對傷科主任說道：“麻煩你請護士過來一下，把老人家背上的這些藥膏給清洗乾淨，我出去洗個手。”
“好的！”
“另外，再把針和火罐都拿過來。”
“好！”
梅志超來到護士站洗乾淨手，回到病房後，讓站在邊上的醫生把筆和紙遞給自己，又開了一劑藥方：當歸30克，生芪30克，木瓜30克，牛膝30克，黨參30克，川烏15克，草烏15克，烏藥15克，獨活15克，陳皮15克，桂枝9克，甘草9克，用4瓶太白酒浸泡。
傷科主任接過來一看，問道：“怎麼這個藥方，和前兩個藥方不一樣？”
梅志超解釋道：“男女有別，因人而異。”
傷科主任點了點頭。
“還有，”梅志超提醒道：“我開的這些藥方，都是透過對患者的診斷，根據他們的病情狀態，可以說是一人一藥。
你留下這些藥方，只能做參考，千萬不能千篇一律。
就說同樣是骨折，男女有別，年齡大小也不一樣，再加上季節的不同，用藥也是不一樣的。
像我現在開的這三副藥，只適合我們目前初夏的季節，如果是秋天，冬天或者春天，由於藥性的不同，和患者身體精神狀態的不同，用藥的量，和用藥的品種也是不一樣的。
這就是為甚麼，在我們普通人的印象中，中藥的反應慢，治療的週期長。
因為很多醫生，只從一些古籍上，或者是師父的口傳身教中得到的藥方，只針對病下藥，卻不針對人，也不針對時節，所以藥性很慢，簡單的說，就是沒有針對性。”
不僅僅是傷科主任和其他醫生，就連院長和譚家祖孫三代都頻頻點頭。
雖然他們不懂中醫，卻都聽明白了梅志超說的道理。
中醫講究的是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單純從各類藥店中抄下的藥方，一般的療效都不大。
而且古人的身體狀況，和現代人的身體狀況不一樣，古代生長的草藥，和現代生長草藥的藥性也不一樣，如果忽視這些因素而生搬硬套，只能說是誤人的庸醫。
至於有些人病急亂投醫，看著一本小說裡提到的藥方，就敢用在自己身上給自己看病，如果不是出門的時候，大腦被門給夾著了，就一定是淋浴的時候，大腦不小心進了水。
譚永剛接過藥方一看，其他的沒說甚麼，指著最後的白酒問道：“為甚麼要用太白酒，而不是四特？”
太白酒是海城地方酒，四特卻是省內名酒。
太白酒只要1塊2一瓶，四特酒卻要3塊4一瓶，以譚家的條件，加上用在自己母親的身上，譚永剛當然希望用最好的酒。
梅志超解釋道：“四特是54度，太白雖然標註是58度，但至少有60度以上，用太白泡酒，可以讓草藥的藥性發揮到極致，而且泡酒的時間不用太長，三天以後就可以使用。”
譚永剛這才點了點頭。
等到護士把譚婆婆的背清理乾淨之後，梅志超走到床邊對老人家說：“婆婆，那我們現在就開始治療了？”
譚婆婆渾身雞皮疙瘩瞬間冒了出來，嘴裡卻說：“好，小夥子，你放開手腳，大膽地治！”
在場所有的人也緊張起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梅志超身上，既充滿著期待，又顯得緊張擔心，甚至有些忐忑不安。
譚永剛儘量用呼吸來調整自己的心態。
譚麗的手心已經滲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