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志超回頭一看,傷科主任在推車上準備好了好幾百根銀針,還有大小規格不一的20多個火罐,拔火罐用的酒精燈也點燃了。
梅志超掃了大家一眼,心想:怪不得大家這麼緊張,譚婆婆已然嚇得渾身冒出了雞皮疙瘩,看到這麼多針和火罐,譚婆婆和譚麗沒直接嚇暈過去,就相當不錯了。
梅志超取出九根針,留下一個火罐,其他的,讓護士拿出去。
果然,包括譚婆婆和譚麗在內,在場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傷科主任不解地問道:“不用軒轅陣嗎?”
梅志超解釋道:“薛叔叔的腰骨已經碎裂,我才用軒轅陣置之死地而後生。譚婆婆的腰骨只是裂了一個縫,我只要用九針十二原就可以了。”
傷科主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好像明白了似的,其實他都沒聽說過甚麼是九針十二原。
其他醫生更是一臉蒙圈,卻無比敬佩地把目光投向傷科主任,心想:主任就是主任,懂得的東西真多!
為了減輕譚婆婆的思想壓力和精神負擔,就在大家都等待著梅志超下針的時候,梅志超拿起譚婆婆的X光片看了看,對傷科主任說道:“你看,老人家的這塊骨頭並沒有斷裂,只是中間有了破損,這也就是因為老人家的年紀太大了,放在我們年輕人身上,這根本就不算是個事。
剛剛我給老人家檢查的時候,想必你也看見了,他不僅僅全身顫抖,而且兩條腿在我的按壓下,都有明顯的反應,這就證明不管是筋脈還是骨頭,問題都不是很大。”
傷科主任立即點了點頭。
譚永剛父女這才明白,剛剛老人家渾身哆嗦和雙腿發抖其實是好事,至少證明她渾身的筋脈都是暢通的。
譚婆婆聞言,立即明白梅志超看似是在跟傷科主任交流,其實也是在為自己減負。
即便如此,譚婆婆緊張得甚至有些恐懼的心態,一下子緩和了不少。
梅志超接著說道:“接下來,我就要用這9根針,扎進進老人家身上的12個原穴,全面啟用老人家身體的再造功能,然後看看能不能讓老人家這段裂骨周圍軟化。
這就好比是一塊脆硬的生鐵,中間裂開了一條縫,直接粘合是沒用的,只能把它回爐化成鐵水,才能重新成為一個整體。”
大家都聽明白了梅志超的話,理是那麼個理,問題是想要老人家已經鈣化的骨頭軟化,甚至重新獲得再造功能,至少是這裡的醫生,沒有一個學過這種方法。
甚至在此之前,都沒聽過這種理論。
他們當然不清楚,梅志超所說的九針十二原,源自於《黃帝內經》,這可是一本禁書,從60年代到80年代,至少有20年的時間在全國封禁,這些人當然都沒看過。
在用九針十二原啟用譚婆婆身體機能的同時,梅志超將會用內丹術,賦予老人家已經鈣化了的骨頭以生機,至少是在斷裂的層面,讓骨頭恢復再生的功能。
而這一切,都不能,也無法跟主任和醫生們解釋清楚。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內丹術是道家修身養性的秘訣,只有進行男女雙修之後,才能在體內採藥煉精化漚岬ぁ
如果體內有了金丹,別說是譚婆婆這點毛病,就算是癌症患者,梅志超都能殺死有害的細胞,保證有益的細胞存活。
問題是不管後世還是現在,梅志超一直保持著童子之身,身上滿滿都是純陽之氣,但卻沒有一粒金丹。
所以他也沒有把握,自己的嘗試能不能成功。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只能全力以赴,盡人事而聽天命了。
看到現場的氣氛都緩和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麼壓抑,尤其是唐婆婆也放鬆了許多,梅志超意識到這是治療的最佳時機。
中醫和西醫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因為西醫的治療,尤其是動手術這一塊,需要的是絕對的衛生和安靜。
好在他們做手術的時候,事先都進行全身或者半身麻醉,手術人失去知覺,才不至於被壓抑的環境所感染。
中醫則不然。
真正的高手,即便是再動外科手術都不會用麻藥,這才有了關公刮骨療傷時,還與人下棋的傳說。
中醫講究的是陰陽調和,天人合一。
在中醫治療的時候,是非常注重環境因素和日月時辰的變化。
別說是手術,正常情況之下,只要到了晚上,真正的中醫大師是不會給病人進行治療的。
因為到了晚上,人體陽氣下降,陰氣上升,容易受到邪氣的侵蝕。
此時給病人治療,病人身上的陽氣不能聚集,陰氣卻是元神遊離,頑疾不僅不能得到治癒,反而只會加重。
這就是為甚麼在70、80年代,一些專治跌打損傷的私人診所的中醫,在為人療傷的時候,經常是在上午和煦的陽光中,拿著一個方板凳放在門口,讓受傷者光著膀子進行推拿療傷的原因所在。
不管是給薛長榮還是譚婆婆治療,除了因為情感的因素,希望譚永剛父女離開,梅志超之所以沒有要求徹底清場,就是因為眾多的醫生在場,可以給你注入活力。
尤其是對於譚婆婆這樣的女性老人家,青壯年男性醫生體內的純陽之體,是可以隔空為譚婆婆創造強大的氣場,使她的身體得到較好的陰陽綜合。
這種道理一般中醫醫生都略知一二,這也就是為甚麼即便是在後世,只要去看中醫,中醫的醫生在給患者扎針治療的時候,基本上都不避諱有旁人在場。
也只有在中醫治療或者理療室裡,你才能看到眾多的患者坐在或者躺在一起,而在西醫的手術室裡,這種情況你是不可能看見的。
梅志超拿起一根針,在酒精燈上消了一下毒之後,就在大家等著他下針的時候,聽見他開口問道:“婆婆,你這一輩最難忘的時刻是甚麼時候?”
譚婆婆想了一下,說道:“當然是解放的時候,我們當時集體收聽收音機裡播送的開國大典,第一次聽到偉人的聲音,所有人都歡呼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