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很快駛進了醫院,院長在自己辦公室的視窗看見後,立即朝住院部走去。
梅志超跟著譚永剛父女來到二樓後,首先到傷科主任的辦公室把他叫上,這是對他起碼的尊重。
路過薛長榮病房的時候,薛斌已經上班去了,病房裡只有薛長榮一個人,梅志超立即進去打了聲招呼。
譚永剛父女見狀,也跟了進去,他們也想了解一下薛長榮治療的效果。
薛長榮和譚永剛雖然互相不認識,但薛長榮見過譚永剛,知道他是商業局的局長。
畢竟商業局算是個大局,與老百姓平時的生活息息相關,再加上到了80年代,曾經從部隊下來的排級幹部,現在也算得上是老革命了。
換句話說,薛長榮認識譚永剛,譚永剛卻不認識薛長榮。
聽到譚永剛母親的腰也摔斷了,經院長的介紹,他找到梅志超幫忙治療。
薛長榮非常認真地告訴譚永剛,透過這幾天的治療,他的傷勢得到了穩定和好轉,但要說成效很大,至少他現在沒這種感覺。
而且他告訴譚永剛,梅志超治療很可怕,紮起針來滿背都是,他昨天還因為暈針昏厥了過去,所以提醒譚永剛要特別注意。
梅志超很清楚,薛長榮之所以這麼說,就是不想讓譚永剛抱有很大的希望,希望越大,一旦沒治好,隨之而來的失望就更大。
就算嘴上不說甚麼,恐怕心裡也不舒服。
畢竟他是老革命,又是商業局的局長,如果梅志超做好人好事得罪了他,那就有點得不償失。
另外他也是給梅志超減壓。
至少他是實話實說,梅志超一直說的傷口發癢的狀態,他還沒有感覺到。
他很擔心梅志超太過自信,當面拍了胸,萬一治不好,心理壓力巨大,說不定還會受到甚麼刺激。
總之他這麼說的意思,就是為了梅志超。
譚永剛點了點頭,覺得薛長榮說的比較誠懇,也比較真實,聽完他這一番話之後,譚永剛顯得更加冷靜和理智了,不像剛剛聽院長介紹完之後,立即寄予了梅志超莫大的信任和巨大的希望。
梅志超這時也說道:“譚局長,譚大姐,雖然我懂得一些中醫原理,但畢竟實踐的機會不多。我跟薛叔叔住在一個院子裡,他等於是看著我長大的,所以才敢接受我的治療。
除了擔心譚婆婆遭受不必要的皮肉之苦之外,我對自己的治療也不是有很大的信心,這也是我之前不想嘗試的主要原因。”
傷科主任這時說道:“沒有關係,小梅,你大膽的治療,至於其他方面,還有我和我的許多同事們嗎?實在不行,我們隨時隨地都能請到中醫院的專家。
簡而言之,如果給譚婆婆治療就像是一場戰役的話,你只顧衝鋒陷陣,運輸彈藥和後勤保障的問題,全部交給我!”
院長這時也進來了,大家又寒暄了幾句,梅志超跟薛長榮打了聲招呼,準備離開的時候,薛長榮又叮囑了他一句,讓他膽大心細,注意觀察譚婆婆的反應,如果發現問題就要立即終止治療,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這也是對譚婆婆及其家人的負責。
梅志超朝他點了點頭,出門的時候,剛好碰到許瑛進來。
她看到病房裡一下來了這麼多人嚇了一跳,立即瞪大眼睛問梅志超:“怎麼,不是欣怡他爸有甚麼事吧?”
薛長榮立即說道:“我沒事,別瞎嚷嚷!”
院長立即解釋道:“隔壁房來了一個老人家,也是腰被摔斷了,家屬知道小梅能治療腰傷,所以也請他過去看看,正好路過這邊,進來了解一下薛科長的傷情。”
許瑛這才掃了大家一眼,看到譚永剛的時候,她的臉蛋居然泛起了紅暈。
同時又在瞬間把目光移開,低著頭朝薛長榮的病床走過去。
譚永剛也是一怔。
不過她甚麼也沒說,甚至沒有多看許瑛一眼,直接朝門口走去。
這一切都被梅志超看在眼裡。
他感覺許瑛和譚永剛之間不僅認識,而且還應該發生過甚麼事。
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包括譚麗。
因為大家把心思都放到了梅志超能否治好譚婆婆傷的事情上,沒有人更多關注許瑛的表情。
何況她開始誤以為是薛長榮出了甚麼時候,之所以臉紅,恐怕是覺得誤會了梅志超。
只有梅志超刻意留心她的表情,畢竟她是梅志超未來的岳母。
梅志超來到譚婆婆的病房後,看到她的背上,已經被敷上了鎮痛消炎的膏藥,同時手臂上還打著點滴。
如果不是因為梅志超的出現的話,傷科主任應該已經替譚婆婆打上石膏了。
這時,一個護士進來,遞給了梅志超一件白大褂,這是院長過來時交代的。
梅志超穿上白大褂之後,傷科其他幾個醫生也進來了,這是他們難得學習的機會。
梅志超走到病床邊,弓著腰對譚婆婆說:“婆婆,你老人家好,我叫梅志超,不過不是醫院的醫生,對骨傷這一塊我瞭解一點,醫院和你兒子還有你孫女的意思,是想讓我過來看看,你看你——”
譚婆婆笑道:“我知道,他們之前請你的事我都清楚。沒事,你按照你的辦法大膽的治療,本來我就已經這個樣子了,就算是再壞又能壞到哪裡去呢?
再說了,我也是黃土埋到脖子上的人,今天走不早,明天走不遲,一旦我這次下不了床,甚至不能活著離開醫院,那都是我自己身體的問題,跟你沒關係!”
站在後面的醫生們相互看了一眼,覺得病人要都像這老太太一樣,醫生的工作也就太好乾了。
梅志超也是非常感動,覺得老革命就是老革命,思想境界和姿態都很高。
“婆婆,”梅志超又說道:“我跟你檢查的時候,恐怕會很痛的。”
譚婆婆笑道:“沒事,我要是叫起來,你千萬別管,該怎麼檢查還是怎麼檢查,因為身上痛,叫出來舒服一點,你千萬別嚇著了。”
在場所有的人相視一笑。
梅志超說道:“剛剛主任給你敷了藥,現在又在給你打點滴,就算是痛的話,恐怕也不像早上主任給你檢查時那麼痛,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來吧,年輕人,”譚婆婆突然豪情萬丈的說道:“你恐怕還不知道我的經歷,想當年日本鬼子,偽軍漢奸,還有反動派,甚麼人我沒見過,難道還怕你一穿救死扶傷的手,給我造成的疼痛嗎?”
梅志超不再說甚麼了,他甚至沒有理會譚婆婆腰間的藥膏,直接用手按了上去。
“嘶——”譚婆婆雖然極力忍著,但還是呻吟了一聲:“哎喲,就是這裡,最痛!”
梅志超沒有回應,繼續用手掌在譚婆婆傷口的四周摁著,痛得她婆婆渾身哆嗦。
譚永剛和譚麗見狀,真是揪心的痛,皺著眉頭,哭喪著臉,心臟都已經跳到了嗓子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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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感謝書友“喜歡簇鹿的徐脂虎”、“使用者”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