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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正文

2022-05-24 作者:肖錨

 自從“甲午戰爭”爆發以來,日本人便不再把昔日鄰邦放在眼裡,但這也僅是不放在眼裡而已,真正瞧不起中國人,把中國人視為無物和豬狗,是從1904年的“日俄戰爭”開始。作為中國當時的執政者——滿清政府,不但默許了兩個政治強盜在自己領土上狗咬狗,而且還恬不知恥地宣佈“中立”。如此一來,日本人就感覺很奇怪,他們奇怪中國人此等行徑,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應該做出的反應。因此支那人等於懦夫,等於待宰豬狗的理論,便在日本軍界廣為流傳。尤其是後來爆發的“九.一八事變”*,數倍於己的中國軍隊居然不敢抵抗,這就更加助長了日本人的囂張氣焰。所以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人家不欺負你還能欺負誰?誰叫欺負你之後,沒有任何懲罰,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然而,懲罰還是有的,只是一個時間早晚的問題。對於池田這種喪盡天良的暴行,仙兒聞訊後,只給了他一個字——罰。不是討伐的“伐”,而是懲罰的“罰”。討伐池田,現在還不具備那實力,但懲罰卻是綽綽有餘*。

 “俺就不信治不了這畜生!”聽罷安靜的彙報,仙兒氣得頭髮都倒豎了,“殺了俺們這麼多人,你還指望睡個安穩覺?做夢去吧!”於是她立即召集部下,準備馬上出發,去找那狗日的晦氣。

 仙兒打定了主意,可蕭漢卻不知道她真實意圖,以為她要拉上隊伍跟鬼子硬碰硬。“仙兒,你別衝動,要儲存有生力量,不能這麼胡來!”

 “砰!”一菸袋鍋子砸下去,在蕭漢那環形金包的旁邊,又給他添了一個“兄弟”。

 “滾蛋!”仙兒厲聲喝道,“這時候還想儲存實力,你也叫個老爺們?敢情被殺的鄉親跟你沒關係,對不對?”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揉著金包,蕭漢臉上一陣悽苦。

 “那你啥意思?不打了?忍氣吞聲做王八?”

 “不是……你怎麼說話呢?誰是王八?”

 “讓人欺負了還不反抗,這就是王八!說王八還高看你了,滾!別在俺面前礙手礙腳,再跟俺廢話,連你一塊收拾!”

 這叫甚麼脾氣?

 主持大局的李國光,今早奉命去軍分割槽開會了,家裡現在只剩下兩個黨員和一個黨外積極分子。臨走前,老李還有點不放心,反覆交代蕭漢等人要團結,要以大局為重,要克服一切困難,要在石盤山站穩腳跟,要……反正他“要”的很多,不過歸納成一點,也就是對這個新領導班子不放心。尤其那個仙兒,脾氣一上來,除了她爹,能治住她的還真沒幾個。“仙兒她爹?”一拍腦袋,蕭漢想到了關鍵性、靈魂性人物,“我咋把這老頭給忘了?”

 他一溜煙跑到仙兒爹住處,三言兩語交代了整個經過,然後眼巴巴地望著仙兒爹,希望老頭能支援自己,及時制止仙兒的衝動。

 可仙兒爹眨眨眼,磕磕那寶貝菸袋鍋,不聲不響地站起身,又不吭不響地往外走,連正眼都沒給蕭漢留。

 “老爹!您可快點,再晚就來不及了!”

 仙兒爹還是沒說話,他原本就是個不多言不多語的人。追上閨女後,先是看看隊伍,隨即就把目光停留在女兒身上:“你人手不夠,把俺也帶上吧,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老爹!”蕭漢此時已不止著急,幾乎就要崩潰了,“您怎麼還能縱容……”

 “這不是縱容,而是面子,都讓人當狗欺負了,你還能忍,這樣的男人俺不喜歡。”

 話不多,但字字珠璣。

 “小夥子,光會啃書本沒用,如何做人,這才最重要。”

 還是字字珠璣,仙兒爹的思想境界,已不亞於民族精英了——雖然他沒有那麼高的文化。

 考慮到老爹的身體,仙兒最後還是軟磨硬泡,把他老人家給打發回去了。“開玩笑,就憑您那‘雀矇眼(夜盲症)’,萬一在戰場上有個閃失,俺這當閨女的還有臉見人嗎?所以您就別添亂了,乖乖呆在家等俺回來,有這些哥們照看,俺不會有事的。”

 但蕭漢必須得去,這不是仙兒願不願意的問題,而是八路有規定:部隊實行的是雙指揮員制,軍事主官絕不能脫離政治主官而單獨行動。

 跟仙兒合作,不能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否則她不會尿你,弄不好還得跟你針尖對麥芒。所以在說話方式上,就要講究個策略問題。不過呢,還沒等蕭漢想好策略的方式方法,仙兒卻對他展開了攻勢。“咱們是去扒鐵道,不是跟鬼子硬碰硬。”半路上,瞧瞧蕭漢頭上的包,仙兒有點於心不忍,“對不起啊!剛才下手重了……”

 “怎麼不早說!早知道你這麼幹,那我還攔你做啥?”這是溝通不暢引起的誤會,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工作沒做到位,所以揉著火辣灼痛的兩塊肉,蕭漢氣得不行不行了,“還有,你說打就打,當我是甚麼?”

 “對不起哦……”仙兒又恢復了“溫柔”的一面,低著頭,不管蕭漢從哪個角度看,也只能看到她的後腦勺。

 甭看仙兒時常“敲打”這知識分子,但對於他的學識還是打心眼裡佩服的。因此就造成了一個後果:她敲蕭漢的腦袋沒問題,別人要是敢碰一下,那她就馬上翻臉。有一次,不開眼的“旱地忽律”嫌蕭漢礙手礙腳,伸手一按他的頭,把他推到一邊。結果這下捅了馬蜂窩,仙兒二話不說,上前就把“旱地忽律”給摔個屎尿齊出。也就從那以後,大家才明白蕭漢的腦袋是仙兒的專屬活動區域,猶如老虎的屁股,想摸一下都得先掂掂自己的分量。

 仙兒總在明裡暗裡維護著自己,這一點,蕭漢是心知肚明,可他故意裝傻,鄭板橋的“難得糊塗”,被他用得出神入化。共產黨員嘛!都是講原則的,尤其在男女問題這方面,蕭漢認為自己還算個有操守的正人君子。

 但現在裝糊塗,這顯然是不合時宜的,政治主官要對黨負責,面對大是大非,他必須把握好尺度。“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是不是扒鐵道?”蕭漢還有點不放心。

 “是啊?八路,八路,不扒鐵路還叫啥八路?”

 “呃……”

 這小話說的,蕭漢一點脾氣都沒有。

 扒鐵道是個技術活,不但要選準方位,而且還得儘量延長鬼子的修復時間。否則在一小時內就能搞定的故障,日本軍方是肯定不會因為這個去收拾池田。

 使壞也不是件容易事,它照樣需要腦力。

 橋樑、隧道,這是鐵路的關鍵部位,也是日軍重點把守的地區。以仙兒目前的實力,她當然不會自尋煩惱,去碰撞對手的硬釘子。該怎麼辦呢?其實辦法也簡單,在鐵軌接縫處楔入鋼釺,讓顛覆後的列車往山下或者小河溝裡開,其破壞效果也同樣理想。

 “另外還要考慮車速以及顛覆方向,最好是掉下懸崖,這樣會增強破壞力,造成的損害也更為嚴重。”蕭漢是大學生,對於一些物理方面的知識,他絕對是這些人裡的權威。經過精確計算後,他把破壞地點選在磐石隧道三公里外的一處陡坡,火車一旦脫軌,坡下的懸崖峭壁足夠鬼子喝一壺的。

 “還是你比較陰,”仙兒讚道,“這種絕戶地點,俺就想不到。老蕭,你可真了不起。”

 這是夸人嗎?蕭漢很鬱悶。

 但顛覆列車也有說道,客車絕對不能碰,沒準那上面還坐著自己同胞,打日本不能拖累自己人,萬一傷到同胞,這影響可就不好了。於是仙兒把目標對準了貨車。

 這一選擇無疑是最正確的,經過打探,晚十點四十八分左右,一輛支援武漢會戰的軍用列車,恰好經過預伏地點。

 *“九.一八事變”是日本人的說法,後來被中國沿用。但需要指明的是:事變不等於侵略,所以中國沿用這個名詞,就等於為日本否認侵華製造了藉口:即中國人也沒承認這是“侵略”,所以皇軍不過是進入中國而已。

 *歷史上,八路跟日軍較量有多種方式,最重要的一個手段就是游擊戰,除了“百團大戰”這個特例,八路一般不會跟日軍主動硬碰。持續消耗對方的有生力量,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跑比打要多,這才是當時中共武裝力量最常用的作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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