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身後發生的是典型的黑吃黑情節,但至少這也證明了,雲雀恭彌或許的確和這件事無關。
在剛才見到雲雀恭彌的第一眼,沢田綱吉就確定了,雲雀恭彌是清醒著的——至少在這件事上,是清醒的。
雖然也不是沒有這是在做戲給他看的可能,但沢田綱吉覺得清醒狀態下的雲雀先生大概不會無聊到做這種事。
而且就各方面的實力上來說,雲雀恭彌如果真的是他的敵人,根本不需要浪費時間和他演戲——在正常打鬥下,他有足夠的自信在和雲雀恭彌動手的情況下自保逃命,卻無法保證自己能完全躲過之後風紀財閥的追殺,這種事,雲雀恭彌應該是知道的。
既然這樣的話,那麼,就算同樣是黑手黨,雲雀恭彌接手了那間會所也並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那樣的雲雀恭彌,大概是不可能繼續那間會所之前的業務的。
而云雀剛才會直接出現在他面前,也沒有阻攔他,其實,就已經是在表態了——至少沢田綱吉是這麼理解的。
他知道雲雀恭彌本人大概並沒有抱著為自己洗脫嫌疑這種想法,因為根本沒必要。
不管怎麼樣,雲雀恭彌的坦蕩他已經收到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那位雲雀先生為甚麼沒有對斯庫瓦羅動手,難道說已經擺脫控制了?
然而雖然沢田綱吉也很想這麼認為,但他也知道,就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們完全擺脫影響是不可能的。
時機還沒到。
至少斯庫瓦羅如果已經完全恢復正常了的話,就不會配合他繼續調查這件事了——現在的斯庫瓦羅會配合他的行動,只不過是為了她而已。
為了自己在她面前的形象,也為了釣出偽裝成他暗殺她的人,是為了她的安全,才會配合。
而既然斯庫瓦羅沒有完全恢復,那其他人應該也是一樣的,在沒有外力影響的情況下,這些傢伙恢復正常所需要的時間應該都不會相差太遠。
“喂,如果雲雀恭彌真的是敵人,你打算怎麼做?”斯庫瓦羅的聲音裡聽不出甚麼情緒。沢田綱吉這一次的表現說實話很糟糕,太沖動太亂來太不理智,很容易帶著他們全軍覆沒。
如果這傢伙這一次完全靠賭沒有準備任何後手的話,那他就要考慮繼續合作下去的可行性了。
“唔?”沢田綱吉微微側過臉看向斯庫瓦羅,大概是感覺到了他們之間艱難維持著的合作小船隨時都會翻的危險,還是解釋了一句,“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只能稍微冒點險了。”
沢田綱吉收回了視線,握了握拳,像是在自語著,又像是在回答斯庫瓦羅的問題。
“哈,你難道以為你能打贏雲雀恭彌嗎?”斯庫瓦羅冷嘲了一聲,眼裡卻暗藏著打量。
他在思考著,這個倒黴偵探這麼有底氣,難道還隱藏著他不知道的實力嗎?還是說只是在虛張聲勢?
“反正不會讓你被抓到的。”沢田綱吉沒有解釋得太清楚,只是平淡地回了一句。
如果雲雀恭彌真的是敵人、剛才用正常方式無法逃離的話,那麼……就只能用上火焰了,大不了就暴露自己的身份。
就算讓她知道也無所謂了,只要將自己的身份暴露出來,無論他在調查的事和她到底有沒有關係,她都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派人來追殺他,那麼會所裡的人、以及被轉移到其他地方的被綁走的女孩們也能安全些。
——沢田綱吉並不擔心自己的身份暴露會不會反而讓那些傢伙為了殺人滅口而將綁走的女孩們都處理掉,他的威脅還沒有這麼大。
如果那些人和她有關,那麼他還沒有這麼大的威脅能讓她那麼快就自損這麼多的利益來自保。
如果那些人和她無關,那麼身為調查主力的他招惹上彭格列而被彭格列十代目追殺,那些傢伙當然也不會因為他一個將死之人而有太大反應。
至於之後如果他能在彭格列的追殺下存活下去,而且繼續調查的話,會不會刺激到他們的問題,沢田綱吉也並不擔心。
大不了他可以假死換一個身份繼續追查……這些事,他都大致考慮過。
而事實上,無論他鬧出的動靜大還是小,只要他繼續追殺,他就一定會引起上面那些人的警惕。那些傢伙也一定會做出反應,無論是殺人滅口處理掉所有“貨物”,還是派人暗殺身為調查主力的他,都是他無法阻止的。
他不調查,被綁走的女孩還是會慢慢死去。他繼續調查,說不定還有機會救下一部分人,應該怎麼選擇,他已經很清楚了。
這種事,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矛盾,明明如果動靜小點的話,就能延緩那些傢伙反應過來的時間,可偏偏很多時候都根本沒辦法忍耐。
最開始的時候衝動毀掉了第一個被他調查到的據點,這一次在會所裡又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如果雲雀恭彌是敵人的話,那麼目前來說,他害死的人,或許比救下來的人還要多。
可是啊。
他沒辦法眼睜睜地就這麼看著悲劇在眼前發生啊。
甚麼為了大局觀要忍耐,這種道理他當然也知道。
過去一直都是雲雀學長在幫他掃尾,實在是……被“寵”壞了啊。
簡直就像是一個一直在大人的羽翼下被保護著的孩子,真是丟人。
恐慌、害怕,明知道繼續下去大概會自責一輩子,也必須要繼續前進。
害死的人比救下的人還多,總是會犯錯,做出的判斷也不一定是正確的,如果沒有云雀恭彌你早就死了一百次了。
沢田綱吉再次在心裡罵著自己。
他頹然地嘆了口氣,眼裡有些無奈和苦澀,又隱藏著某種隱秘的堅定。
他當然也有考慮過。
如果剛才試探出的結果,是雲雀恭彌真的是敵人的話,那麼……
他只能想辦法讓雲雀恭彌“安靜”一段時間了。
平行世界的記憶殘留帶給他的並不只是陰影和一些不知道準不準的微妙“常識”。
沢田綱吉抿著唇,腳下速度加快,和斯庫瓦羅一起迅速回到了暫住的出租屋。
火焰的使用技巧,以及在這幾年裡被激發了出來、卻一直都沒有真正針對訓練過的招式,也是平行世界的記憶給他留下的禮物。
死氣零地點突破。
第一次用出來是在他還在大學的時候,每天按照reborn留下的訓練表訓練的時候無意中用出來的。
最開始只是一點小冰塊,比更早之前就激發出來的火焰更離譜,他還以為自己步入了甚麼魔法的世界。
不過只成功了那麼一次,之後也一直抓不到準確的感覺,所以就暫時放到了一邊。再加上那個時候的他處於叛逆期——reborn那傢伙失蹤那麼久了,也讓他終於冒出了一點偷懶的小心思……現在想起來那個時候的他膽子真大。
總之,他就沒有再訓練下去。
然後就是之後的失蹤事件,他牽扯了進去,在被追殺進了雲雀恭彌的房間的時候又激發了一次,那一次凍住了雲雀的浮萍拐,然後因為被自己的招式嚇到了趕緊收手,緊接著就被抽暈了。
那件事之後,他認識到了自己的無力,於是又恢復了訓練。再之後又過了幾年,他收到了記憶,然後……慢慢地,就完全掌握了。
但這件事,除了他自己之外沒有知道。至今為止他也沒有再任何人面前使用過完全版的死氣零地點突破。所以,剛才如果真的迫不得已要和雲雀恭彌戰鬥的話,那他只能用這招了。
還好,還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好了,我們也要儘快離開了。”沢田綱吉看著斯庫瓦羅將藍波隨手扔在了床上,看著藍波一無所知地滾了一圈,摸索著將自己裹緊了被子裡。有看向了斯庫瓦羅和蘭奇亞說道,“接下來,我們去拜訪一下名單上的‘顧客’吧。”
既然沒有線索,那麼就一個個找過去。
總能找到的。
而且,這一次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至少現在已經排除了守護者之中的兩個人了。
彭格列十代目的雷之守護者和雲之守護者,和這件事無關。
至於其他守護者……原本他還需要擔心怎麼接觸他們的問題,現在已經不需要擔心了。
他們剛才鬧出的動靜太大,就算有風紀財閥大概也壓不下去,再加上斯庫瓦羅剛才也沒怎麼偽裝,就連藍波都被他們綁走,彭格列絕對不可能放過他們。
“斯庫瓦羅,你覺得,接下來會過來追殺你的人,會是守護者之中的誰?”
他的身份還沒有暴露,所以彭格列那邊頂多能知道斯庫瓦羅和某人合作鬧出了這件事,還綁走了藍波。也就是說那些人的目光暫時還會集中在斯庫瓦羅身上,而不是在他這個無名小輩上。
所以接下來的追殺,必定是以斯庫瓦羅為目標的行動——只要雲雀恭彌不出手。
一般情況下,處理斯庫瓦羅這個叛徒應該是由瓦利亞自己處理的,但既然斯庫瓦羅身上還有“暗殺彭格列十代目”這個黑鍋在,守護者肯定也不會坐視不管。
除了瓦利亞之外,守護者那邊派過來的、或者說是最先追過來的,應該是最瞭解斯庫瓦羅也是最方便行動的人。
而說到了解……
沢田綱吉想了想。
“應該就只有,之前報紙上提到過的確認了你的招式痕跡的、和你齊名的劍帝,彭格列十代目的雨之守護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