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綱會同意來學校,除了山本所說的在他暴走的時候壓制他之外，還有就是監督這傢伙保持理智了。
從之前那個“修羅場”的情況來看，鮫人綱很難覺得這傢伙平時在學校裡的狀態有多好。
而之前的經驗讓鮫人綱察覺到了,他的聲音應該是可以讓山本這傢伙稍微恢復一點的，所以他就任由山本將他帶出來了。
山本來得很早,因為他還要參加社團活動。
趁著這個機會，鮫人綱小小的補了個眠——現在的時間太早了,那個山本喜歡的雌性人類還沒有來呢。
至少現在還是安全的。
鮫人綱並不擔心山本會在他補眠的時候暴走，因為山本身上的契約並不只是一個標誌。
身為契約的主人，實際上他是可以透過契約對自己的附庸做很多事的——只不過記憶力的鮫人都很少用，因為嫌惡心。
不過他沒有這種顧慮。
鮫人綱慢悠悠地拉開了書包拉鍊——他被山本放在了更衣室的櫃子裡,離山本進行社團活動的操場並不遠。
櫃子並沒有鎖緊，所以他其實也可以隨時離開,這也方便了他隨時衝出去解決山本的問題。
但鮫人綱決定只要沒發生甚麼大事他都不要到處亂跑了。
至少櫃子裡雖然有點悶，但還是比較陰涼的,而且山本還給他準備了小風扇,相比起來外面熱死了。
在睡著之前，鮫人綱特意從山本的書包角落裡翻出了山本特意給他準備的小風扇，然後放到了書包外面，將書包的拉鍊開啟，正好能感覺到風的角度。
最後尾巴尖一甩啪地一下開啟開關,迅速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團好,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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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鮫人綱的睡眠並不算太深，畢竟在深海里是永遠不會有安全的地方的。
他始終將一縷精神投放到了契約上,只要被契約物件的情緒波動有一絲變化，他都能察覺。而這，也是鮫人的祖先留給後代的禮物。
不過人類真的很會隱藏,所以也有不少時候，哪怕有這種能力，鮫人也還是會被隱藏了自己的情緒的人類反殺，這就是另外的話題了。
至少山本暫時還需要他的幫助，而且，也還做不到那種完全隱藏自己的情緒的事。
起碼現在，鮫人綱還是很放心的。
而在這個時候，正在訓練的山本的臉色，卻有些不正常的發紅。
體內的血液在陽光和汗水的揮灑下好像沸騰了起來，眼前一瞬間有些眩暈。
山本大口呼吸著，腦子裡嗡嗡作響，淺褐色眼眸閃過了一抹血色，在陽光的掩飾下沒被任何人發現。
但其實還可以忍受。
相反，在適應了最開始的身體變化之後，他那變異了的體質就逐漸爆發了出來。無論是腳力、腕力、甚至是動態視力……都比過去要牆上了不少。
腦子很興奮，能感覺到比之前更加有力地跳動著的心臟。
感覺，很好。
*
然而這種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
“山本！加油！”特意早到為山本加油的沢田菜菜站在操場邊緣喊著。
而在這一瞬間，山本的動作一頓，活躍到一定程度的精神受到了猛烈的衝擊。
而因為過度興奮而毫無節制地消耗了的身體，以及在見到她之後就下意識停了下來的動作，讓他的狀態在極短時間內在兩種極端迅速轉化。
之前因為投入於棒球訓練而忽視或者說暫時被壓下的感覺，都在這一刻湧了上來。
照射在身上的陽光，好像讓面板有些刺痛。喉嚨乾渴得無論怎麼喝水都緩解不了，山本感覺自己迅速蒸乾。
好渴。
山本大步走到長椅旁，顫抖著手拿起水壺，因為太過急切差點擰不開水壺蓋。
然後迫不及待地仰頭大口吞嚥著水壺裡的水，過於急切的動作讓水從唇角溢位，滑落到下巴又打溼了他胸前的衣服。
好渴。
山本的眉頭緊皺，將最後一口水嚥了下去，可喉嚨的乾渴卻沒有任何緩解。
眼裡的血色更深了。
好渴。
山本突然覺得牙床有些發癢，他忍不住舔了舔唇角，那裡有顆牙齒不知道甚麼時候變得更加尖銳。
不好。
山本下意識向前兩步踉蹌著跌坐在了長椅上，裝作休息一般，藉著用肩膀上的毛巾擦汗的動作來擋住了自己的變化。
“阿武？”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沢田菜菜走了過來，皺了皺眉，似乎有些疑惑地彎腰湊近。
山本無視了她的聲音。
因為他不小心咬破了嘴唇。
腦海裡迅速閃過了在昨天晚上的事。
榻榻米上，他咬住了誰的脖子，然後……
山本的咽喉不自覺上下滾動，好像依稀還殘留著那種冰涼感從喉管裡滑過的感覺。
【好熱。】腦海裡不自覺浮現出了某人的抱怨，這一刻山本下意識認同了這個抱怨。
真的好熱。
面板都在刺痛，往常還不覺得，但現在卻感覺陽光有些太猛烈了。
山本的身體微微顫抖，不自覺有些蜷縮。
越是回憶起那種冰涼卻濃稠的味道，就越是覺得喉嚨乾澀到疼痛。
好渴……
“山本？！”菜菜的臉上越來越擔憂，忍不住朝著山本伸出了手。
山本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沒有抬頭，另一隻緊握著毛巾的手青筋暴起。
“唔！”她發出一聲痛呼。
而山本卻管不了這麼多了，隱藏在毛巾下的眼眸裡，血色更深，他的視線透過了縫隙，慢慢地瞥向了那白皙的手腕。
隱約能聞到旁邊傳來的血腥味，雖然似乎沒有之前的好喝，但是……
終於，山本產生了這個想法。
‘好想、喝血。’
【回來。】
就在這時。
直接出現在腦海裡的命令阻止了他。
敞開了的書包裡，小鮫人綱突然睜開了雙眼。少年的聲音還帶著未睡醒的沙啞，卻如同一股洶湧澎湃的海水，鋪天蓋地地朝著山本的精神席捲了過去。
幾乎一霎那，就佔據了山本的全部思維。
“山本，放開我……”沢田菜菜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可憐。
山本的手指微顫，任由沢田菜菜掙開了他的手。然後唰地一下站起，無視了社團裡的同伴的驚奇和呼喚，大步離開了操場。
“喂山本你這傢伙……”
“沒事的菜菜醬，山本也許只是心情不好……”
勸慰聲和驚叫聲依稀傳到了山本的耳朵裡，可山本卻完全不在意了。
他將所有人都拋在了身後，徑直朝著更衣室走去，已經徹底變成血紅的眼眸裡，彷彿有鮮血在流轉著。他的眉骨凌厲，還有些稚氣的臉上全是強行忍耐的冷靜和鋒銳。
幾乎是撞開了更衣室的門，然後啪地一聲將門反鎖，背靠在陰涼的門上，才終於仰頭鬆了口氣，腿都有些發軟地靠著門滑坐了下來。
“……阿綱。”山本的聲音破碎，乾澀嘶啞，幾乎聽不出他在說甚麼。
血色眼眸裡瘋狂和冷靜交錯，冷汗從額角滑落，臉上都在發顫，瀕臨崩潰卻勉強勾起了笑容。他的視線盯著虛空，顯然視線都已經模糊了。
“我回來了……”嘶啞的聲音從顫抖著，染著不安和求救，喉嚨的每一次滾動都會帶來疼痛，“快……”
“我知道。”隨手將窗簾拉上，室內瞬間昏暗了下來。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變成了人類的棕發少年從陰影裡走出，垂眸看著朝他伸出顫抖的手的山本。
棕發少年的臉上神色不變，緩緩伸出了手，似乎是心軟想扶他一把。
就在這時，山本的唇角一勾，突然低聲笑了。
下一秒，一道黑影閃過，山本朝著鮫人綱撲了過去。
碰！
鮫人綱的背撞到了儲物櫃上，背上的疼痛讓他下意識皺了皺眉，視線落在了眼前的少年身上——千鈞一髮之際他及時抬手再次格擋住了對方。
而在他的身上，山本雙手撐在鮫人綱的兩側，眼裡的血色更濃，死死咬著眼前少年的手臂，牙齒和鱗片摩擦咬得咯吱作響。
——他似乎試影象上次一樣從鱗片的縫隙間咬出那麼一點血絲。
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這傢伙……
鮫人綱格擋住山本的手臂都在顫抖，
力氣更大了。
棕發少年的臉上看起來並不意外，畢竟有過一次經驗，他已經對“吸血鬼”這種生物有些瞭解了。
吸血是“吸血鬼”的本能，將獵物先制在身下也同樣是。
不過這次可不會這麼容易讓你得逞！
鮫人綱沒有絲毫放鬆，另一隻手朝著山本的腹部就是一拳。
“唔！”山本吃痛地躬起身體，然後被鮫人綱抓到了機會，反手摁在了更衣室的長椅上。
“你冷靜點，山本。”鮫人綱拽著了山本的頭髮，手指穿過了他後腦勺上的髮絲，然後一個用力，將山本摁死在了自己的手臂上，沒辦法抬頭。
“好了，”在徹底控制住山本之後，鮫人綱深吸了一口氣，傾身上前，輕聲說道，"可以咬了。"
然後褪掉了手臂上的鱗片，靜靜等待著，看著山本在頓了頓之後，毫不遲疑地咬了下去——尖牙咬破了他的血管。
“唔。”棕發少年的眉頭都快糾結到了一起，強行讓自己無視住手臂傳來的疼痛。
“下嘴輕點！”
為甚麼咬得比上次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