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旅要搞好模擬藍軍建設,當好兄弟部隊的磨刀石。”
這是上任旅長餘良國經常掛在嘴上的一句話。三十一軍下轄步兵部隊兩師一旅,而東南軍區是有三個集團軍的主力軍區。第九旅能擔任模擬藍軍部隊這個重任,是上級對該旅的重視,儘管這個旅的裝備水平幾乎是整個軍區裡最差的。確切地說不是幾乎,而是肯定。我軍歷來重視人的因素,裝備差人來補,換言之,只要兵的戰鬥力上去,裝備問題是相對容易解決的。
第九旅一貫以戰鬥意志堅強、骨頭硬著稱,軍紀、訓練等各方面也是這麼多部隊中最嚴格的,甚至有些規定被兄弟部隊認為是沒有人性。比如對個人通訊器材的管理,也就是對手機的管理,就連基層幹部使用手機都要在規定的時間內進行使用,並且不能使用智慧手機,不能連線網際網路,要做好使用記錄。要知道,這是對幹部提出的要求。其他的比如禁酒,嚴格控制休假外出等等就更不在話下了。
連日常的管理都嚴格到了這個程度,訓練方面就更不用說了。第九旅對基層連隊的主官有一個硬性規定——連長指導員的軍事素質必須要在全連的前十名水平。每年一次針對基層幹部的考核,尤其針對連長指導員。你達不到標準,旅裡就有可能調整你的崗位。至於升遷是想都不要想的了。而且,職務升遷向基層連隊主官傾斜。就拿袁成林來說,他當了三年的連長兩年的營長,最後在軍務科長這個位置上幹了一年多,表現出色馬上提了副團擔任副參謀長。
旅裡沒好裝備給基層連隊,但是其他資源向基層連隊傾斜,基層連隊的幹部們幹勁自然是十足的。唯一遺憾的是,歷年來計程車官名額較少,導致部隊流失了不少好骨幹。不過整個大環境如此,第九旅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無論如何餘良國還是胡文兵,都非常的重視士官隊伍建設。尤其是胡文兵這樣的戰場老兵,太知道基層連隊保留相當數量計程車兵骨幹有多麼重要了。按照他的說法,西南戰事最傑的戰場,一個連拉上去,直接就沒了三分之一,而且大多數時候沒了的那三分之一基本是沒經驗的新兵。如果有骨幹帶著,情況會有很大的改觀。這些都是無數鮮血換回來的結論。
好在,兩年前開始上面已經開始把大力發展士官隊伍落到實處了,以後士官比例會越來越大,基層的步兵連隊也會分到更多計程車官名額。
反觀作為紅軍的第三旅,那可是豪華配置的部隊啊。人家的旅史差點比軍史長,四幾年才從地方部隊升格為野*軍的第九旅跟人家比就是個孫子輩。第三旅的三個步兵營全都是赫赫威名的步兵團留下來的。尤其是106團,既是紅軍團也是百將團,師改旅的時候是以這個團為主的。可以說師改旅後,第三旅留下的都是她的精銳,傳承下來的番號和榮譽更是全軍聞名。這一類部隊常常能夠得到更多的資源傾斜,該旅旅長廖永勝被認為是陸軍十大王牌旅長之一。
那麼多的榮譽加身,可想而知第三旅是個甚麼部隊。基本上可以這麼說,榮譽感越強烈的部隊,戰鬥力越強。第九旅沒有和第三旅交過手,一個駐紮閩中,一個駐紮在江蘇,隔著有些距離。但是彼此對對方的瞭解卻是非常深刻的。第九旅的裝備很差,在三十一軍裡面是墊底的,而且歷史上的地位基本是靠邊的,當年屬於南方簡編乙類部隊,但是,東南這邊的兄弟部隊從來沒有小瞧這支部隊。第九旅的戰鬥作風之頑強在陸軍部隊中都是數一數二的。同樣,有著歷史以來厚重榮譽的第三旅顯然絕不是泛泛之輩。說句難聽的,第三旅這樣的部隊的戰鬥力必須要比兄弟部隊的高,你必須要更能打,因為你是英雄部隊。
一些人認為,第九旅和第三旅此次較量是田忌賽馬,是青銅對黃金。三十一軍這邊派出了最差的一匹馬是為青銅級別,十二軍這邊出動了最好的一匹馬是為黃金級別。實際上更多的人認為,兩支部隊勢均力敵,這絕對是一場惡戰。
第九旅全體參戰官兵有這個意識和覺悟,第三旅的更不用說,他們的野心更大,大老遠跑過來就是過來打第九旅的臉把第九旅按在地上摩擦從而達到打三十一軍的臉這個目的。
部隊進入了海防林,馬上熟門熟路地開始紮營。除了旅部機關住進了訓練基地的那棟年紀比大部分官兵都要大的二層小板樓外,所有單位全部紮營住野***。許多老兵都來過這裡,帶著新兵們動手開搞,十分鐘就把營地給支了起來。
李遠帶著五班的三個兵裝填沙袋,各排的兵螞蟻搬家一般一袋袋的往**那邊扛。壘通道、鞏固**、壘旗臺、壘飯桌,沙袋的作用太多了。裝沙袋壘沙袋從來都是駐訓尤其是海邊駐訓的主要工作之一。上一次在這裡搞訓練的時候,文工團和地方過來慰問演出,舞臺是兵們用一個個沙袋直接在沙灘上壘起來的。估計這一次對抗演習少不了接受慰問。
停下來抽口煙的時候,李遠看到高旺脖子掛著個相機就跑了過來,遠遠的就看見一口白牙在昏暗的天色之中發著亮。
“班長,班長!嘿,弟兄們好啊!弟兄們辛苦了!”見到老連隊戰友,高旺興高采烈打招呼。
“喲呵大記者來了。”有兵調侃。
高旺笑著回應,“你才是大記者你全家都是大記者。”
打鬧了幾下,高旺走到李遠身邊,低聲說,“班長,給根菸。”
兩人走到一邊點起煙來抽。高旺怎麼會沒有香菸,他顯然是有些話要對李遠說。
“班長,毛土金的事……我全知道了。今年春節我休假,到時候我去他家裡看看。”高旺說。
高旺是在試點班解散之後調離五連的,準確地說是李堂義犧牲之後。高旺本人不願意離開五連,但是他只能對家裡進行妥協。於是從基層連隊調到了旅政治部宣傳科當了新聞報道員,正好攝影是他的興趣,也算是對口了特長。
李遠說,“嗯,休假之前給我打個電話。”
高旺不再提這個事情,都知道毛土金的犧牲對李遠的打擊幾乎是毀滅性的,因此大家都心照不宣從來不在李遠面前提這個事情。高旺沒辦法,到了旅部就基本和連隊沒了聯絡,他忍不住要提一下。
“班長,我聽到個訊息不知道真假。”高旺低聲說,“軍區大老闆可能會過來視察,專門來看咱們旅和第三旅的對抗。聽說這次實兵對抗演習都上升到了兩個集團軍之間的戰鬥了,第三旅是憋著一口氣要把咱們摁地上摩擦,咱們這邊集團軍老闆是鐵了心要來一個乾脆利落的主場勝利。”
李遠略感詫異,“訊息確實嗎?”
“班長,你也在機關待過,你說這種事情能有確認的嗎,都是小道訊息,但是往往小道訊息很準確。我認為是真的。”高旺說,看了看四周,聲音更低了,“我有個依據。解放軍報駐東南分社有個上級要過來採訪,副軍級的幹部。副軍級啊,兩個步兵旅的實兵對抗演習而已,用得著這麼高階別的記者親自下來採訪嗎?”
李遠一聽這話基本上就肯定了高旺聽來的小道訊息。不誇張地說一句,解放軍報裡副軍級記者就那麼幾個人,這些人只會在國慶大閱兵啊之類的大型活動親自幹採訪的活。說白了,這種級別的記者基本上只跟著大區正職以上的人物到處跑。
如無意外,軍區大老闆是鐵定要來的了。
李遠差不多能預見這一次實兵對抗演習絕對是要頭破血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