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一天,上午八點的時候能看到萬里晴空,九月的閩東南生機盎然。
一根白狼抽完,李遠揹著九五式自動步槍跳上運兵型猛士車的車廂裡,坐在靠近擋板的位置拉上了保護繩。古時鋼坐在他身邊,安宏和陳望坐在對面的長條板凳上,頭頂是遮陽擋雨的篷布,他們四個人的背囊整齊摞在靠近駕駛室的一端。簡陋的第一代猛士車著實沒有多少舒適度。
陳望整理了一遍又一遍戴在右臂上的黃色袖章,上書兩個大字“調整”。
第九旅全旅採取公路機動的方式從各個營區向渡海登島訓練基地開進,二營五連五班被抽調出來支援警偵連,擔任調整哨任務。他們需要提前到達部隊要經過的路口提前進行封鎖,保證車隊的順暢通行。這是軍事行動,所有事情部隊自己一手包辦,地方相關部門從旁協助,而且基本上是邊緣化的。一切都要給軍務讓路。
這應當是兵們最有自豪感的時候了。一水的軍車轟隆隆的試過鄉鎮穿過城區,幾百萬的豪車也無法享受的優先通行權在他們手裡。再牛逼的富豪倘若遇上也只能乖乖的等著,常常延綿十幾公里的梯隊過去之後,地方車輛大概只有十幾分鍾到半個小時的時間透過路口,因為下一波梯隊即將到來。
九月的東南是最炎熱的時候,同時也是颱風較為頻繁的季節。正如新聞報道上常使用的那句話,閩東大地酷暑難當,沙場練兵正當時。
又一個路口,進入海泉城區的第一個城區道路路口,恰是繁華的商業區十字路口,周遭全是高檔商場和酒店,往來的車輛人員大概是屬於這個城市裡消費能力較強的一波人。以這個十字路口為中心,幾百米半徑內的商圈被當地人稱為東海。路口最早的一座商業大廈名為東海,因此得名。
在制定機動路線的時候,旅基本指揮部的參謀們經過反覆研究,最終放棄了繞城方案。根據當地的交通道路實際情況,繞城方案需要多耗費半個小時。儘管依然能過在上級規定的時間內到達演訓場,但胡文兵認為現代戰爭中半個小時的時間差甚至能決定一場戰役的勝負,果斷的放棄了繞城方案。
這就要求擔任調整任務的分隊要絕對保證穿過城區的各個路口絕對暢通。
警偵連有一大半作為先遣隊已經於兩天前抵達了演訓場,因此從下面連隊抽掉了幾個班支援調整分隊。二連抽了一個班,五連抽了一個班,八連也抽了一個班。旅裡一開始就讓三個連隊的競爭有了火藥味,意思很明確了,就是讓你們三個連隊以最快的速度進入狀態。
李遠帶五班三名戰士負責第一批次第一梯隊的調整引導工作,他的五班現在就這幾個人了。連隊出於某種考慮,並沒有給五班分配新兵,五班也是唯一一個沒有列兵的班。
在前面帶路的是指揮組的獵豹車,新晉副參謀長袁成林在車上,後面跟著的才是五班乘坐的猛士車。讓人哭笑不得之餘感到悲哀的是,這些猛士車是向特大借用的,第九旅根本沒有裝備,連駕駛員都是特大的人。之前在輪訓隊搞試點班借過幾臺,也是連人帶車借的。這一次一口氣借了十三臺,用作甚麼的都有。
陳望說,“這車得幾十萬吧?”
硬派的造型深得兵們的心,看著摸著就像對心愛的姑娘。
安宏說,“我問過那班長,差不多要一百萬了。這車不便宜。”
“一百萬啊,太貴了。”陳望嘖嘖說道,“班長,你說這車怎麼樣?”
李遠一直在往後看,後面是長龍一般的社會車輛,形形色色各式各樣。他聽到陳望的詢問,扭頭看過來,道,“還行,買的悍馬的全套技術,第一代產品問題肯定少不了,不過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他心裡一直懸著,擔心車壞在半路上。對該型猛士,他比其他兵知道的多一些。閒聊的時候張曉陽提到過這批車,所以李遠就多知道了一些。
“咱們以後是不是裝備這種車?”古時鋼忽然問道。
李遠有些意外地看了古時鋼一眼,道,“很有可能,輕型山地步兵嘛,肯定是裝備輕型作戰車輛的,應該全都是輪式的。咱們的軍工產品體系裡面只有這一款車各方面的條件符合要求。”
輕型山地步兵,輕型山地作戰部隊,這些概念名詞近期在第九旅官兵們當中是頻頻被提及的,大家都很興奮,沉浸在改編之前的激動當中。很少有人會認真揣摩這些概念名詞的含義,會主動透過這些概念名詞去思考分析部隊的具體變化的就更少了。比如裝備取向戰術變化這些,大頭兵們相對而言思維是簡單的,班長讓怎麼打就怎麼打,讓往哪裡衝就往哪裡衝。這卻不是好兆頭。所以,古時鋼表現出來的能動性,李遠認為是意外之喜。好歹他的班裡是有願意動腦子的兵的。
“裝備了這個,咱們是不是要學駕駛?”陳望問。
李遠一笑,看樣子願意動腦子的還是不少的,便道,“不一定,崗位不同要掌握的技能不同。當然,按照一貫提倡的一專多能,理論上來說是應該要學的。比如步槍手應當掌握駕駛員的基本技能,駕駛員首先要是戰鬥人員。你機槍手不也會打步槍嘛,爆破,四零火射擊,這些基本每個人都會。”
陳望搓手道,“太好了,開這車狂奔在山野上,想想都帶勁。”
“想想好了,別當真。”安宏馬上澆了陳望一頭冷水,道,“我估計一個連就那麼那麼幾臺車,一個班一臺嘛,十來號人哪輪得到你。不過你到時候可以申請轉崗,轉成駕駛員。這個競爭我估計也很大。”
“讓我高興高興不行啊。”陳望無奈地翻了翻眼睛,沒好氣地說。
眾人呵呵笑起來。
“下車,把住路口,注意安全!”單兵電臺裡傳來袁成林的聲音,緊接著猛士車就剎住了。
待車停穩,李遠揭開安全繩一個翻身跳了下去,隨即放下擋板,下達了下車的口令之後,其餘三人才能下車。有些人認為用不著這麼麻煩,一個接一個跳下車更快速。事實上登車下車都是有一套嚴格的動作要求和流程的,那些人先做哪一步,甚至具體到登車下車的時候先出哪隻腳伸哪隻手。別以為是在小題大做,這就是部隊,而且血淋淋的事實說明這麼做很有必要。不是沒有發生過戰士在下車的時候被擋板拌了一下摔倒,也就一米來高,腦袋磕地板上當場死了。
下了車才發現猛士車是直接停在了馬路中間,並且是橫過了車身,直接把往東這個方向的社會車輛擋住了。五班四人兩人一組馬上控制了由西往東由東往西兩個方向的路口,保證由向南走的道路是暢通的。
有一些社會車輛在狂按喇叭,李遠跑過去指了指那些社會車輛用動作進行了警告。他們是全副武裝的,九五式自動步槍就掛在脖子那裡,這是一種帶有濃厚戰鬥意味的攜槍都工作。其實,看見李遠之後,社會車輛就安靜了。知道有部隊要從前面過,絕大部分人是抱著支援的心態心甘情願地停車等候。
人行道也被交通執法人員給控制住了,這裡本是繁華街口,因此很快人行道兩端就匯聚了大量的過路行人,還有兩旁行人通道上也慢慢的有一些群眾駐足觀看,有的拿出手機來拍照。
李嘉怡也在那裡,在人群中,個子高挑的她顯得鶴立雞群。看見穿林地迷彩服的軍人,她想起了弟弟李堂義,心裡依然刀割一般的痛。如果弟弟還活著,他也一定是這麼意氣風發。弟弟的犧牲給家裡帶來了嚴重的打擊,幾個月過去了,父母親依然沒能從悲痛中出來。儘管軍地相關部門頻頻慰問,儘管後事極其哀榮。弟弟沒了,這個家全指望她。從來沒有考慮過結婚這件事情的她在極短的時間內把此事提上了日程。今天就是相親的日子。
目光冷峻地掃過周遭的環境,李遠緊繃的臉龐上面無表情。他當然沒有看到李嘉怡,烏泱泱的地方老百姓在他眼裡沒有辨識度,正如老百姓看當兵的都覺得長得差不多。他只是隱約擔心炎熱的天氣之下會出現不耐煩的老百姓。
這會兒是上午八點四十五分,恰是上班的時間,因此車流行人非常之多。
“陳望,注意人行道那邊,別讓人跑過來。”李遠指了指斑馬線兩端,對陳望說,“你到中間去站著。”
“是!”陳望馬上跑過去,在行人斑馬線中間站住,目光警惕地來回地觀察兩端。
李遠站在十字路口中間的位置很顯眼,四周都是高樓大廈,四周都有不少圍觀群眾。這樣的環境讓李遠感到了渾身的不自在,因為沒有安全感。五連所有參加過西南特訓的戰士應當都會有同樣的感覺。真刀真槍幹過仗的才對安全感有更深的體會,也更加在意自己所在的位置是否足夠隱蔽並且能夠殺傷敵人。
這就是戰場思維戰鬥意識,是五連西南特訓之後最大的收穫。五連的戰鬥力已經在鷦鷯村撲火行動中充分地體現了出來,堅持奮戰直至犧牲的毛土金不就是最有力的證明嗎?五連上下渴望得到機會充分展現他們的戰鬥力,這種渴望在毛土金犧牲之後達到了巔峰。
具體到五班,安宏陳望古時鋼三名老兵心裡十分的清楚,這個英雄的班集體給他們帶來的不僅僅是榮譽,更是沉甸甸的責任感使命感。
旅機關直屬隊的車隊過來了,他們是第一批次第一梯隊,也是裝備車輛較為繁雜的一個梯隊。有迷彩獵豹,有短軸依維柯,有勇士,有長鼻子東風,有平頭東風。摩托化步兵部隊就是這麼個裝備情況。沒有裝甲作戰車輛,所裝備的這些車輛充其量算是通勤車輛,基本沒有作戰功能。當然,因為地處東南沿海並且肩負渡海登島作戰任務的關係,第九旅有一個大編制營的63A水陸坦克。只是時至今日,那些坦克已經顯得非常落後了。
主要靠的還是兩條腿。
李遠離開了路口中間走到斑馬線的一端站在了匯聚的人群前面,面朝駛來的車隊,側對著等候過馬路的行人,精神高度緊張,餘光不斷的來回觀察提防著。此時,人群裡的李嘉怡認出了相距僅幾米的李遠,詫異之色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憤怒。
她講不清楚憤怒從何而來,只是認定站在那裡執勤的應該是他的弟弟,可她的弟弟犧牲了。
怒火在瞬間湧了上來,衝破了控制線。李嘉怡推開前方的人大步走過去,在路人的驚呼聲中揚手就是一巴掌過去。在李嘉怡接近的時候,李遠已經察覺到了異常,他扭頭看過去的同時已經準備好了反制措施,結果當他看到帶著風聲過來的巴掌時,也看清楚了襲擊者的樣子。他生生的止住了動作,隨著“啪”的一聲脆響,硬生生的捱了李嘉怡一巴掌。
李嘉怡突然的舉動嚇壞了邊上的執法人員,連忙衝過來就要扭住李嘉怡,李遠回過神來連忙擋住執法人員連聲說沒事。李嘉怡恨恨地瞪著李遠,咬牙切齒的樣子讓李遠內心十分痛苦。李嘉怡甩手走了之後,在另一邊的袁成林看到了整個過程,連忙的跑過來。
“怎麼回事?人呢?”袁成林冷著臉問。
打了李遠的臉就是打了部隊的臉,打人者必須要受到法律的懲罰。
李遠沒說話。
那執法人員說,“沒走遠,我去追!”
“不要去!”李遠斷然拒絕,“我沒事。”
袁成林冷冷地說,“沒事也要處理!你以為你是誰,你是軍人。她為甚麼打你,你認識她?李遠,你和她是甚麼關係?你是不是做了甚麼欺負人家女同志的事情。”
“她是李堂義的姐姐。”李遠看了袁成林一眼,淡淡地說了一句,就轉過身去繼續執勤。
袁成林登時愣在那裡。
這一巴掌,他也該挨。他是當時的指揮員,能夠在兩年之內從正營科長到副團副參謀長,和那一次指揮救出被困車內的群眾有很大的關係。李嘉怡早就消失在人來人往之中,袁成林看著李遠挺拔的英姿,竟有自慚形穢之感。
車隊保持著速度透過十字路口,調整小組馬上登車,猛士車加快速度超越車隊前往下一個必經路口重複同樣的工作。兵們的日常與人民群眾的日常沒有甚麼區別,都在做該做的事情。
因為採取的是交替作業,所以,到了下午的時候,李遠這個調整小組就逐漸落在了後面,之前在後面的調整小組變成了在前面。最後一段路沒甚麼路口,大部分是高速。李遠原本是和弟兄們坐車廂,後來帶車幹部到了袁成林的車上,他就換到了駕駛艙副駕駛那裡坐著。如果沒有帶車幹部的話,副駕駛必須要有士官帶車。
他們所乘坐的猛士車的駕駛員是一名新士官,去年底留轉,今年第三年。他指了指副駕駛那裡的手套箱說,“班長,你幫我拿下辣椒。”
李遠開啟手套箱,赫然發現裡面有個塑膠袋,裡面裝滿了零食。
駕駛員笑道,“那個雞爪不錯,夠辣,提神。”
“你要吃雞爪還是辣椒?”李遠頓時笑了,問。
“辣椒,必須辣椒才能扛得住了。”駕駛員說。
李遠取了根辣椒遞過去,駕駛員張嘴就咬了一大口,隨即被辣得精神煥發。李遠笑呵呵的點了根菸塞駕駛員嘴裡,說,“辣椒配香菸才帶勁。”
“嘿嘿,謝謝班長。”駕駛員深吸了一口,愜意得很。
自己點了一根抽起來,李遠也是很放鬆的。這會兒已經是下午的五點,部隊是上午七時三十分出發的,也就是說,駕駛員們已經連續駕車九個半小時。全都遠超了疲勞駕駛的標準,哪怕是除去中午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在部隊機動裡沒有疲勞駕駛這一說,因為敵人不管你是否疲勞。更不會有備用駕駛員,一個崗位一個兵,不會多也不會少。
辣椒提神是汽車兵們的傳統了,不管是南方北方,都是這麼一個狀況。
每逢部隊公路長途機動,最辛苦的是駕駛員。此類軍事行動李遠參加了三次,再熟悉不過了。因此很清楚作為帶車員應該做甚麼——千方百計讓駕駛員保持精神集中。
帶著溫度的風從開啟的車窗灌入,李遠鬆了鬆衣領,問道,“戰友你怎樣稱呼?”
“鄺志平,特大汽車連的,今年第三年,班長你呢?”駕駛員顯得談興很高,顯然他很清楚聊天是保持清醒的好辦法。
李遠說,“我二營五連的,叫李遠。”
“你是李遠?”鄺志平驚訝說道,方向盤抖了抖,連忙把住,把叼著的香菸取下來,意外極了,“是一個打三個的李遠嗎?就是兩年前,我新兵連那會兒,我記得很清楚,當時連長通報了第九旅一個兵,一個人打死了三個歹徒。”
“這事你們也知道?”李遠也很意外。
“班長你真是那個李遠啊,我的天,你不知道,你都成我們那一批新兵的偶像了。”鄺志平很激動,精神頭更好了。
李遠笑著說,“是我沒錯,不過這裡面有點出入,只打死了兩個歹徒,另一個沒死,聽說後來治好了。”
“那也很牛逼了啊!”鄺志平說,“我們特大還搞過一次專門的學習,就是學你的事蹟。聽說特戰營還搞過一次戰鬥意識教育,也是你那個事情啟發的。”
李遠抽了口煙,說,“這麼說我在你們特大還挺有市場。”
“那可不,我雖然是汽車兵,不過特戰營武偵營他們的事情知道的不少。”鄺志平笑道,“聽說好些老兵當了十來年的兵,那是一次都沒真刀真槍幹過。還不如你們第九旅呢。”
李遠說道,“話不能這麼說,我們也是運氣,正好就碰上歹徒往我們營區附近跑。”
“那也是,我們特大就是沒碰上好時候。班長,殺人是甚麼感覺?”鄺志平好奇地問。
“甚麼感覺……”
李遠沉吟著,笑著說,“這個我還真沒有仔細品味過。當時突然衝出來幾個人,我甚至都沒看清楚他們長甚麼樣。有槍有刀,我手裡也有槍但是沒子彈。不怕你笑話,把他們撂倒之後,我當場就尿了褲子,是被嚇的。”
“尿褲子?不能吧?”鄺志平劇烈咳嗽了幾下,也不知道因為李遠的話還是因為辣椒。
李遠呵呵說道,“是的,真尿褲子了,回過神來才感覺到褲襠涼颼颼的。是不是覺得很意外?”
“呃,是的,不過班長,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挺意外的。”鄺志平連忙說。
吐出一口煙,李遠說,“其實啊,殺人也就那麼回事,真沒甚麼感覺。後來我也認真思考了一下為甚麼會這麼麻木,我的結論是,因為我們代表了正義。那三個歹徒是搞傳銷的,他們的手段很殘忍,禁錮、傷害、虐待,為了錢可謂是無惡不作,好幾個無辜老百姓是被他們折磨致死的。殺了他們我一點愧疚感都沒有。正如咱們扛槍的,上陣殺敵是天職,吃的就是這碗飯。”
鄺志平很認真的點頭,道,“有道理,這樣的人死有餘辜。”
忽然的,李遠的眉頭皺了起來,盯著正前方看,道,“你看看前面那個車是不是在打瞌睡。”
鄺志平認真看了看,道,“有點像,左搖右晃的。”
“是一營的車。”李遠馬上拿起單兵電臺調整到一營的通訊頻率,呼叫了過去,“一營一營,你們的八號車駕駛員是不是犯瞌睡了,我觀察到車身在左搖右晃。”
“一營收到,一營收到!”聲音有些熟悉,但是李遠一時半會想不起來是誰。
很快,李遠看到前面的東風軍卡恢復了平穩。這個時候車廂裡的兵們大多在閉目養神或者乾脆睡著了去,而且東風軍卡本身就是貨車,人在車廂裡如果不集中注意力很難感覺到車輛在搖晃。高速公路上,行進的速度達到了八十公里每小時,倘若發生了事故,後果不堪設想。
李遠敢斷定,八號車的帶車幹部絕對是在打瞌睡,否則不可能沒有發現駕駛員的異常。從這件事情也反應出,經過九個多小時的奔波,部隊很疲勞了。同時也給李遠提了醒,他連忙向帶隊的袁成林報告,建議定時與各車的帶車幹部進行無線電聯絡,確保行車安全。袁成林採納了他的建議,並且上報了旅前進指揮所,由旅前進指揮所進行統一的安排。
太陽西斜的時候,車隊下了高速,距離演訓場還剩下十公里。那個位於海邊的演訓場李遠很熟悉了,前後來過了兩次。最後十公里大約要耗時三十分鐘,要穿過三個村子,有一段機耕道,最後進入演訓場的硬底化公路。
調整小組再一次前出,預先抵達了進入演訓場前的最後一個路口展開控制等待車隊透過。李遠站在路口一側,他的身邊是一塊幾乎要被雜草遮蓋住的石碑,上面刻著“海西訓練場”,幾米開外有醒目的牌子,上書“軍事區域禁止進入”。
如今,這個已經有五十年曆史的訓練場有了新的名字——東南軍區海西兩棲訓練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