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西南老城區的專案組工作點正在展開總結會議。專案告一段落了,至少在境內的行動是圓滿成功取得了重大的戰果。會議結束之後,西南禁毒總局副局長請張曉陽單獨留了下來有幾句話要說。
他走向張曉陽伸出手,笑著和張曉陽握手,“張科長,我代表西南禁毒向你表示感謝,同時代表我個人,向你表示感謝。”
“您客氣了,我只不過奉命行事。”張曉陽笑著說道。
擺了擺手示意張曉陽坐下,副局長拿出煙來請張曉陽抽。兩人都點上一根抽起來,副局長說道,“小陽,我當年就不該讓你去當兵,當JC多好,跟著我幹緝毒。你是真的適合做這一類工作。帶兵,你不行。”
張曉陽看著眼前這位父親昔日的老戰友,笑著說,“高叔叔,咱們這是長輩和晚輩的家常,對吧?”
“你小子,是,就是長輩和晚輩之間的的聊天。”高副局長說,“你知道我想問甚麼,說說吧。”
張曉陽笑著搖頭,道,“高叔叔,我不能說。”
愣了一下,高副局長道,“和國安有關?”
張曉陽保持著微笑沒說話。
高副局長一下子就明白了,他這個位置都不能知道的事情,已經注意說明一切。專案很成功,取得了斐然的戰果。這個戰果指的是破獲了一個大型的新型毒品類新增劑工廠,案值已經是超過一個億了。擊斃抓獲犯罪分子二十多人,完全打掉了血盟販毒集團在境內的製毒窩點,逮捕了以山叔為首的整個下線銷售集團。怎麼樣來形容這次專案的影響力,行動取得成功的當天,得到彙報的禁毒總局第一時間連續發來了三次嘉獎電報。
然而,專案組成員心知肚明的是,這個專案稱不上是完美的,因為主要目標韓紅軍跑了,連同協助專案組工作的退役軍人趙會理也不知所蹤。
高副局長的疑惑就在這裡,張曉陽顯然是知道內情的,但張曉陽的態度已經很明確——這也許是另一個案子了,而且目前看來是與禁毒局無關的。
“好,我不打聽了。”高副局長果斷地說道,又問,“小陽,那幾個兵的事情我聽說了。我想問問你,回去之後你打算怎麼處理?還有你和連隊軍事主官之間的關係。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你很容易被擺到整個連隊的對立面。”
張曉陽苦笑起來,無奈地說道,“我也正頭疼這個事情。我這剛到連隊沒幾天就接了這麼個任務,對連隊的情況還沒來得及瞭解。如果當時知道那個兵有這麼些錯綜複雜的歷史故事,我是說甚麼也不會把他拽到這個任務裡來。”
“不是這麼來考慮問題的。”高副局長搖著頭說,“你是一個堅持原則的人,這沒有甚麼不好。工作是工作,不能摻合個人情感,尤其是幹我們這一行的。你啊就是想得太多,一句話,問心無愧就是沒錯的。那個兵,包括連隊的其他同志,早晚會理解你。”
張曉陽嚴肅地點頭,“高叔,你放心,我知道應該怎麼做。”
“那就好,那就好。”高副局長說,“行,收拾收拾就走吧,回去之後好好的幹工作。指導員這個崗位對你以後對發展很重要,一定要幹好。”
“我知道。”
收拾好自己簡單的行李離開臨時居住的房間,張曉陽走出來的時候,陳蘇兒在外面等著他。張曉陽放下行李,等陳蘇兒走過來,他伸出手笑道,“陳科長,過去一段時間感謝你的支援和理解。”
“應該是我感謝你。”陳蘇兒的情緒似乎不太高,勉強一笑,道,“組長,今天就走嗎?”
“是的,任務結束了,我得回去向我的上級彙報,所以只能直接歸隊了。”張曉陽說,他打量著欲言卻止的陳蘇兒,笑著道,“你是想問李遠的情況吧?”
既然被道破了,陳蘇兒也就不扭捏了,說,“是的。組長你也知道,我和他是真的辦了結婚登記了的。任務結束了,這層掩護身份也就不必存在了。我得和他約個時間到他的家鄉幸福市去辦離婚手續。”
張曉陽說道,“這件事情你不用擔心,他是我的兵嘛,回連隊後我就督促這件事情。不過,你也知道部隊的情況,不是隨時能出來的。所以估計得等他下一次休假才能辦這件事情。但是呢,如果你這邊著急,我會向上級申請特批他幾天假期處理好這個事情。”
陳蘇兒下意識的說,“不不不,我不是著急,就是,就是覺得應該當面和他溝通一下比較好。他,他回去了?”
看出點意思來了,張曉陽笑道,“是的,他昨天已經歸隊了。”
失望之色根本掩飾不住,陳蘇兒強顏歡笑,道,“哦,那就好,那就好。組長,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你們局裡安排了車,不用麻煩。陳科長,那麼,咱們後會有期,再見。”張曉陽立正,向陳蘇兒行軍禮。
陳蘇兒還禮,目送張曉陽上車離去。她的眼前反反覆覆來來去去都是李遠的身影,像是著了魔。她的魂魄都丟了。
對張曉陽來說,他的戰鬥結束。對陳蘇兒來說,一場戰鬥結束了,情感戰爭卻爆發了起來。至於李遠,他似乎再一次陷入了迷茫。抑或是因為韓紅軍的墮落,抑或是親眼看到了趙會理退伍之後不算幸福的生活。可是對於一些人來說,他們戰鬥的步伐依然在向前邁進,比如寧國鋒和令狐沖,比如韓紅軍和趙會理。
就在張曉陽離開西南的當天中午,從D山區東邊邊緣鑽出兩個野人來,他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向三天以來看到的第一個村莊。
尋了一戶人家狼吞虎嚥了一頓之後睡了兩個多小時,醒來時已經是下午的三點出頭。無疑,這兩個野人是韓紅軍和趙會理。三天的深山逃亡比之當兵時搞的七天野戰生存還要耗費精力。
韓紅軍找到主人家堅持要給錢,熱情好客的主人家堅持不收。最後,韓紅軍誠心誠意的求購主人家的摩托車,要用一萬元錢買下那臺除了喇叭不響哪裡都響的嘉玲125C。實誠的主人家拗不過只能答應賣,但堅持只收三千元錢,韓紅軍是硬塞了五千過去,然後問清楚了到縣鎮的路線,謝過主人家給帶上的一些乾糧,加滿了油,和趙會理立馬就出發趕往最近的立山縣城。
一路奔波足足開了五個小時在天黑之後才進入了立山縣城,若不是中途有加油站,估計摩托車早就因為油料耗盡而拋錨了。這一路折騰得夠嗆,不過好歹到了有人氣的地方。找了個沒有身份聯網的旅館,吃了晚飯草草的就休息了。這一覺睡得是夠踏實的,韓紅軍敢肯定,他們絕對跑出了包圍圈,或者說壓根就沒有甚麼包圍圈。範圍太大了,上萬人馬也組織不了那麼大一個包圍圈。
然而,就在他們住宿的旅館斜對面街角路邊,一臺當地很常見的五菱宏觀麵包車裡,寧國鋒和周明就坐在第二排那裡抱著胳膊各自沉思著。開啟天窗,寧國鋒拿出煙來點上抽起來。周明要去拿,被他躲開了。
“寧處長,你這是幹甚麼。”周明微笑著說。
寧國鋒面無神情,道,“俗話說得好,靠人不如靠己,自己有能力做的事情最好是自己做,做不到的,想辦法也要自己做到。”
“老寧,你這是甚麼意思。”周明無奈苦笑著,道,“我也是奉命行事啊,再說了,計劃是向你進行了通報,你也是同意了的。”
“可是你的人沒有按照計劃來!”寧國鋒猛地扭頭盯著周明沉聲道。
周明被噎住了,事實如此,他無話可說。
寧國鋒沉聲說道,“你究竟對韓紅軍瞭解多少?他退役前後一年多的時間,你又是怎麼樣找到他讓他執行這個潛伏任務的。你有沒有認真考慮過,如此倉促上馬一個潛伏任務,執行人員的政治素質是否過關。如果他在這個過程中變質了怎麼辦?”
事實很清楚了,原來韓紅軍是國安的臥底,這件事情甚至連專案組也不知道,就算是張曉陽,也是最後才知道的,但那個時候專案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否則韓紅軍能這麼順利的逃出去?簡直是笑話!
當天周明帶人跟蹤寧國鋒三人的時候,在到達口撞了李遠一下,這絕對不是隨意的舉動。他幹國安的,每一個動作是含有深意。透過這麼一個簡單的試探,周明發現李遠對危險有著極其靈敏的敏銳性。這是當潛伏特工的必備素質啊!後來到了落腳點,他故意說要喝水支開李遠,向寧國鋒提出了借用李遠一段時間。寧國鋒果斷拒絕了,理由是李遠不是西南的人。周明表示會和東南相關部門的人商量解決,但寧國鋒依然拒絕了。他的理由是李遠暫時歸他管,而他認為李遠的狀態不適合執行國安的潛伏任務。他的態度很堅決,周明只能作罷,轉而尋求西南分校提供一些教員給他帶帶新人。這件事寧古佛很爽快地答應了。
李遠不知道的內幕情況就是這些。
問題在於,韓紅軍沒有按照計劃進行,這讓寧國鋒開始擔心起來。
“他不會,絕對不會,這一點我是有把握的。”周明嚴肅起來,沉聲說,“我們當然有我們的考察體系,當然是經過嚴密的考察才會用這個人。政治審查部隊替我們做了,當然我們後面也作了補充調查。沒問題的。”
寧國鋒反問,“那你怎麼解釋眼前的情況?他為甚麼沒有按照計劃執行,為甚麼要帶著趙會理跑?”
周明無話可說,事實很明顯,倘若韓紅軍真的是壞分子,那麼他帶著趙會理跑是完全符合邏輯的,因為他不知道趙會理師專案組的人。但是,韓紅軍是國安的臥底,他是知道趙會理是專案組的人,否則趙會理絕對無可能這麼輕鬆的把情報傳出去。趙會理怎麼可能鬥得過經驗豐富的韓紅軍。那麼,韓紅軍應該做的是順其自然的放趙會理走,這樣趙會理既完成了他的工作,他也不用帶著這麼一個局外人。
按照計劃,韓紅軍應該在山脊線那裡找個理由撇開趙會理獨自逃亡的。周明找寧國鋒尋求幫助的地方就在這裡,希望他能過去接應趙會理。因為只有寧國鋒去才能百分百保證韓紅軍的真實身份不會被洩露出去。周明不是不相信專案組的同志,而是出於職業的要求原則——不惜一切代價保證臥底的身份不被洩漏。
寧國鋒去接趙會理,只有這樣才能做到不會讓人對韓紅軍的身份起疑心。然而,當寧國鋒按照計劃出現在山脊線的時候,反而看到兩個人的腳印一齊朝山下去了。變故在這裡發生,當時寧國鋒就懷疑韓紅軍存在變質的可能。他是多少了解韓紅軍這個人的,當年在西南分校搞陸軍偵察兵集訓,韓紅軍也是其中一員。
他決定告訴周明他的看法,他把手裡的整包煙遞給周明,也不會有多少個人情緒,就事論事談工作是基本的素質,他沉聲說道,“有個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認識韓紅軍的,當年有半年的時間,他是在我手下搞訓練。兩年前,陸軍偵察兵集訓在西南分校搞,我是總教官,韓紅軍是參訓隊員之一。這個兵我多少是瞭解的。說實話,我不喜歡這個兵。”
“這個事情我還真沒了解過。”周明微微一愣。
寧國鋒說,“規格比較高的集訓,保密程度是比較高的。”
“詳細說說,你為甚麼不喜歡他?”周明問道。
寧國鋒道,“想法太多。”
幾秒鐘之後,周明沉默了下來。雖然寧國鋒的評價只有短短的四個字,但說明的東西很多很深刻。但周明有自己的判斷,不會因為寧國鋒一句話就會否定對韓紅軍的看法。那是他親自挑選的特殊人員,如果連他都對他失去了信心,很難想象以後會發生甚麼。
“寧處長,咱們經常合作辦案,你是知道的,潛伏人員面對的是完全不在己方控制中的環境,非常的考驗隨機應變能力。如果韓紅軍遇到了一些意外情況,導致他不得不帶著趙會理逃跑,就因為他沒有按照計劃進行就對他這個人的忠臣產生懷疑,我認為是有失偏頗的。”周明冷靜地說。
寧國鋒卻是說道,“這個事情不再討論了,總而言之,趙會理我帶回去,其他的就是你的事了。”
“當然。”周明也不再多說,話不投機半句多。
車裡再一次陷入了安靜,只有偶爾幾縷輕煙從天窗那裡冒出來,隨即很快的消失在有些涼爽的晚間山風之下。
凌晨三點三十分,韓紅軍爬起來透過窗簾的一條縫遠遠的看著有半個車身被建築物擋住的五菱宏光面包車,凝眉沉思了一陣子,慢慢的放下窗簾。趙會理睡得很沉,過去幾天裡體力的消耗遠超預估,就連早有準備的韓紅軍也體驗到了崩潰之感。
凝眉沉思了片刻,韓紅軍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行李袋,開啟檢查了一遍。裡面是幾套換洗衣服一些證件和銀行卡以及大量的現金。他取出大部分現金,粗略地看了看,應該有五十萬之巨。用一個新的旅行袋裝好,放在了趙會理身邊。提起行李,韓紅軍看著沉睡中的趙會理,心裡默默說道,“兄弟,就此別過,希望你和班長以及其他弟兄的日子越過越好。”
夜色之中,韓紅軍開始了他的“逃亡之路”。
天色微微亮起的時候,趙會理很快的醒來。在部隊裡養成的生物鐘極其的精準,六點準時起來。一起身就看得見了身邊的行李袋。他四處掃視,低呼韓紅軍的名字,沒有迴音。他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起身。猛地想起甚麼來,他連忙開啟行李袋,裡面滿滿全是鈔票,還有一張紙條——告訴班長,我沒有給他丟人,沒給鐵掃把五連丟人。
趙會理心道,完了,韓紅軍跑了。
他頹然坐下去,不知道應當如何是好。
好一陣子他才慢慢緩過勁來,擺在眼前最大的難題是這一袋子錢。他雙手顫抖著數了一遍,竟有五十一萬之巨。他腦子裡來來去去都是韓紅軍不斷強調的那些話。“記住,拿了錢回家好好過日子甚麼也不要說甚麼也不要問就當甚麼都沒有發生”。這個錢該不該拿?
猛地,他忽然意識到現在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但是,如果現在不考慮,下一步應該怎麼做?是想辦法和專案組聯絡還是聽韓紅軍的馬上回家從此消失?他還不知道專案組已經解散,負責與他聯絡的李遠也已經歸隊。沒有很長久的思想鬥爭,他連忙收拾東西下樓,到前臺那裡接了固定電話給李遠打電話。
電話還沒撥打出去,就進來一名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子,目光很凌厲。他們快步走向趙會理,趙會理警惕起來的時候,鴨舌帽中年男子說道,“趙會理,我提三號來接你回家。”
三號指的是李遠,趙會理是四號。一聽這話,趙會理就能肯定對方的身份,隨即放下了話筒。
“上車再說。”鴨舌帽中年男子道,兩人一左一右護著趙會理離開,上了外面不知甚麼時候停在那裡的普通牌照獵豹越野車。
“我叫寧國鋒,總部軍訓部的。”寧國鋒簡單的自我介紹了一句,道,“我奉命接你回去,你的工作結束了,我代表專案組向你表示感謝。另外,向你通報一些情況。專案組的使命完成了,已經解散,三號也已經歸隊。三號特別囑咐我詢問你,你以後有甚麼打算?”
趙會理愕然,好一陣子才緩過勁來,說,“結束了?可是,可是韓紅軍,他,他跑了,我,我太累了,早上起來他人就不見了。”
笑著擺了擺手,寧國鋒說,“這些你不需要操心了,已經有別的同志接替了你的工作。趙會理同志,你是退役軍人,保密守則沒有忘吧。這件事情你要爛在肚子裡,具體地說,從你接下這個工作的那一刻起到現在,包括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你的都必須要爛在肚子裡。”
“是!”趙會理下意識的挺直了腰板,回答有力。
微微點了點頭,寧國鋒說,“好,說說你的打算吧,三號歸隊之前一再叮囑我要詢問清楚,他很關心你。”
“班長他……”趙會理深深呼吸了一口,“是我們對不起他,他為我們犧牲了很多。我,首長,這裡面……”
寧國鋒打斷趙會理的話,道,“先不要跟我說裡面是甚麼,回答我的問題。”
趙會理一愣,隨即道,“我,我還不知道,可能,可能不會回酒店那邊上班了,我,可能回家。”
“回家做甚麼工作,有方向嗎?”寧國鋒問道。
趙會理搖頭,“不知道,回去再慢慢找,反正不會留在古國市了。”
寧國鋒問道,“有沒有興趣到西南市去工作,當個輔警。”
“當輔警?”趙會理驚訝了一下子。
“當然,正式的要考,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怎麼樣,有興趣嗎?”寧國鋒問道。
趙會理連忙說道,“有!有興趣!可是,可是我是殘疾人,他們能要我嗎?”
“你哪裡殘疾了,手無寸鐵在深山裡生存了三天,殘疾人能做到?趙會理,你要有自信。是爺們就給我個痛快話。”寧國鋒說道。
趙會理立馬挺胸回答,“我幹!”
他把腳下的行李袋拿上來開啟,道,“首長,這是韓紅軍留下的。”
隨即,他把韓紅軍對他說的話一五一十地進行了彙報,末了,說道,“他可能真的只是為了幫助我,沒有把我拉下水的意思。”
寧國鋒心知肚明,看著滿滿的一袋子的錢,說,“你為甚麼不拿著錢回家?這裡有幾十萬,不但能讓你家的房子建起來,你娶老婆的資金問題也能得到解決。”
“說實話,說不動心那是假的。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在我老家,五十萬那得一家人工作一輩子才能存下。可是我心裡不踏實,這是不義之財,是贓款,這樣的錢用起來我睡不著覺。”趙會理說出了心裡話。
寧國鋒微微笑著,道,“你看輔警的基本素質你已經具備了。沒錯,這是贓款,不管韓紅軍是出於甚麼目的把這些錢給你,你都不能用。”
“首長,我把錢交給你,但是韓紅軍留下的這個字條,我能保留嗎?”趙會理拿出紙條遞給寧國鋒。
寧國鋒接過看了一眼,心裡嘆了口氣,道,“這張紙條是重要的證物,得上交。”
“是!”
心中的陰霾一掃而光,趙會理看到了生活的希望。輔警啊,多麼好的一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