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季節,山裡的下午不會很炎熱,有茂密植被和蔥蔥郁郁的原始樹林,體感很涼爽,空氣很清新。可是韓紅軍總感覺到悶,又不是悶熱,坐立不安了起來。
趙會理心裡有事,問道,“怎麼了?”
“沒甚麼,就是不太舒服。”韓紅軍說。
趙會理道,“身體不舒服?”
他心中忐忑不安,生怕韓紅軍察覺到甚麼。此時,別說韓紅軍這種天生警惕性高的人,就是他趙會理,也深刻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很快他又自我安慰地想到,也許是因為自己知道即將要展開行動,所以才心有所想,韓紅軍應該是意識不到的。這一路沒有甚麼破綻。
擺擺手,韓紅軍說,“不是,沒感到哪不舒服,就是感覺悶得慌。”
趙會理指了指外面,說,“這天氣挺涼爽的,怎麼會悶得慌。”
“是啊,怎麼會悶得慌呢?”韓紅軍自問著,舉步走到窗戶那邊,打量著佈滿了灰塵的窗沿,玻璃窗甚至是破裂的但是沒有掉落,窗戶玻璃是幾十年前那種非透明的有粗粗花紋的,與油漆剝落的木框相得益彰。
外面樹林蔥蔥郁郁樹葉隨清風搖曳,是個涼爽的夏末秋初,怎麼會感到氣悶了呢?不對,好像少了一些甚麼。韓紅軍皺起眉頭來,肯定是少了一些甚麼但一時半會找不到答案。他扭頭對坐在那裡閉幕眼神的劉建明說,“建民,你出去看看。”
“嗯?外面有甚麼好看的。”劉建明驚醒,揉著臉說。他們這些人哪怕是誰覺也睜著一隻眼睛,所以韓紅軍一叫到他的名字他立馬就站了起來。單從這一點看,是和訓練有素的戰士相似的。
“讓你去你就去,囉嗦甚麼。”韓紅軍的臉色不太好,道,“我覺得不太對勁,太安靜了。”
劉建明不情不願的走過來,一邊整理著仿製步槍掛在肩膀上,一邊往門口那裡走,道,“這荒山野嶺的鳥都沒一隻,你還懷疑條子找過來了不成,你就是精神太緊張了。”
正要訓斥幾句,劉建明的話突然的想一道靈光打在韓紅軍的腦袋上,他知道哪裡不對勁了,是太安靜了,安靜得連鳥叫聲昆蟲叫聲都沒有了!
但是,韓紅軍沒有叫住劉建明!
他眼睜睜的看著劉建明走出去,顯然,他讓劉建明去當探雷的了。如果沒事,劉建明不會有危險,如果出現最壞的情況,韓紅軍認為他就不必親自動手去除劉建明這個禍害了。他的關注點甚至不在於是否面臨著危險。
“繞著車間轉一圈。”在劉建明出門的時候,韓紅軍吩咐了一句。
劉建明擺擺手,“放心。”
目送劉建明肩膀挎著槍走了,韓紅軍走到趙會理那邊,低聲說,“不太對勁,一會兒如果有事,一定要跟緊我。”
“會有甚麼事?”趙會理緊張起來,下意識的坐直了。
韓紅軍搖頭,“不知道,但是外面很不正常,這才下午,外面連個鳥叫聲都沒有,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這……”趙會理不知道該怎麼說。
“總而言之無論發生甚麼事情,緊跟著我。”韓紅軍再三強調,“記住沒有?”
趙會理重重點頭,“記住了,有槍嗎,給我一把。”
“你要槍幹甚麼。”韓紅軍皺眉,勸說道,“會理,拿槍可就是另外一個性質了。聽我說,如果遇到JC,果斷拒舉手投降,千萬不要抵抗。真的被JC抓了,不管他們怎麼問,你就是個開車的,甚麼都不知道。記清楚了嗎?”
趙會理愕然,“JC?JC知道這裡?他們來了?”
似乎韓紅軍早就知道今天的行動一樣,趙會理心裡咯噔一下,越發的警惕了。如果韓紅軍知道今天的行動,說明專案組裡出了內奸。這個猜測讓趙會理後脊樑發涼隱約有冷汗冒出來。
“我是說萬一。”韓紅軍說,神情很嚴肅,低聲說道,“記住別亂跑,一定要跟緊我。”
趙會理凝重點頭,“我知道了,放心。”
他能感受到,韓紅軍是為他著想,並不是非要把他拉下水。可是趙會理依然想不明白,韓紅軍既然不願意讓他陷入太深,為甚麼又讓他參與進來。
劉建明走出去之後,繞著車間巡視,經過隔壁房間的時候,看見其他幾名負責保護這裡的精幹男子在抽菸喝酒吹牛,當即提醒了一句。那幾個身上都帶著槍的精幹男子不以為然答應著,繼續玩他們的。在這深山裡待的時間長了,警惕性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下降。他們完全沒有任何意識——此時此刻安排在幾個高點的瞭望哨已經被突擊一隊和突擊二隊悄悄的撂倒控制了起來。包圍圈在逐漸縮小,越來越嚴實。
這個廢棄已久的工廠本是上個世紀六十年代風格,建築佈局一板一眼的,平房眾星拱月般在車間三面排列,又像是護衛兵拱衛著保護目標。劉建明走到後門的地方,透過鏽跡斑斑的鐵門往外看了一眼,鬼影都沒一隻,很安靜。他轉身往前門走去,殊不知,就在門外不到三米的草叢裡,隱藏著第一特勤突擊隊的幾個兵,剛才他那一瞥,把那幾個兵嚇得屁滾尿流還以為被發現了!
前門左右埋伏的第二特勤突擊隊的兵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在大門兩側準備第一個突擊進去的是吳明軍和李逸群,分別帶了一個兵一左一右埋伏在兩側。吳明軍帶的是安宏,這個兵更有經驗些,而李逸群帶的是毛土金,這更是個有經驗的兵。其他人一水貼著兩側圍牆待命,一發動只管跟著往裡面衝。實際上許多人對軍事行動的理解存在一些誤區,在指揮員眼裡,行動方案越簡單越好,越複雜就越多環節,意味著越容易出問題。對大頭兵們來說,太複雜的東西他記不住,乾脆利落直截了當簡簡單單的做事最好,效果也是最直接最好的。
因此,寧國鋒沒有把行動計劃做得很複雜,吳明軍也沒有在具體安排上要求很多細節,概括起來他就是一句話——跟著小組長射擊的方向進行射擊。
劉建明走到大門這裡,鐵門同樣是鏽跡斑斑的,而且上面還長著爬山虎,頗有些深山故居的味道。他站在那裡拿出煙來點上一根抽,隔著鐵門往外看,風平浪靜。他猶豫了一下子,終於是推開鐵門走了出去,想要看看外面的情況。
他舉步走了出去,深深抽了一口煙。
忽然的,他的餘光裡感覺到有人的身影,扭頭看過去的時候,吳明軍和李逸群已經一左一右撲了過來。驚恐的神色才生出來,劉建明只覺心臟跳到了嗓子眼,正欲有反應的時候已經晚了。吳明軍的動作最快,兵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們的連長乾脆利落的生生的把目標的腦袋給扭到了一邊!
吳明軍和李逸群抬起劉建明的屍體快速的轉移到一邊去,解除了屍體身上的武裝,順手遞給毛土金拿著,馬上向寧國鋒報告這一突發情況。
那一邊,寧國鋒接到報告,立馬決定提前行動!此時,他們三人已經順著牆根摸到了車間右側的平房這裡,在牆角的位置停下來進行觀察。現在,三人立馬開始悄然挨個房間的進行偵搜。
眼看就要到韓紅軍和趙會理待的房間門口,東面的那個房間裡忽然說說笑笑的走出來幾個人,正是在抽菸喝酒的幾個武裝保安。他們看到三名全副武裝的武裝貼著牆壁的戰鬥姿態,頓時愣住了,這樣的驚嚇竟然讓他們好幾秒鐘沒反應過來。
“條子來了!!!”
頂在最前面的李遠可沒有猶豫,半蹲著的他他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幾個點射撂倒了其中一人,他身後的令狐沖是站立姿勢,同時開槍射擊,與李遠配合默契,三四個點射就打倒了射界範圍內的目標。
槍聲就是命令,不用寧國鋒重複,兩支突擊隊從前後兩個方向同時發起了突擊。戰鬥打響,槍聲爆竹一般驟然響起,車間裡頓時慌亂起來。散步在其他幾個方向的武裝保安提著武器衝了出來。在第一特勤突擊隊和第二特勤突擊隊這樣的精銳面前,這些武裝保安就是烏合之眾。長了眼睛的子彈覆蓋過來,他們連對手在哪都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被打倒在地上,慘叫聲參在槍聲裡頗有警匪大片之感。
陳望看見個提著槍的人從車間裡衝出來,他下意識的抬槍就打,結果他驚恐地發現子彈打在了目標頭頂的牆壁上。再去瞄準,卻發現目標躲到了一堆雜物裡面。他和古時鋼一組,徐朗是他們的小組長。此時,徐朗也發現了那個武裝保安躲進了雜物後面,但是他沒有猶豫,抬槍就往雜物射擊。陳望和古時鋼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一起朝雜物射擊。於是陳望驚訝地看到,那名武裝保安大叫著扔掉了武器舉起雙手走出來。徐朗舉槍瞄著他小碎步上去,道,“把他綁起來。”
這會兒,陳望和古時鋼才開始適應過來,連忙上前用早就準備好的手銬和繩索把目標的雙手雙腳都綁了起來。吳明軍這邊隊手銬還是有些不信任,所以自行準備了長度適中的麻繩,用的也是標準的捆俘方式。一旦被控制,嫌疑人就算是長了翅膀也飛不掉。
“注意彈匣餘量!”徐朗提醒了一句。
“明白!”古時鋼飛快的檢查了彈匣,發現竟然打空了。竟然不知道已經打空了彈匣,這讓古時鋼出了一身冷汗。所謂新兵就是如此,扣住扳機就不放,一彈匣子彈就這麼出去了。打得那堆雜物是四處飛散,那武裝保安只不過是拿錢幹活的,犯不著拿命來拼,於是在這種密集掃射下精神徹底崩潰舉手投降了。
差不多的場面在廠區裡頻繁出現,突擊隊以強大的火力作作為對犯罪嫌疑人形成了強大的心理攻勢。除了一些自知罪行深切的頑固分子之外,其他嫌疑人都在這種強大的心理攻勢下崩潰投降。行動是果斷迅速有力的,切瓜一樣噼裡啪啦的走著進度條。
李遠衝進房間的時候,看見的是韓紅軍拽著趙會理從裡面的暗門逃走,他只看見兩人的背影。他大喊著追過去,寧國鋒一個箭步上來拽住他,道,“別追!”
“隊長!趙會理被帶走了!”李遠急了,要掙脫。
寧國鋒火了,怒道,“我讓你別追!你敢抗命!令狐沖,把他帶走!”
令狐沖過來把李遠拽了出去。
PS:Jing察不能出現,還有許多其他比較難理解的要求,前面幾章已經整理出來,後面可能有些情節就會一筆帶過,弟兄們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