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各式越野車、依維柯運兵車為主組成的車隊沿著山路長蛇一般的出現在護林人木屋這裡的山路上,這裡面的主要突擊力量以第一特勤突擊隊和第二特勤突擊隊為主。第一特勤突擊隊實際上是邊支的特勤連,是邊支的精銳。西南禁毒局以及內為武警部隊這邊負責的是區域封鎖,因此他們的人員是最多的。
除了第二特勤突擊隊,其他單位做起這些事情來是輕車熟路的,大大小小的行動不知道執行了多少次。
部隊的性質不一樣,平時執行的任務和訓練指向也不一樣。武警部隊和陸軍機動作戰部隊的區別是非常之大的。更多時候,武警部隊的特點體現在“警”上面,顯然,陸軍部隊則與這些沒多大關係,練的就是國土防禦抵抗侵略,戰爭爆發就衝上去拼命的。
那位李風少校不是一般人物,在他的指導下,第二特勤突擊隊至少是基本適應了此次任務的特殊要求。吳明軍挑選的包括幹部骨幹在內的三十三名同志是五連所有的精銳,說白了,此時此刻留在家裡的,就算算不上老弱病殘,也可以說是基本沒有戰鬥力的。這絕不是危言聳聽,那些入伍幾個月的新兵,如果沒有老兵骨幹的幫帶,上了戰場就是炮灰。
五連這三十三人的隊伍同樣也讓李風少校很驚訝。他很清楚這些兵來自於陸軍的一個摩步旅,而且是很普通的摩步旅。按理來說,這樣的部隊出來的兵,水平是一般化的。可是他看到的卻是一支非常精幹而且戰鬥意識很強烈的隊伍。這讓他收起了輕視之心,在過去的大半個月裡毫無保留地教授了西南山區作戰的經驗。
李風很清楚邊支對第二特勤突擊隊的態度,吳明軍也很清楚。換個角度想,若是西南這邊派了一個部隊到東南協助你東南的執行任務,你東南的人同樣也會不高興。所以,面對西南邊支的同志,吳明軍一支保持著低調,很謙虛。總算是獲得了認可,並且和李風成為了好友。
搭載著第二特勤突擊隊三十三名戰鬥人員的依維柯運兵車沿著山路繼續往裡面開進,在前面的是一臺迷彩色的獵豹越野車,車上坐著的是吳明軍、李風、林錦霖三人,李逸群在依維柯運兵車上和戰士們在一起。
根據行動指揮部的命令,第二特勤突擊隊負責跟進偵察組,是主要的突擊力量,因此,他們先於大部隊出發隨時準備策應偵察組,同時會根據偵察組的最新情報展開行動。就像是尖刀的刀尖,先抵到目標的胸口,後續應該怎麼做,再根據行動指揮部的命令進行調整。
李遠還不知道連隊的弟兄們基本上都過來了。他對今年的許多新兵沒有很深的印象,而此次過來的都是老兵以上人員。像安宏,毛土金,這些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新兵,也早就成了老兵。
距離工廠約莫一公里的位置,寧國鋒讓令狐沖把車停了下來,並且開到了樹林裡隱蔽了起來。他說道,“再往前有一個廢棄的小工廠,原來是某兵工廠的分廠,荒廢了好幾十年,我估計就是那裡。”
“頭兒,你怎麼知道的?”令狐沖很詫異,這一片他們是沒有到來過的,因此他對寧國鋒如此熟悉這一片感到詫異。
寧國鋒沉聲說,“因為我父親當年支援過這裡的建設。”
如此就全瞭然了。
“可惜當年的我歲數太小了,已經不是很記得這塊的地形。”寧國鋒說,過去了幾十年,再清晰的記憶也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模糊,更何況那還是孩提時代的記憶。
李遠問道,“隊長,你對工廠的佈局肯定還有印象。”
“有個大致的印象。”寧國鋒微微搖頭說,“不能把希望寄託在記憶上,該做的偵察必須得認真做好。走,下車步行。”
把車輛隱蔽好,向指揮部報告了最新位置,三人向工廠方向搜尋前進。他們這個組合大概是中國陸軍部隊中戰鬥力最強悍的三人戰鬥小組之一了。寧國鋒和令狐沖戰鬥經驗豐富,一位是獵人教導隊隊長、惡鬼突擊隊隊長,另一位是資深士官,而李遠呢,連寧國鋒都佩服他,作戰能力就更不用說了。最關鍵的是,這三位曾並肩戰鬥過,配合起來非常默契。
土黃色的作戰靴顯得很時髦,而且質地非常的輕便,與陸軍配發的黑色作戰靴相比是有質變的。李遠最喜歡的就是武警兄弟們裝備的這種作戰靴了。都說武警的單兵裝備普通要比老陸的好,這話不絕對,但是李遠已經親身體驗到了,至少比他們摩步旅的裝備是要好許多的。就說這作戰靴,兵們為甚麼不願意穿而是更喜歡穿迷彩膠鞋,就是因為太笨重,影響了靈活性,而且對腳板不太友好。中國的步兵靠的就是兩條腿,靠的就是大腳板,鞋子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實際上,迷彩膠鞋的含金量一點也不比作戰靴的少,同樣是裝備研究所集全所智慧根據我軍戰士的特點研發出來的。
心裡不平衡是有的,這種不平衡從那年搞機降訓練藉助武警機動師營區的時候就已經產生了。也正是那年徐武犧牲。想起徐武就會想起李堂義,再沉浸於悲傷之中顯得矯情,男人嘛,時常要鐵石心腸。只是唯有在想起他們的時候,李遠才能夠清晰地感覺到當前正在做的事情是有意義的,是應該而且必須去做去做好的。舉目警惕張望的時候,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韓紅軍和趙會理。是啊,那裡還有兩位戰友,而且可以說都是他帶過的兵。
清理門戶?
這四個字在眼前一閃而過,讓李遠微微一呆。
這讓人很難接受,恐怕五連上上下下六七十年的歷史當中,也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人。實在是臉上無光的事情。九十年代五連出了一位英雄,有個人榮譽稱號的英雄,可是後來那位英雄飄了,隕落。這件事成了五連連史上最丟人的一件事情,儘管老兵們三緘其口,但依然是一代一代地傳了下來。可見,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都會終將伴隨著一個連隊的一生。
“李遠,別發呆,打起精神來。”寧國鋒敏銳地注意到李遠的狀態變化,提醒了一句。
李遠猛地甩了甩腦袋,把雜念拋到腦後去。
當他們出現在趙會理曾經停留過的小山包上面的時候,韓紅軍帶著趙會理從車間裡走出來,說,“研發的地方不在這,這裡只是生產點。但是生產點的價值反而是比研發那邊的要值錢的。所以,這個地方很重要。兄弟,我對你可是很真誠的了。新加入的人沒個三兩年的考察,是根本不知道有這麼一個工廠在這。”
趙會理苦笑著說,“知道的越多越危險,我寧願不知道。”
“沒出息。”韓紅軍說,“我記得原來的一班長經常說一句話,人有多大膽地有多高產。換種說法,高風險高回報。會理,這麼說吧,就現在你的參與的程度看,至少是十五年。”
說到這裡,他指了指車間裡面,壓了壓聲音說,“那裡面製毒的和咱們上面的那些頭頭腦腦,以他們的量,足夠槍斃一百多回的。橫豎都是個死,所以你說,大家還有顧忌嗎?與其擔心受怕不如踏踏實實的多搞點錢。有個幾千萬在口袋裡,世界那麼大哪裡去不得。當然,你不一樣,總而言之你按照我說的做就行。”
趙會理回頭看了眼車間,低聲問道,“這些人都是亡命徒吧?”
“你可別小看他們,裡面有很多大學生呢,文化素質高得不行。不過你說對了,他們也是亡命徒。你想啊,明知道被抓住是個死了,還不拼個魚死網破。”韓紅軍低聲說道,“走走走,到那邊飲茶,得在這裡待幾天,等出貨了咱們還得送一批出去。”
說著兩人就朝車間南面的建在山坡下的平房走過去,在那裡,趙會理看見好幾位無所事事但是目光警惕腰間鼓鼓的精壯男子,無疑,這些人就是護廠的了,手裡肯定是有武器的。
韓紅軍把茶室裡的人全都趕了出去,看得出來他在這個團伙裡的地位是很高的。只剩下他和趙會理的時候,他一邊泡茶一邊低聲,“過幾天把成品送出去,你就直接回家,記住,一定要回老家,待個三年五載再出來。”
指了指外面,趙會理低聲說,“可是他們都見過我,回老家不等於自投羅網嗎?”
淡淡笑了笑,韓紅軍掃了一眼外面,說,“這些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保證不會有任何人出賣你,你儘管按照我說的去做。這件事情,你就當沒發生過,好好過日子。”
趙會理聽得雲裡霧裡的,這與他的判斷是相左的。韓紅軍不像是開玩笑,他絕對是在說真的,這一點趙會理能判斷出來。可是既然無心把他拽入這個泥潭,又何必多此一舉讓他運貨呢?難道僅僅是為了讓他趙會理一口氣賺夠建房子的錢?
別說趙會理想不明白,旁觀者也想不明白。韓紅軍心裡究竟在想甚麼恐怕只有他知道。
“記住了,別亂跑,甚麼也不要問甚麼也不要說,這是保命的技巧。”韓紅軍叮囑了一句。
趙會理慎重地點頭,“我知道,咱們甚麼時候出發?”
“到時候會告訴你,其實我也不知道。”韓紅軍攤了攤手笑道。
趙會理微微點頭,心裡藏著事情。現在估計行動部隊已經向這邊包圍了過來,他心裡很清楚,這批貨是運不出去的,這個製毒工廠的存在也進入了倒計時。他心裡卻是因為韓紅軍亂得很。韓紅軍一直在悄悄給幾位戰友家裡匯錢這件事情讓他有很深的觸動。這分明是一個變壞了的人,怎麼會有這樣的行為?他很矛盾。
隱藏在深山裡的製毒工廠風平浪靜,平日裡是甚麼樣今天還是甚麼樣。可能不同的地方就是今天來了一批原料,接下來要加班加點幹活儘快的出一批成品。出去一批就是上千萬元的利潤,再沒有比這個利潤更高的買賣了。
下午兩點過幾分鐘,韓紅軍和趙會理吃完午飯就回到茶室那裡,沒網路沒電視,只有幾本翻爛了的女星寫真集。趙會理沒甚麼心思,索性的閉目養神,其實根本安定不下來。因為此時此刻專案組正在緊鑼密鼓地行動著,一個巨大的包圍圈悄無聲息地把製毒工廠包圍了起來。
毫無疑問顯然是做不到團團圍困的,攏共就那麼些人手,而且為了不打草驚蛇,所以沒有辦法很從容的進行佈置。製毒工廠外圍幾個方向主要部署了兵力,但無法做到團團圍困。作為主要突擊力量的第二特勤突擊隊和第一特勤突擊隊,已經抵達了偵察組確定的出發準備地域,正是山包下的樹林裡,距離工廠的大門不到二百米。這幾乎是極限了。
此時已經和寧國鋒、令狐沖採取低姿匍匐接近到工廠破敗圍牆根上的李遠並不知道他的身後是五連的老弟兄們。進入了戰鬥狀態,偵察組的通訊聯絡是由指揮員負責的。因此李遠無法隨意和其他人進行聯絡,否則他就能聽到連長的聲音。
李遠的肩膀靠著圍牆蹲著,他前面是圍牆的一個豁口,蹲在豁口的另一側的是令狐沖,他的手掌往下壓了呀,示意李遠不要著急。以李遠的作戰經驗,是不需要誰來提醒的,但是裡面有他的戰友,李遠的情緒的確是受到了影響。
寧國鋒側對著豁口,他的身邊是幾棵樹,一側身就能利用樹木擋住自己的身影,位置選得很好。他低聲在通用聯絡頻道里說道,“諸位,我接管指揮權,所有單位聽我的指揮,我的呼號為尖兵一號。各單位收到回覆!完畢!”
“突擊一號收到!完畢!”
“突擊二號收到!完畢!”
“保障一號收到!完畢!”
“保障二號收到!完畢!”
“指揮部收到,完畢。”
出現了很奇怪的情況,行動的指揮權交給了從偵察組變成尖兵組的寧國鋒,而不是指揮部。這是因為指揮部考慮到寧國鋒的作戰指揮經驗是最豐富的,這裡面沒有人能與他相比。有這麼一位高手子啊,他們那些人自然是歡喜的,就免得班門弄斧了。也對行動的成功有更多的幫助。
寧國鋒耐心等著,一直等待所有單位抵達了指定位置。突擊一隊是第一特勤突擊隊,突擊二隊是第二特勤突擊隊,前者從工廠的側後方發起突擊,第二特勤突擊隊執行的是最危險的正面突擊——他們要從正門突擊進去。
“我再強調一遍行動原則。”寧國鋒沉聲說,“咱們是要抓人,儘量抓活的,儘量打非要害部位。尤其是突擊二隊要注意,別總是往腦袋招呼。”
聽到這句話,吳明軍咧了咧嘴角,道,“突擊二隊收到。”隨即,他切換到了隊內的聯絡頻道,道,“都聽見了,你們下手別太狠,別打腦袋,打下半身,當然,大家隨機應變,我的要求不變,首先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後半句話他沒說出來。
突擊二隊的戰士們聽見都咧嘴笑了,安宏對身邊的陳望說,“咱們還是比較少打頭靶的,都是打身靶的多。”
陳望咧開嘴笑著卻不說話,強顏歡笑的樣子很明顯。他緊張了。古時剛反而是要淡定一些,說,“老安,你說的那是靶子,現在打的可是活生生的人。”
“活生生的人怎麼了,再說了,你覺得這些人能稱之為人嗎?動員大會上那個李風少校不是說了嗎,他們用毒品作為原料製造能讓人上癮的飲料新增劑。知道甚麼概念嗎,意味著人民群眾喝的一些飲料裡就有可能有毒品成分!想想都覺得可怕。”安宏搖頭說。
陳望插了一句話,“食品安全,是,是大事。”
“甚麼食品安全,這是在動搖中華民族的根基!”聽到他們之間交談的李逸群沉聲說道,“這樣的毒害方式更加的隱蔽危害的範圍也更大。長久下去,我國會有大量的人民群眾被毒品控制,這是要亡國!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嗎?”
李逸群這麼一說,大家的意識就全都清晰起來了。
“這幫人打的是擦邊球,但是乾的是沒有子孫的勾當。”李逸群道,“弟兄們,這些人造就沒了人性,別拿尋常的目光看待他們。”
戰士們收起了最後一絲憐憫,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來。本來很緊張的陳望反而是慢慢平靜下來,他緊張不是因為怕死,爺們不能怕死,他一河北爺們更不會怕死。他害怕的是殺人,他不敢想象親手結束同類的性命的場面。李逸群的一番話,緩解了他的這種恐懼情緒。
李逸群繼續交待,“大家注意,三人為一個戰鬥小組,你們要注意集中火力,儘量朝同一個方向開火,必須要把眼前的威脅徹底消滅掉才能繼續推進。”
戰士們紛紛凝重地點頭,牢牢地記在了心裡。各個戰鬥小組的組長紛紛給自己的組員們進行繼續強調。
所有行動單位全看尖兵組那邊的舉動,寧國鋒三人既要最先綻開突擊,又要掌控全域性的行動。於是,一架無人機悄然的飛臨工廠上空。很快,清晰的天使畫面就傳到了寧國鋒手裡的平板上面。工廠的實時動態全都掌握在手,這是犯罪分子無法比擬的巨大優勢。但見破敗的工廠就是一副破敗的模樣,蕭條的樹木厚厚的落葉,從空中俯瞰根本看不出這裡是有人煙存在的地方。這恰恰是嫌疑人故意儲存下來的狀態。而在中間的廠房裡面,無人機的熱能偵察儀器能夠探測到十幾個熱量點。說明裡面正在熱火朝天地進行著生產活動。屋外看不到任何人影,顯然保密措施做得非常好,而且噪音的控制也做得很好。連車輛都不見了蹤影,顯然藏進了室內。
寧國鋒最終把突擊的重點分成兩個部分,第一是中間的廠房,第二是右側的一排平房。那一排平房原來肯定是廠機關的辦公室,若是他,肯定會把那裡作為保護廠房的待命點。此時沒有辦法和趙會理聯絡,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斷。
他很有信心。
“突擊二隊,再一次明確任務,你們的目標是中間廠房,突擊一隊注意後面包抄,控制廠房後,朝東面的平房兩翼展開攻擊,我會第一時間突擊東面的平房,牽制那裡的武裝人員。”寧國鋒做出了部署。
強調了幾個細節之後,寧國鋒把平板收起來,把揹著的九五式自動步槍拽到跟前來,向令狐沖和李遠打了個手勢點了點頭。
令狐沖和李遠對視一眼,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