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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第243章 開赴D山區

2023-01-14 作者:步槍

 霸道越野車在山路上疾馳著。出了鎮區就進入了只能通行一臺卡車的鋪裝公路,小車會車必須得減速,否則極容易相撞。不過在這深夜裡,放眼望去盤山而行彎彎曲曲的山路之間,只有他們這臺車所發出大燈射光像是火龍在慢慢吞噬黑暗。

 趙會理全神貫注地看著,夜間行車本身就危險,況且這還是地勢複雜的山路。他根本想不到他原以為已經送出去的貨就在住處隔壁的屋子裡。藏在十二袋麵粉裡的毒品,儘管不知道具體數量,但趙會理敢肯定重量一定不少。換了這臺越野車之後,他們就一路往山裡狂奔。

 此時已經是深夜,韓紅軍和劉建明坐在後排那裡閉目養神了許久。越往離開路況越差,直到鋪裝路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起伏不平的砂石路面。這個時候越野車的效能才完全的得到體現。趙會理才明白為甚麼要換車。若是商務車,這樣的路根本跑不起來,而且很容易出問題。

 搖晃著,趙會理髮現後座的二人醒了過來。韓紅軍拿出手機看了幾眼,說,“會理,前面有個加油站,停在休息會兒吧,還有一段路要走。”

 山裡的加油站卻是極少見的,但隨著人民群眾生活水準的提高,鄉鎮間有了一些小加油站,主要為摩托車一類的手扶式機動車提供加油服務。韓紅軍顯然很熟悉這邊的情況,只是看了一眼周遭的環境就知道到了哪個位置。

 “紅軍,我想給班長打個電話,這會兒他的車應該是到站了的。”趙會理看到前面亮著一張紅色招牌上面寫著“加油”二字,減速開進去的同時,他如此對韓紅軍說。

 趙會理只有和李遠聯絡才不會引起韓紅軍的懷疑,這是趙會理和專案組保持聯絡的唯一途徑,同時也是為甚麼如果韓紅軍對李遠產生懷疑就會對趙會理產生懷疑的原因,而一旦韓紅軍懷疑李遠和陳蘇兒的關係,那麼自然的就會引起連鎖反應。

 李遠在回幸福市之前告訴過他們,會在今天凌晨抵達海泉市,大約中午的時候回到部隊。趙會理心裡牽掛著,韓紅軍心裡也牽掛著。

 忽明忽暗的光線中,劉建明給韓紅軍打了個眼神,意思很明確——現在可不是打電話的好時候。

 韓紅軍考慮了一下說,“一會兒吧,不著急。”

 停好車,趙會理下車的時候說,“好,那就等會兒,我去撒泡尿。”

 都下了車,韓紅軍招呼睡眼朦朧的油站老闆過來加油,和劉建明走到一邊去抽菸。劉建明低聲說,“老闆規定不能用手機,會暴露位置。條子現在技術很厲害,上次不就是因為用無線電的問題被條子盯上。”

 韓紅軍吐了一口煙說,“我知道。我這個號碼還很安全,讓他第一個,不打一個我也不放心。”

 “怎麼就不放心了呢,他又不是小孩子。”劉建明說。

 韓紅軍低聲說道,“不是你想的那樣。在部隊,對我,對趙會理,真正是當兄弟看的,就這一位班長,真的夠情誼。這不是矯情,而是如果不能確認他安全回到部隊,我們這顆心總是懸著,就是不舒服,他當然不會有事,手裡有幾條人命的人能出甚麼事,你懂這個意思吧?”

 “反正我是反對的,你自己看著辦吧。”劉建明說。

 韓紅軍笑了笑,說道,“嗯,老闆追究下來,你就說你不知道。”

 昏暗中,劉建明的臉色一變一變的,沉默了下來。

 稍稍猶豫了一下,韓紅軍說,“你打算向老闆彙報這個情況?”

 好一陣子,劉建明低聲說,“這是規矩。”

 此時,趙會理走了出來,看見他們在這邊抽菸,當即大步走過來,也拿出煙來點上抽了起來,說,“紅軍,你給班長打個電話問問。”

 韓紅軍卻是看了劉建明一眼,取出趙會理的手機遞給趙會理,說,“你打吧。”

 趙會理卻是沒接。

 他已經看出來了,在能不能打電話這個問題上,韓紅軍和劉建明沒有達成一致的意見。正因為不允許使用手機,所以在出發之前韓紅軍把三人的手機都收了起來,此時只有韓紅軍身上有手機。

 搖了搖頭,趙會理說,“算了,不打了,應該沒甚麼事,等事情辦完了再跟他聯絡吧。”

 韓紅軍說,“打一個吧,沒關係。”

 “不打了,既然幹了這行就要守這行的規矩,我懂。”趙會理卻是對劉建明說。

 劉建明低聲解釋道,“規矩就是規矩,誰都一樣,是為了安全著想。”

 “明白。”

 “四百二!”那邊加滿了油,老闆打著哈欠喊了一句。

 趙會理罵了一句,“操,半箱油四百二,真夠有貴的!”

 “山區是這樣,他們成本本來就高一些。”韓紅軍笑著說,劉建明已經大步走過去結賬了。

 收了錢,那油站老闆就又回到又賣水賣飲料香菸的小賣部裡去打盹了。劉建明跟著他走進小賣部買了幾瓶水和幾包煙,又給了一次錢,那老闆看也沒看就條件發射般地找了錢,繼續打盹,八成一直沒徹底睡醒。

 劉建明轉身離開上了車,他沒有注意到小賣部裡面的角落裡有一部固定電話。這個時代對普通人來說固定電話已經是稀罕物了,尋常百姓家人手一個手機,只有一些企業公司才會大量使用固定電話。因此,許多人的意識裡已經沒了這玩意兒的存在。

 再一次上路,趙會理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可以放下了。他早預計到,所以趁著上廁所的時候用小賣部的固定電話與李遠聯絡,把最新情報傳了出去。事實上只要根據固定電話的安裝位置一查,很快就能確定他們的行蹤。

 遠在幸福市的李遠馬上把情報轉達給西南這邊的專案組,屬於陳蘇兒手下的技術人員們很快透過當地的電信部門定位了小賣部的固定電話。有了這個依據,張曉陽馬上給相關的行動部門以及支援部隊下達了命令。各相關單位開始緊張地忙碌起來。

 當天晚上,也就是向張曉陽彙報了趙會理傳回的情報之後,幸福市這邊開始收網。李遠和陳蘇兒要演的戲也告了一段落。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趙會理不會受懷疑從而順利地拿到確定的地點。專案組那邊已經掌握了買主的情況,是綽號山哥的當地黑白老大,交易的地方極有可能是製毒工廠。也就是說,血盟販毒組織大量提供的毒品基本上是用來當原材料進行新型毒品的加工了。

 為了讓戲更逼真,李遠是和陳蘇兒住在一個小區的商品房裡的,名義上是李遠家裡給買的婚房,實際上卻是當地公共安全部門一位幹警的新房,被臨時徵用來作為李遠和陳蘇兒的“愛巢”了。

 彙報完情況後,李遠放下手機轉過身的時候,看見陳蘇兒坐在沙發那裡發呆。一時之間氣氛竟有些尷尬。李遠無言以對,坐到陳蘇兒的面前慢慢的泡茶。他們實際上沒有多少自由,每一個動作都需要根據上面的指示來進行。一些情非得已的事情不想做也要做,比如半個多小時前的當街親熱。

 有人敲門,兩短一長。李遠鬆了口氣連忙去開門,進來的是寧國鋒。

 半個多小時前讓李遠和陳蘇兒臉色大變的停在路邊的故障越野車的駕駛員正是寧國鋒。當時故障越野車以及寧國鋒的所有舉動向李遠和陳蘇兒傳遞的資訊很明確——執行B方案。B方案的具體細節是,李遠要和陳蘇兒做一些戀人之間才能做的事情,以此來打消韓紅軍的疑慮。專案組已經掌握陳林的情況,知道他是一個不知情的私家偵探,但恰恰正是這樣的人反而更加的講職業規矩,而且對男女之間那點事情,因為跟蹤調查婚內出軌這些案子多了,有些更敏銳的嗅覺。所以專案組很重視很慎重對待。鑑於此,李遠和陳蘇兒就不能敷衍了事,因此才有了之前赴死一般的摟抱接吻。

 寧國鋒的到來讓尷尬的氣氛為之一緩,他直截了當地說道,“二位,你們的這段劇情暫告一段落了。”

 聞言,李遠重重的送出一口氣來,端起茶就喝了一大口。陳蘇兒心裡也是一鬆,卻隱約忽然的緊了緊,搞不清楚是個甚麼感受。

 寧國鋒坐下,沉聲說道,“那個私家偵探已經被我們控制了,當地的公共安全部門會順著這條線進行偵查,幸福市這一片開始收網。”

 指了指李遠,寧國鋒說,“你要跟我們走。”

 “我呢?”陳蘇兒急聲問道。

 攤了攤手,寧國鋒說,“陳科長,你不是我們部隊系統裡的人,我不太清楚你接下來要做甚麼,張曉陽應該會另有安排。”

 陳蘇兒看向李遠,她本想問李遠準備去幹甚麼,猛地意識到自己的身份,當即閉上了嘴巴。她很清楚,這一別,可能這輩子都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輕輕拍了拍腿部,寧國鋒站起來,說道,“好,你們該說的都說說,道個別,李遠,我在樓下等你。”

 “是!”李遠回答。

 寧國鋒離開。

 李遠想了想,不知道如何改口,最後說,“我去收拾一下行李。”

 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去收拾行李。其實能有甚麼行李,就幾套換洗的衣服。花了一些時間把每一個他觸碰過的角落擦拭乾淨清理掉任何留下的痕跡,李遠拎著揹包出來,看見陳蘇兒點了一根菸在抽,略微有些詫異。過去大半個月裡可是從來沒有見過她抽菸的。

 在她面前坐下,李遠給陳蘇兒倒了一杯茶,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很認真地說道,“陳科長,千言萬語無從說起,對您,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謝謝!十分感謝您的……犧牲,我替我的戰友謝謝您。我以茶代酒先乾為敬。”

 說完他仰脖幹了那杯茶。

 陳蘇兒沒有甚麼反應,目光呆滯的看著手裡的煙,一口一口的吐出煙霧,看著煙霧慢慢繚繞開去。

 深深呼吸了一口,李遠站起來,站直了腰板,向陳蘇兒鄭重敬禮。李遠提起揹包朝門口走去,陳蘇兒忽然說,“李遠。”

 李遠站住腳步,伸出去要開門的手收回來,轉身看陳蘇兒依然呆呆坐在那裡,他返身回去,在陳蘇兒身側站著,腰板挺得直直的,如同陳蘇兒的下屬。

 掐滅煙,陳蘇兒站起來轉身面對李遠,突然出手揪住李遠的衣領,李遠下意識要還手的時候猛地意識到陳蘇兒不是敵人,旋即放鬆下來。誰承想,陳蘇兒竟然把李遠拽倒下去,李遠整個人把陳蘇兒摁在了沙發上,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陳蘇兒就親住了他的嘴巴……

 一個半小時後,樓下的一臺黑色越野車上,坐在副駕駛上的寧國鋒再一次看了看時間,對令狐沖說,“改簽吧,來不及了。臭小子我讓他跟人好好說說話道個別畢竟是女同志,結果他孃的把人閨女給那甚麼了……”

 令狐沖一邊操作手機改簽機票,一邊笑著說,“應該不是吧?這都一個多小時了,他能幹這麼久?”

 “血氣方剛的,又難得休假,梅開二度也是正常的。”寧國鋒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算了算了,一會兒甚麼也不要說。那小子受的苦夠多的了,這又要把他拎過去親手對付他的戰友。算了算了,其他的甚麼都不要說。”

 “放心吧頭兒。”令狐沖改簽完畢,說,“不過我倒是覺得那個陳科長對李遠有點意思。”

 寧國鋒奇怪看向令狐沖,問,“怎麼,你不是說要對她展開進攻的嗎,退縮了?”

 無奈地搖了搖頭,令狐沖說道,“我認真考慮過了。你看我這個情況,一年到頭也沒多少空閒的時間,她呢是公共安全人員,比當兵的清閒不到哪裡去。以後結了婚有了孩子怎麼辦,總不能兩個人都不管。我看她是個事業心很強的人,不會為了照顧小孩放棄事業,而且你也知道,我爹媽身體本來就不太好,也需要一個人照顧。”

 “是啊,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照你這麼說,她還真不是合適的結婚物件。”寧國鋒微微點頭,“回頭我讓你嫂子在醫院給你找。”

 令狐沖一聽連忙擺手說,“可別,頭兒,你可別了。我還是讓家裡在老家給問問吧,找個本地的,照顧老人甚麼的都方便。”

 “這個主意也不錯。”寧國鋒不堅持,頷首道,“也是堂堂正連級幹部了,找個好姑娘結婚還是沒有甚麼問題的。”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李遠揹著揹包從樓梯門洞那裡走出來。兩人看過去,令狐沖呲牙說,“這小子是搞了多少回,走路有些飄了他的步伐。”

 “折騰了兩個小時,他孃的真是年少不知那啥貴。”寧國鋒也難得講了一句帶顏色的玩笑話。

 令狐沖嘿嘿直笑。

 看得出來,寧國鋒對李遠非常看重,尤其是過去這半個多月裡,令狐沖有切身的體會。寧國鋒從來沒有這麼下心思的暗中保護一個人,為此不惜向軍區戰情部那邊提出申請,否則他們不可能可以穿著便裝跟著到處跑的。而不苟言笑的人,談到李遠的事情總會不時的說幾句玩笑顯得非常的開心,滿滿都是欣賞,這讓令狐沖意識到,恐怕寧國鋒已經打定主意把李遠當成接班人一樣來培養。令狐沖知道的是,大魚班長已經把李遠視為衣缽傳人,寧國鋒有同樣想法的話,他和大魚班長這對師徒恐怕要進行一番競爭了。

 上了車,李遠難得的臉色有一些尷尬。

 寧國鋒示意令狐沖開車,低聲說了一句,“下不為例。”

 “明白。”李遠低聲說,他知道方才那點事情瞞不過樓下等候著的兩位,但李遠心裡著實是認為自己很委屈,明明自己全程都是被動狀態,只是到後面突破了障礙後,他才反客為主,可是歸根結底他沒那個心思也不敢有那個心思,全都是陳蘇兒……

 這種事情根本沒有辦法解釋。

 一行三人直奔機場,乘坐當晚凌晨的航班飛往古國市。因為是著名旅遊城市,所以古國市有飛往全國各地乃至全球各地的直達航班,和幸福市之間每天有三趟往來班機,屬於日常交流比較頻繁的兩個城市。

 三人抵達古國旅遊機場的時候,天色還處於黎明前的黑暗之中。隨著遊客走出到達口,正好有個旅遊團同時往外走,多說外國面孔,看樣子是境外過來的,不知從哪個城市中轉過來還是先在哪個城市停留過,也是從國內到達出。裡面有個亞洲面孔的中年男子拿著手機在自拍,不時的對民族特色的機場建築內部進行拍照。一步小心向李遠撞過來,李稍稍一閃身,伸手扶住了他。

 “對不起對不起。”中年男子不住道歉。

 李遠微微一笑,鬆開中年男子繼續往外走。

 恰好和寧國鋒靠近的時候,李遠低聲說了一句,“那男的有問題,他右手全特麼老繭,肯定是用槍的老手。”

 “知道了。”寧國鋒微微點了點頭,隨即給令狐沖使了一個顏色。走在不遠處的令狐沖收到,徑直的往另一邊離開到吸菸處那裡,向其他遊客借了打火機點了根菸抽起來,餘光打量著周遭的環境。

 沒多少秒鐘,令狐沖取出手機給寧國鋒打了過去,笑著說,“你們被盯上了,十點位置,年輕女子短髮背雙肩包,二點位置年輕男子提黑色箱子正在打電話,第三位就是剛才出現的中年自拍遊客。”

 一個三角包圍圈就這麼形成了,常人顯然不覺有異樣,到處都是差不多的人差不多的神情和差不多的動作,人來人往的到達口,儘管是凌晨,隨著旅遊團的出現,卻是不減熱鬧,哪怕是有意識的仔細觀察,也很難發現甚麼端倪。令狐沖發現以三角形陣型把寧國鋒和李遠圍住的三人非常的專業,而且相貌和穿著都非常的普通,完全沒有任何別於他人的特徵。

 幸好寧國鋒多留了個心眼兒,下飛機後讓令狐沖分頭走,不然三人全都要暴露了。

 “八成是奔李遠來的,咱倆都被這小子給帶坑裡了。”寧國鋒輕笑著說道,“行了,先彆著急,看看是何方神聖,還記得那個小賣部?”

 “記得,放心吧頭兒。”令狐沖又是一笑,卻是有臨陣前的澎湃了。

 掛了電話,寧國鋒指了指計程車上落點,對李遠說,“三個人,除了那中年男子,左邊右邊各一年輕男女,女的揹包短髮,男的提黑色包。”

 李遠只是稍稍掃了一眼就確定了目標,說,“看到了,先抽根菸吧。”

 兩人在計程車上落點附近的吸菸處停下,拿出煙點上抽了起來。這裡的頭頂是高架橋,上層是出發口,厚實的橋墩比一般的公路橋的要粗上一些,這是因為那是中空的,裡面是停車場。

 抽了半支菸,李遠笑著對寧國鋒說,“還有兩個人,在斜對面抽菸的兩名男子,揹著單肩包,有個地中海髮型的。”

 “很專業。”寧國鋒也發現了,微笑著點頭表示同意。

 他們倆看上去就是在抽菸聊天,對方完全不知道他們周密的部署已經無所遁形,還沒開始執行跟蹤就被人家給看了個一清二楚根本沒有甚麼秘密可言。

 “走。”寧國鋒熄滅了菸頭,和李遠上了計程車,對計程車司機說了一個地址,計程車司機要加價,回頭看見寧國鋒那嚇人的光頭以及光頭上的傷疤,馬上就閉上了嘴巴打消了宰客的念頭,一腳油門就出去了。

 令狐沖來到方才寧國鋒和李遠抽菸的地方停下來繼續抽菸,觀察有哪些人或者車跟上了寧國鋒他們的車。一共是三輛車七個人,五名成員加上兩名司機,與李遠和寧國鋒的發現完全一致。看著三臺車先後跟了上去,令狐沖記下了車型、顏色、車號等細節後,叫了一臺計程車遠遠地跟著。他知道目的地,因此沒有很近,這是被跟蹤者的優勢。

 於是就形成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局面,最關鍵的是,令狐沖很注意他的身後,他可不想他這隻黃雀的身後跟著個獵人。

 會是誰呢?

 李遠思索著,他知道寧國鋒也不知道。這就有意思了,他不相信血盟販毒組織的人有如此神通廣大能夠知道連專案組都不知道的資訊。三人的航班資訊除了他們自己根本沒人知道,哪怕是專案組。

 另外,李遠知道令狐沖沒有被跟蹤,而寧國鋒一直是和令狐沖行動,這說明跟蹤者是奔他來的。方才那名自拍中年男子假裝一碰,也許是為了確認身份,否則覺不會多此一舉引起懷疑。

 會是甚麼人跟蹤自己呢?

 最好的辦法是從知道航班資訊的人裡面進行排除。除了寧國鋒和令狐沖以及他自己,就只有張曉陽知道航班資訊了。在登機之前,令狐沖把航班資訊告訴了張曉陽,而張曉陽很清楚,這隻限於他知道。

 事實上李遠還不知道寧國鋒要他執行甚麼任務,或者說專案組把他們三人聚攏在一起要執行甚麼任務。他的猜測是要行動了,否則不會結束了他和陳蘇兒的任務。

 和行動有關?

 難道真的是血盟販毒組織的人?

 如果屬實,說明專案組內部有內鬼。

 一想到這個可能他渾身都在發冷,專案組裡有內鬼,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費掉了,並且他們這些人全部都在危險當中!最危險的是趙會理和陳蘇兒!因為沒幾個人知道趙會理的身份,他反而會安全一些,而此時依然在幸福市的陳蘇兒看上去最安全,其實面臨的情況是最危險的!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寧國鋒也在思考,他得出的判斷與李遠的驚人的相似,與李遠對視一眼之後,他就差不多明白李遠也想到了同樣的可能性。不過,寧國鋒畢竟是身經百戰的人,他微微搖了搖頭低聲說,“穩住,沉住氣。”

 李遠的心有點亂。他對陳蘇兒沒有多少男女方面的感情,確切地說他對陳蘇兒沒有那方面的想法,可是陳蘇兒很明顯愛上了他,並且離別之前有過那麼兇狠的糾纏。李遠在這個方面是心軟的人,哪怕他再討厭一個女人,如果那個女人喜歡他愛他,他也會設身處地的給予理解然後睡了她,呃不是,然後心存愧疚。大學時期的女朋友岑慧珊如何,出軌,李遠怎麼樣,也沒有很激烈的反應,只是乾脆利落的斷掉這層關係。

 血盟販毒組織體現出來的資源利用能力讓李遠完全不敢小覷。

 他低聲問寧國鋒,“陳科長應該也在返回古國的路上吧?”

 寧國鋒很誠實地搖頭,“我不知道,張曉陽沒說我也沒問。那邊在收尾,可能沒那麼快。你別擔心,幸福市是軍事重地又是經濟核心區,當地的公共安全部門比西南的厲害多了,你不用擔心你的陳科長會有危險。”

 摸了摸鼻子,李遠沒否認也沒解釋,他知道這種事情越描越黑,用沉默來應對是最好的辦法。總而言之他和陳蘇兒註定了只是彼此生命中的過客,唯一讓李遠隱隱作痛的是,陳蘇兒把最寶貴的第一次給了他他卻無法對她負責。

 心中忐忑不安的跟著走,計程車駛進了老城區,李遠看得很清楚,就在剛才他們經過了一個武警邊防支隊營區的大門,應該是邊支的機關駐地。隱隱約約聽到裡面傳來番號的聲音,一看時間,早上六點整了。每個地市基本都會有一個武警支隊,古國市這邊有邊境,那麼就是武警邊防支隊,因為位置比較重要,可以肯定的是,古國市武警支隊一定搞得比其他內陸地市的要好很多。

 李遠完全不知道,他五連的弟兄們三十來號人此時此刻就在剛剛經過的營區裡集合踏步叫番號。

 “這番號叫得很像我們連隊。”李遠隨意說了一句,本意是讓自己緊張的情緒能夠得到一些好轉,說了之後才發現原來真的是很像。

 “是嗎?”寧國鋒說,認真聽了一下,說,“的確不太像西南這邊的叫法。”

 叫番號是甚麼意思?一二三四,重音落在左腳,是調整佇列步伐一致常用的辦法,是提升和展現士氣的方式之一。指揮員在帶領隊伍前進的時候經常會說“叫倆番號叫起來啊”,就是指“一二三四”,卻不是“一二一”,這個屬於指揮員的調整口令,兵們根據調整口令保持步伐一致,“一”永遠是左腳落地。

 每個軍區叫番號的叫法都不同,東南有東南的特點,西南有西南的特點,比如說東南的,特點是喜歡把最後一個音拖長上揚,給人巨浪一浪接著一浪過來的氣勢,而西南的沒有拖音,而是短促有力的收尾,顯得乾脆利落,符合軍人做事雷厲風行不拖泥帶水的風格。各有各的優點。別看只是小細節上的差別,反映的是兩個大軍區部隊的作戰風格特點。

 車輛的速度很快,聽不到番號聲之後,李遠才回過神來,說,“是啊,越聽越像我們那邊的。”

 五連抽掉骨幹精銳到古國市這邊執行特別任務,寧國鋒是不知道的。他笑著說,“沒準你們那邊的武警過來駐訓了,這不奇怪。”

 李遠也是這麼認為,打破腦袋也想不到那就是他的連隊他的弟兄們在昂著頭顱叫番號。

 “前面路口右轉,行駛兩百米右手邊的小賣部前面停車。”寧國鋒對計程車司機說,“師傅,你這車看著不錯,你加個速我看看,加速過彎,能行嗎?”

 司機師傅立馬說,“吉利帝豪,好車!底盤穩得很,你看好了!”

 說著一腳油門到底快速降檔,車速一下子提起來甚至有點小推背感,高速入彎高速出彎,車輛的姿態很好,底盤真的很穩。抬眼就看到了寧國鋒說的小賣部,其實是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司機師傅立馬一腳剎車下去,計程車穩穩的停在了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門前路邊。這個距離剛剛好,如果晚一點剎車怕是就會錯過。

 後面緊跟著的車接二連三的跟著過來,當他們看到計程車回過神來準備減速的時候,分明的看到目標二人就站在路邊那裡笑呵呵的抽菸。

 暴露了?!

 第一臺車裡的正是那短髮女和提黑色公文包的年輕男子,他們一猶豫,腳下就下意識的踩下了剎車,幾乎是同時,科長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不要停車!”

 但為時已晚,第一臺車很明顯的慢了下來,這樣的異樣哪怕是沒有經驗的人也能看出問題來。科長懊悔的一拳砸在副駕駛的中控臺上,說,“暴露了,到底是年輕人啊沉不住氣!”

 “科長,他們過來了,怎麼辦?”開車的年輕人急聲說。

 科長一看,拿起對講機無奈地說道,“都靠邊停車吧,全暴露了。”

 寧國鋒和李遠已經站在路邊,笑呵呵的看著靠邊停下的三臺車。這個時候,令狐沖搭乘的計程車恰到好處地趕到,明顯的堵住了他們的退路。再看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那邊,走出來兩名精幹的男子,一左一右站在便利店右側,等於是第二道防線了。

 那科長一看這個陣勢,心裡嘆了口氣。

 科長下車走過去,李遠看清楚了,原來就是那個自拍的中年男子,再一看寧國鋒的神情,知道估計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了,暗暗鬆了口氣。

 “哪部份的?”寧國鋒揹著手問。

 科長走過去向寧國鋒伸出手,說道,“寧處長,我是古國市國安局偵查科科長周明。”

 來人顯然很清楚寧國鋒的身份。寧國鋒有兩個職務,獵人教導隊隊長是內部職務,而西南分校學員處處長是他的對外職務。

 寧國鋒沒和周明握手,周明笑了笑忽然想起來,連忙的取出證件遞過去。寧國鋒看了之後才微微點頭,還給周明和周明握手,說,“屋裡說。”

 周明給手下打了個手勢讓待命,一個人跟著寧國鋒和李遠走進了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此時,令狐沖走向那兩名之前從便利店裡出來的男子,笑著打招呼,三人隨即悄無聲息地小時在周遭的黑暗之中。

 “撞人家老巢裡來了。”第一臺車的短髮女子終於是看懂了,嘆息著對那年輕男子說,“到底是部隊的,咱們這點三腳貓功夫真跟不住人家。”

 年輕男子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說,“咱們如果也能接受和他們一樣的訓練,絕對能跟得住。再說了,咱們是公共安全人員,他們是甚麼人,他們隨時準備玩命的,性質不一樣。”

 且不說外面的國安幹警們怎麼小聲討論著以二十四小時便利店作為掩護的西南分校聯絡點,卻說寧國鋒和李遠帶著周明走進便利店,從裡面的門進去之後,竟然從後門出來,沿著小巷子走了二十多米又進了一個房子,這才算是到了地方。

 是個老式套房,周明打量著客廳,佩服地說道,“到底是部隊老大哥,這據點的選點簡直絕了。誰會想到人來人往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另有乾坤。”

 “不,我們和便利店沒有關係,這裡也不是甚麼據點,而是我們學校的家屬房。”寧國鋒說道。

 周明一笑,表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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